第191章 你，是強者吧？
數個小時前。
五十嵐追蹤那隻「疑似下弦」的鬼已經好幾天了。
線索時斷時續，仿佛那個鬼就像是沒有固定的巢穴一樣。
從橫濱一路向西。
又繞了一大圈，回到橫濱北部的多摩。
若不是謎鴉傳來了有劍士發現惡鬼的具體位置，他大概又要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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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讓鴉通知那些劍士千萬小心，等待他到來。
但之後卻是再無音訊。
不僅劍士，連派去聯絡的鴉也再沒回來。
怎麼看，都很不妙。
當五十嵐加快步伐，穿過人跡罕至的山林後。
最後來到了一座廢棄的古寺前。
寺廟的鳥居已經倒塌，石燈籠碎了一地，沒有一點人類的生氣。
五十嵐站在山門前，皺起眉頭。
太安靜了。
不說人和動物了，連一點蟲鳴都沒有。
雖然冥冥中他總覺得此地有種莫名的既視感，仿佛他將會在這裡經歷人生的轉折點或挫折。
但他也必須要進去。
最後發現惡鬼的地方就是這裡，而先前那幾個劍士還生死不明。
他握緊刀柄，緩緩踏入。
走過參道，穿過中庭，來到了一處破舊大殿前的空地上。
月光從濃厚壓抑的烏雲間灑落了些許。
照亮了那被荒草覆蓋的地面。
五具屍體。
穿著鬼殺隊服的屍體。
他們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死狀各異。
有人被扭斷了脖子，有人胸口塌陷，有人頭顱不自然地向後折去。
像被某個怪力驚人的巨人玩壞的玩偶。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痛苦。
畫面看著荒謬而殘忍。
五十嵐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正是他認識的那些隊士，不久前還通過鴉給他傳遞情報。
他走上前去，用手輕輕合攏了他們那瞪大的雙眼。
「你在做什麼？」
身側的一處破碎房頂上，傳來了陌生的聲音。
五十嵐早就察覺到了。
那是此行任務的目標，是惡鬼。
「讓他們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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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道：「都只是一些弱者而已，死了就死了，合不合眼有什麼意義？」
「你們人類總是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
但五十嵐沒有抬頭，手指仍舊輕輕拂過一具屍體的眼臉。
讓那雙圓睜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他動作很慢，很是溫柔地將那幾具劍士的遺體輕輕搬到了空地一角。
像是在安撫睡著的孩子一樣。
「不是毫無意義。」
抽出了如同流水一般的日輪刀，仰頭看向破敗的屋頂。
「只是想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畢竟能奮戰到最後一刻也沒求饒，他們已經做得很棒了。」
月光漸漸被烏雲掩蓋。
那個惡鬼的身影因此看得不是那麼真切。
但其身上傳來的強大氣場，讓哪怕是五十嵐也不由得微微皺眉。
像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頭桃色的短髮。
穿著個小短衫，身上布滿了無數道深藍色的紋路。
此刻正仰頭看著烏雲，雙手自然垂落，仿佛不久前還只是在這裡靜靜賞月。
「我不太喜歡月亮，它總讓我想到某個很強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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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它就和這月亮一樣，冷清、高傲過頭了。」
隨即埋下了頭，居高臨下地看向五十嵐。
披著深色外袍的劍士————
動作里的破綻很少，但鬥氣卻似乎很薄弱呢。
會是柱嗎？
「劍士，你是弱者嗎？」
五十嵐的眼鏡泛著光，看不清其眼神：「誰知道呢？」
「也是，這種事情，還是需要打過一場才知道。」
惡鬼向前一步，順勢從屋頂墜下。
可就是在他雙腳接觸到地面的那一瞬間，身影————消失了。
「希望你能比剛剛那幾個結實一些。」
下一秒，它的聲音已經在五十嵐的耳旁響起。
僅僅一個瞬間，他便跨過大半空地，悄無聲息繞到五十嵐身側。
而破空聲這才姍姍來遲。
鏡片上冷光一閃。
【先之先】驅動身體，嵐柱本能向左一閃。
一道驚人的拳風便擦著他的臉頰掠過，轟在其身後數米開外的石柱上。
轟隆巨響下，石柱當即四分五裂。
好快！
雖然內心滿是錯愕，但是千錘百鍊的身體和本能，已經驅使著他動了起來。
身體極限地扭轉著。
日輪刀則是貼著對方揮出的重拳斬向對方的脖頸。
刀光閃過。
五十嵐向後疾躍數步，重新拉開了距離。
惡鬼也閃開了他的斬擊————
那個惡鬼站在原地，看向五十嵐的臉上竟是帶上了些許笑意。
明明對方的鬥氣並沒有多麼高昂澎湃。
但卻是意外的凝練。
只有在動手的那一瞬間，才會變成劇烈燃燒的氣焰。
差點看走眼了。
「有意思，能閃開的話。」
「劍士，看來你不是弱者呢————」
而五十嵐的臉上卻是沒有了半點鬆懈。
對手實力如何，一個交鋒便能看出大概。
這鬼，絕對不會是下弦。
正當他這般思考著時，惡鬼便已再次出手。
第二次交鋒來得更快。
拳法凌厲無匹，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道。
但五十嵐的閃避更加詭異。
他總是能在拳頭觸及身體的瞬間，提前向某個方向移動，仿佛能預知對方的攻擊路線一樣。
「嗯？」
惡鬼停下了攻勢，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不是普通的反應速度。」
他盯著五十嵐，目光變得灼熱：「是預判，你在預判我的攻擊。」
五十嵐沒有否認。
【先之先】說一千道一萬。
本質上就是在理解了戰鬥和力量的【邏輯】後，所磨礪出來的獨門技巧。
在對手出招的瞬間。
通過對手肌肉的細微變化、氣息流動、視線方向，輔以戰鬥經驗和發力的力學結構。
提前預判攻擊的軌跡和落點。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那惡鬼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甚至可以說有些狂熱。
「你也在朝那個方向努力！那個至高無上的領域！」
他握緊雙拳，渾身的氣勢陡然攀升。
「雖然還沒有打磨到極致，但你已經證明了自己————是一個難得的強者啊！」
無論是和自己【羅針】類似的預判，還是對方那種隱藏氣的技巧。
都絕對不是普通鬼殺隊劍士所能掌握的。
五十嵐卻是沒有理會對方的話語。
再度全力運轉起了【嵐之呼吸】。
在鬼殺隊的大多呼吸法劍術中，劍士們起手的劍式總是出乎預料的相似。
原因便是人這種生物，在拿到武士刀這種利器後的第一個念頭。
便是斬。
而這其中，極東之地更是衍生出了一種極致的技藝。
日輪刀，入鞘。
身體下壓，扭身。
似乎要將所有的力量和精氣神都注入這一擊。
隨即拔！
來自山嶽之間的狂風，湧出來了。
托舉著那一道明亮的劍光，化作了優美圓弧。
【嵐之呼吸】
【叄之型：朧月嵐返】
是居合。
惡鬼的身上被狂風颳出了一道細長的紅線。
是斬擊落下的痕跡。
但————
「還是太淺了啊————」
五十嵐低語。
隨即身影向著側邊陡然避開。
惡鬼那聲勢迅猛的一擊，便落在了空處。
而身上剛剛斬出來的傷勢，卻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癒合了。
速度遠超五十嵐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個下弦。
圖（上弦·破壞殺·羅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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