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您也是白鬍子?

  第169章 您也是白鬍子?

  空町座在沒有隊士訓練的時候。

  本身就很安靜。

  用作病患休養的房間,更是靜得連窗外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房間裡投下柔和的光斑。

  夏西正坐在病床旁邊,手裡的藥碗還冒著熱氣。

  一時間,整個房間的空氣里都瀰漫著草藥的氣味。

  雪走誓子半靠在枕上,臉色仍舊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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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那場與下弦的死戰已經過去三天了。但傷勢這種東西,畢竟不是疲勞值。

  睡一覺、喝點牛奶,吃點肉就能恢復如初。

  更別說少女傷還不是什麼剮蹭級的小傷。

  屬於是前後槓都差點碎了的程度。

  雖然比釘綺那被釘在樹上的模樣好一些,但在後續與下弦的纏鬥中,她的骨頭斷了不止一根,臟腑也受了不輕的震盪。

  即便是經過了夏西的醫治,少說也得兩三個月才能站得起來。

  但傷勢卻不是最麻煩的————

  夏西將雜念收回,隨即把碗遞過去:「吞下去。」

  柿子接過,低頭看著碗中粘稠的湯藥。

  卻是沒有立刻喝。

  倒不是嫌棄藥物太苦,而是她有些堵在心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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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對方是出於信任,才讓她去協助其他小隊的。

  結果自己卻眼見著那惡鬼將第七班的每一個人重創。

  即便是自己最終斬殺了惡鬼。

  狐藏他們受到的嚴重傷勢也不會因此消失。

  兩個戊級劍士沒有一個是能在這個月下床的。

  隱成員來通報時,她聽著那些冰冷的傷勢報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撕扯一樣。

  自己辜負了夏西君的期待。

  明明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成長了。

  「如果我能更強一些。」

  柿子的攥緊了碗沿:「更謹慎一些,或許我一個人就能討伐惡鬼,他們不會重傷,釘綺也不會————」

  夏西挑了挑眉,打斷了她。

  「停。」

  「你知不知道你們殺的是什麼?」

  柿子一怔,抬起頭。

  還有些淤青的臉上浮現出少女特有的脆弱:「下弦?」

  「那是下弦之伍,下老五再差也是十二鬼月。」

  夏西語氣平淡:「能級289,有血鬼術,還是三個機制很厲害的血鬼術。」

  「並且不久前,還吃了第十九班整個小隊。」

  他伸手,把柿子手裡的碗往下壓了壓,示意她先喝藥。

  少女抿了抿唇,這才皺著眉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藥真的很苦,舌根都在發麻。

  「正常情況下,這是甲級劍士和九柱才能應付的敵人。」

  「但你們四個————」

  「最高丁級,最低戊級。」

  「正面硬剛下弦,殺了它,自己沒死一個。」

  「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他看著柿子的眼睛。

  而少女的眼眶,卻是越來越紅了起來。

  「可是釘綺她————」

  被那根黑棒貫穿腹部,狠狠釘在樹上的畫面,這三夜反覆在她夢裡出現。

  她還是第一次直面這麼熟悉的同僚,在自己眼前死去。

  若是換成更熟悉的人。

  像是夏西,若是他死了,她根本無法想像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誰說她死了?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你們四個都還活著。」

  「唉?」

  「那女人活得好好的呢,就在道場裡躺著,最好的糕點和藥膳伺候著。」

  夏西語氣裡帶了幾分嫌棄,「還跟皇帝翻牌子似的,讓隊裡長得帥的隱成員和隊士輪流給她送飯。」

  「日子過得比我還滋潤。」

  「可是————可是當初她的呼吸都快沒有了————」

  「哦,你說那個啊。」夏西恍然,解釋道:「呼吸法里有些技巧,可以降低血液流動和身體的代謝。」

  「在關鍵時候或許能夠保命。」

  「當然,創口太大了肯定還是會掛掉的。怎麼,你培育人沒教過你?」

  柿子埋著頭,悶悶道:「沒有教過,夏西君。」

  夏西這才笑了笑:「沒事兒,後面我教你。」

  「所以不必這麼自責。」

  「狐藏活著,富堅活著,釘綺活著。」

  「雖然是重傷,還有一些「後遺症」,但每個人都活著。」

  說到這裡,夏西伸出手指。

  輕點了一下少女的額頭,惹得碗裡的液體輕輕晃動。

  「你也活著。」

  「所以,已經算是好結局了。」

  柿子挪開了眼眸,隨即仰頭一口氣將藥喝盡。

  熱氣和藥性一起湧上來,染紅了她的臉頰和脖頸。

  夏西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伸手從柿子手裡接過已經空了的碗,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躺下休息。」

  少年起身說道:「先恢復恢復體力,後面還有些棘手的東西需要我去處理。」

  少女順從地在病床上躺下。

  但手卻輕輕的拉住了他的羽織。

  「夏西君————」

  「嗯?

  「6

  「你————能不能再坐一會兒?」

  夏西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重新在床邊坐下。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房間裡的光影隨之緩慢移動著。

  很安靜。

  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嗯,夏西在閉目練習呼吸法。

  而在柿子眼中————

  她側過身,偷偷看著少年的側臉。

  他眉頭微微皺著,呼吸時而急促,時而舒緩,似乎在沉浸地在思考什麼難題一樣。

  是夏西君的曜之呼吸呢。

  連這種時刻都不肯放棄修行,真是個努力到骨子裡的傢伙。

  少女並不惱怒,反而慢慢鬆弛下來,享受起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他坐在這裡,陪著她。

  這本身就讓她胸膛某個柔軟的地方,悄悄暖了起來。

  「夏西君。」她又開口。

  修煉動畫被打斷,夏西睜開了眼。

  「又咋了?」

  「你說————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夏西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自責,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期待。

  懂了!

  這孩子是那種敏感性人格!

  對自己的努力和實力嚴重缺乏自信啊。

  他沒回答。

  只是伸手,握住了少女的手。

  空町座的副隊長,那個在直面下弦時都沒有絲毫動搖的女孩,此刻心跳卻漏了一拍。

  夏西君的手很溫暖。

  乾燥、有力。

  和此刻她冰涼的手指截然不同。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順著指尖一路蔓延,直達心底。

  夏西開口,聲音很認真:「誓子。」

  這次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柿子」————

  少女的臉騰地紅了。

  他————夏西君他要說什麼?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緊張之下,少女的雪之呼吸都因為體溫而融化成了水之呼吸。

  她的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

  在道場一同生活的日子,他指點她劍術時的專注,她受傷時他眼中的焦急,還有剛才那句「好結局」。

  雪走誓子的聲音都結巴了:「那、那個————你————夏西君你————」

  夏西握緊她的手,目光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說出了他的心聲。

  「誓子,來當我的兒子(繼子)吧。」

  「哎?」

  柿子愣住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粉色幻想都碎成了渣。

  繼子?

  繼子?!

  不是————那個————那個————她預想中的畫面,不應該是————

  「那個————夏西君,除了這個呢?」

  少女小聲問道。

  「不然呢,你還想以下克上,現在就當【雪柱】?」

  夏西一臉理所當然。

  「你現在的實力不算差。」

  「但離九柱還差得遠,我就算強行提拔你,其他柱也不會認的。」

  「當了繼子,我可以名正言順地教你更多東西,你也可以跟著我或者其他九柱,去獲得更多的高經驗實戰機會————」

  怎麼是這個啊!

  把我的感動和期待給我還回來!

  少女氣得嘴都要嘟起來了。

  夏西疑惑道:「怎麼?不樂意?」

  柿子立刻搶答:「我願意!」

  反正只要成為夏西君的繼子,那麼肯定能和他有更多的相處時間吧。

  這麼一想————

  繼子也挺好的,對吧?

  「既然同意了,那你先把手放開啊。」

  夏西抽了抽手,沒能從少女掌心抽出來。

  剛剛明明是自己抓住她手的,怎麼到現在反而變成她緊緊攥著我了?

  而且這力氣————莫不是已經恢復了?

  夏西想了想,沒敢用力拔出來。

  柿子看了看兩人牽在一起的雙手,愣了兩秒。

  隨即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我、我想要自己呆一會兒!!曜柱大人請離開吧!」

  夏西茫然地被她「趕」出房間,站在門口撓了撓頭。

  這孩子,剛才不是還讓我多坐一會兒的嗎?

  而房間裡,被子猛地蒙住了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探出半張紅透的臉。

  少女緩緩呼出了一口熱氣。

  羞,羞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