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算了

  那天微涼,鬼王大人推開門,幾乎要被眼前的光亮閃瞎狗眼,他抬起頭,心臟致命般收縮,

  藍天,白雲,太陽,飛鳥。

  幾個月的時間,月展為他繡了一幅白天。

  無慘要怎麼去想像他做這些時的神情呢?他試著去想,卻發現已經很難思考了。

  腦海全是空白的,憑藉本能逃跑,又憑藉本能來了這裡,本能已經不允許他做其他無關的事情。

  房間不大,無慘驀然覺得空曠,他早就該覺得空曠了,上千年的生命,都在尋找一個不清楚存不存在的東西。

  但直到這一刻,洶湧的空曠從世界彼岸不斷逼近,他紅著眼眶。

  咔嚓!世界頓然出現一抹聲音,無慘瞬間向門口望去,

  卻見是猗窩座站在那裡,手中拿了一件銀白色外袍,見到是無慘,他還下意識把外袍往身後一藏,又清楚藏不住,這才大大方方說,「大人,樹上撿到的。」

  無慘呼吸陡然急促,「你見過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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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猗窩座猶豫了一瞬,「他不是有意逃走——」

  「我問你見過他沒!」

  「見過。」猗窩座回。

  「他說了什麼?」

  好吧……撇去那些無聊的威脅,猗窩座想了一下,「他什麼都沒說。」

  依舊是什麼都沒說。

  無慘心說你果然就是恨我,不然為什麼不聽話,你是不是還怨我把你關起來,是不是討厭我不信任你。

  他又忍不住想,月展臨死前要說的是什麼?越想空曠的邊界就越是逼近,無慘實在沒辦法想像那句未盡的遺言。

  他覺得月展恨他也有可能,愛他也有可能,恐懼他也有可能……

  無慘猛然反應過來,他們曾經的一百年他總是在命令月展。

  「他……」喉嚨有些生澀,猗窩座竟然看到自己強大的上司露出無法掩飾的茫然,「會痛嗎?」

  曾經身為人類,目前身為鬼王的無慘——無論何時,他無法共情螻蟻。

  卻在此刻陡然帶入了月展。

  ——他在嘗試理解。

  猗窩座對此深深震撼,卻回,「大人,他不會懼怕。」

  無慘恍惚念著這句話,「他不會懼怕……」

  珠世最後那句話鬼魅般在腦海響起——

  『你這個懦夫』

  『你絕對不會為他復仇,因為你不敢』

  這副模樣活像是受了什麼巨大打擊,猗窩座欲言又止,他沒什麼資格發問。

  後來,

  猗窩座發現再也沒聽過月展的消息了,不甘永遠停留在那一瞬。

  墮姬沒有回遊郭,選擇了南下。

  「世界上真有神仙!」那小孩裝神弄鬼打著燈籠和同伴說,

  「騙人!」

  「真的!我曾爺爺見過,白髮藍眼睛,他從那神仙那裡許願了一大筆財富,我家才這麼有錢。」

  剎那間,墮姬心神激盪了一下,她抬腳就想過去問,可虛虛遞出一步後,她又瑟縮回來了。

  當年的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一切都過去了。

  可墮姬忍不住去想……去想她沒走過的另一條路。

  或許——

  『既然走了這條路,你就給我活下去見證這條路的未來』

  「未來……」墮姬聲音沙啞,「你好狠心。」

  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條路沒有未來?

  可他還是保下了她的性命,讓她殘酷見證一切。

  月展唯果然是世界上最大的謊言。

  鬼殺隊此刻陷入了憤怒與悲傷的河海。

  「至少,月展唯死了。」宇髓天元神情有些複雜,「或許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效果?」甘露寺蜜璃問。

  「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些特殊。」宇髓天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既不是仇人死亡的快感,也不是戰術落敗的失望。

  硬要說的話……他有點悲戚。

  鬥來鬥去,兩敗俱傷。

  一切都是因為鬼的存在。

  走出門,宇髓天元抬頭,月光中,蝴蝶忍坐在屋頂,同樣仰面凝視滿天星空。

  宇髓天元站了一會兒,他們沉靜異常,沒有任何人說話。

  良久,宇髓天元拿起了自己的刀,不多時,蝴蝶忍也拿起了刀。

  太陽升起了。

  武士外套獵獵作響,悲傷和憤怒都將湮滅在刀光中。

  無慘是在半年後發起決戰的,契機是他遇見了炭治郎,後者當場說了一句懦夫,就那一句話,他拉起了決戰。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無限城頭一回那麼熱鬧,到處閃著刀光和嘶吼。

  一杯可樂見底。

  123說,「他最後不是死在無限城,他解除了,死在了陽光下。」

  無慘完成了屬於他的課題,真正懷抱著痛苦和絕望擁抱了陽光,那本是他追逐一生的光明。

  鬼王大人原本想逃的,可他抬起頭,世界無比燦爛,像燈籠掛了整片天空,身體驀然就動不了了,於是轉回身戰鬥。

  兩方都有不得不戰鬥的理由。

  因為鬼王大人也在恨,他將人類看做螻蟻,人類卻殺了月展唯。

  那一刻,無慘終於能將他們看做至死的敵人,而不是低等生物。

  愛與恨此刻才洶湧生長。

  溫暖陽光照到身上那一刻,無慘想,你會在地獄等我嗎?

  黃泉路很漫長,到處都是烈火和刀光,無慘看不到盡頭,他自私的想,月展必須要和他走同一條地獄路,至少死後,他們要在一起,痛要一起痛,慘叫也要共鳴!

  唯——

  我的月展唯。

  烈火灼燒身體的那一刻,無慘跌跌撞撞,又後悔了。

  這條路太疼了,

  算了……

  算了,

  算了。

  *

  「主線沒有崩掉。」123問,「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

  「我沒有那麼想。」月展眼睛眯起來,他像只慵懶的貓低聲哼笑,「我只是想救他。」

  就像無慘只是想為月展復仇一樣。

  「123,有時候需要保持點純粹,想太多沒什麼好處。」月展伸了個懶腰,走向了床,「記得關燈,還有……」

  「如果我沒通過,等一覺睡醒再把我踢走,我有起床氣。」

  123:「……」

  他頭也不回栽倒在床上,

  咔嚓,燈關了。

  論壇伴隨著劇情結束髮出軒然大波,

  【不!!!】

  【無慘你壞事做盡!】

  【看見無慘死了我心情竟然有點複雜】

  【他有過太多的錯誤,也有過太多的遺憾】

  【報告長官!我真沒繃住啊(墨鏡)】

  【無唯99】

  【都說了雙死極為he】

  【又沒有專家對一下口型,小唯最後到底想說什麼?】

  【樓上的,有個博主對了口型,好像是『別怕』】

  【真的假的,指一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