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她和身邊的中年男人反應過來,林玥苒神色冷淡,拉著蘇婭琳轉身就走,乾脆利落,半點停留都沒有。
懶得浪費一秒鐘在這種人身上,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
走出禮服店,空氣瞬間清爽不少。
蘇婭琳長長舒了口氣,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感慨,語氣里滿是心疼,
「真是服了,這人怎麼隨時隨地的出來找事,太膈應人了。」
說完,她側頭看向,身旁的林玥苒,眼底帶著幾分熟悉的心疼與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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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了解林玥苒的性子了。
自從林玥苒母親離世、外公驟然病逝之後,林玥苒雖然手握外公,留下的巨額遺產,
一輩子躺著吃喝不愁的,妥妥的頂級鹹魚的配置。
但也落下了一個明顯的後遺症,極度討厭人多熱鬧的場合,抗拒一切豪門聚會、大型宴會。
平日裡能宅則宅,能避則避,連當初的大學畢業典禮,
都是她在軟磨硬泡、生拉硬拽才把人勸去的。
今天林玥苒主動應下顧家壽宴,屬實讓她意外。
「我還以為你肯定會找藉口推脫呢。」
蘇婭琳疑惑開口,
「怎麼這次這麼幹脆就答應了?」
林玥苒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又坦誠,
「顧老爺子是我姥爺生前最好的老友,幾十年的交情,姥爺走之前特意叮囑過我,顧家的情面萬萬不能推脫。」
「這次是老爺子七十大壽,實在不好缺席,只能去一趟。」
她頓了頓,輕聲補充,
「放心,我到時候儘量低調,隨便應酬兩句,找個藉口早點離場。」
蘇婭琳聞言瞬間瞭然,連忙點頭答應,
「行,到時候我陪著你,看情況咱們早點溜,絕不熬到最後。」
兩人達成共識,不再糾結剛才的小插曲,直奔高端妝造工作室。
專業造型師量身打造妝容髮型,襯得兩人愈發精緻奪目,氣質絕佳。
做完全套妝造,天色漸晚,兩人簡單找了個甜品店,吃了點東西墊肚子。
等待出發的間隙,蘇婭琳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旭御的電話。
蘇家本就是收到了的,顧家壽宴的請柬,家裡長輩一直希望,蘇旭御到場撐場面。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蘇婭琳語氣隨意地發起詢問,
「今晚顧家壽宴,你要過來參加嗎?」
電話那頭的,蘇旭御的聲音清淺溫和,帶著幾分疲憊,顯然是還在忙工作,
「不了,院裡還有台緊急手術,我可能要去手術室協助,走不開。」
蘇婭琳早有預料,沒有半分強求,笑著應聲,
「好,那你安心忙工作,不用管這邊。」
簡單的叮囑兩句注意休息,她便乾脆利落掛斷電話。
既然是蘇旭御不去,那今晚的壽宴,就只剩她和林玥苒並肩赴場。
休整完畢,兩人整理好禮服裙擺,整裝待發,驅車朝著顧家壽宴的酒店會場緩緩駛去。
掛斷和蘇婭琳的電話,蘇旭御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原本溫潤平和的眉眼,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一層沉沉的陰鬱。
辦公室窗明几淨,消毒水的冷冽氣息縈繞四周,
本該是讓他心安的地方,此刻卻壓得他心口發悶,心情驟然沉到谷底。
外人只是看到他年紀輕輕、醫術精湛、前途坦蕩,是業內最有潛力的青年醫生,體面又耀眼。
可沒人知曉,他光鮮亮眼的人生背後,藏著一段腐爛刺骨、難以癒合的陳年舊傷。
那段傷疤,從十六歲那年開始的,盤踞在心底多年,從未褪去。
蘇旭御的母親,當年是突發心臟病驟然離世,可究其根本,是被活活刺激、硬生生氣沒的。
早在母親發病前,父親蘇晟齊就早已婚內出軌,在外養著小三,隱瞞了多年,極盡荒唐。
母親偶然撞破真相,心痛難忍,本就孱弱的心臟不堪重負,整日鬱鬱寡歡。
最讓人寒心的是,小三想上位步步緊逼,肆無忌憚上門挑釁羞辱,
字字句句都是極盡刻薄,瘋狂刺激本就脆弱的母親。
而身為丈夫的蘇晟齊,全程冷眼旁觀,不作為、不維護,默許外人欺辱自己的妻子,
親手將那段婚姻、將結髮妻子推向絕境。
重重打擊堆砌,母親最終被氣的心臟驟停,撒手人寰。
最諷刺的是,母親屍骨未寒,葬禮都還未落幕,
父親蘇晟齊就迫不及待的,將懷著身孕的小三接回蘇家,火速領證再婚,徹底抹去母親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那年蘇旭御不過十六歲,卻親眼目睹了世間最醜陋的人性、最涼薄的親情。
他查清所有真相,看透父親的自私涼薄,看透小三的惡毒算計,心裡無比清楚,
這兩個人,都是害死母親的間接兇手。
也是從那天起,他徹底的和蘇晟齊做決裂,斬斷了所有父子情分,
再也沒有踏回那個,冰冷虛偽的蘇家大宅一步。
為了救贖心底的執念,也為了救下更多像母親一樣,被病痛折磨的、無人撐腰的人,
他毅然選擇學醫,一路苦讀,硬生生熬出如今的成績。
這些年,他失去了母親,等於沒了父親,
蘇父幾乎是將所有的心思,放在新的家庭,和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對他不管不顧、冷漠至極。
看似無依無靠的,孤身前行,但是還有一個,比自己年長几歲的堂姐蘇婭琳。
蘇婭琳父母的工作,也是很忙的,但還是做了唯一的交代,就是讓蘇婭琳好好照顧弟弟。
蘇婭琳本就是,心疼年紀尚小、遭遇巨變的弟弟,才大三歲,也是非常有責任心的,
自此便扛起所有責任,事事周全、件件操心,事無巨細的陪著他長大,替他遮風擋雨,幫他避開所有黑暗。
直到他學有所成,穩穩立足醫學界,姐姐才慢慢放手,不再事事進行干預。
這幾年,支撐他熬過所有黑暗、扛過所有苦難的,
除了姐姐的偏愛守護,還有在心底藏了許多年的那束光,林玥苒。
他對林玥苒的喜歡,從來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的漫長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