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青杉感到地位不穩，在巴結教皇的同時也在巴結我和月關。
能讓我們兩個新晉長老被巴結的，也只有兩極靜止領域了。
可是黃昏孤堡遺蹟回來之後，我很難再接受他的「好意」，為了坐穩聖子，可以把我們捧起來，為了坐穩聖子，也可以把我們丟下去。
教皇不會攔著我們接觸隋青杉和比比東，這應該也是他挑選繼承人的一個方式。
一個月之後，教皇將比比東介紹給了各位長老。個子高挑，臉上帶著些稚氣，很靈動。
幾次在比武場遇見她，甚至能看見她越級挑戰比她年紀大很多的魂師，有天賦，又用功。想要了解更多，還需要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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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你覺得她想成為聖女嗎？」教皇冕下讓我和月關前往教皇殿，沒說原因。月關於之間凝出花朵，一片片剝它的花瓣。
「教皇已經立了聖子，她這麼想，需要很大的膽子和野心。」
教皇冕下如果一定要當面說明原因，我的心裡平白就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和長老袍被我反覆摩挲過的衣角一樣，褶皺得平不下去。
「依我看啊，她是個要強的孩子，也是個聰明的孩子，肯定看得出教皇重視她，隋青杉忌憚她，肯定不甘於一個死得不明不白的結局。」
以隋青杉的性子，當上教皇后一定會除了比比東，以絕後患。
「要到了，輕聲些。」
教皇殿和以往一樣平靜，唯有教皇冕下坐在最上首，低頭翻看著什麼。
「見過教皇冕下。」
我和月關以手撫胸，躬身行了一禮，抬頭時，看見教皇緩慢放下了筆，幾乎沒有聲音，但能勉強聽到。
「疾風斗羅昨夜叛逃，」我心裡一震，來不及消化這驚天大的消息，教皇語氣平穩地繼續說道，「殺害一名守衛，逃往死亡峽谷方向。」
「念舊日情分，令你二人追回武魂殿給予他的右腿骨，我便可放他離去。」
「教皇冕下，」月關的聲音有些許顫抖，「魂骨除非魂師死亡，無法掉落，我們又該……怎麼追回？」
「找到疾風斗羅，他自然知道怎麼不傷性命地取下魂骨。」
「追不回來，就要你的魂骨。退下，你們只有七天時間。」
「是。」
我用力吞了口唾沫，還是不敢相信教皇冕下所說。
「老鬼，老師他……請辭一直不成功，所以，所以就直接走了？」月關，我，教皇冕下，甚至包括其他的長老，都知道老師想走。
我搖搖頭，沒說話。
「老師不會死，還能追尋他要的自由，也許是好事呢？」月關肯定是捨不得老師的。
「先找到老師再說。」
「現在出發？午飯不吃了。」
「就現在吧。」
總要問個清楚，老師是不是真的「叛逃」了。
拿著長老令牌一路出了武魂城，死亡峽谷的路走了很多遍，早已經無需地圖。
我抱著月關，消耗魂力也要維持著最高速度：「先去死亡峽谷看一眼。」
「找不到，就得靠咱們兩個去城裡了。你說老師，會不會在白城？」
老師之前休沐的時候，帶我們去過的白城。
「也可能。」
但我還是先去了死亡峽谷，早上的不安確實得到了壞結果，我有些相信自己的直覺了。
「老師！」快到懸崖邊上時，看見離懸崖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穿銀白色長袍的背影。
老師肯定飛得過去，為什麼又停在這裡。
月關話音剛落，老師也回過頭來，我看他也有些震驚，震驚於他的學生會來找他。
「小關，小魅，你們來幹什麼？總不能要跟我一起走吧？」老師的後半句，說得好沒底氣。
「老師，我們……」月關停頓良久，「教皇冕下讓我們找你要右腿骨，他說你有辦法。」
老師似是愣住了，盯著月關，很長時間沒話說，像一座雕塑。
「哈哈……他可真是……真是聰明，讓你們兩個來。」老師笑得很苦，卻又無奈，左右徘徊了兩步，「四肢的魂骨，可以斷去那一肢，並永遠失去十級魂力，從而取出它。你們……」
「老師，我們沒有那個意思……」月關在解釋，但又解釋不清。
「可以，當然可以給你們，但是在那之前，先聽我講個故事吧。」老師又歪著頭對我們笑，眼裡面淚光閃爍。
「老師，您講。」
「我的妻子和一個富商跑了之後，我再也沒娶過別人，因為我擔心我唯一的兒子，才三歲的兒子，對一個陌生女人叫媽，會難受。」
「他也是個短命的啊，二十，他才二十，永遠都只有二十了，病死的。」
「我原本那會就要死了的……可是誰叫他給我留了兩個東西，我的兒媳和孫子。」
「兒媳改嫁了我沒攔著，我就一個人養我的孫子，他六歲那年，武魂覺醒，和我一樣是疾風鳥，我簡直高興壞了，我的兒子和我都不是一個武魂，但我的孫子和我一樣！」
「武魂融合技可不止你們兩個有！」老師裝作嘲笑的語氣，指著我和月關。
「我和我孫子也有！不比你們兩個差！可是那一年，你們十六歲，魂師大賽，還記得嗎？教皇冕下和我說他勾結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證據確鑿……我親手殺了他。」
「從那以後，我執著於我的孫子，我看你們兩個，尤其是小關，總能找到些影子。」
「所以……叫我一聲爺爺，好嗎？」老師站在原地，期待的看著我們。
「爺爺……」月關先開的口，我隨即也小聲地說了一聲。
「哈哈哈……好，好，」老師背過身去，銀白色的羽翼在背後展開，擋住了我們的視線，「下輩子，我們都做自由的魂師，好嗎？」
不好……！
我瞬移衝上去時，只有沾著血的堅硬羽毛，掉在了地上，又緩慢消散。
血全部被老師的翅膀擋住了，鮮紅一片，而老師的脖子，還在不斷噴出血來。
「老師！」
我和月關無法治療傷勢，只能給老師送一點魂力，可終究於事無補。
「我去找我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