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李瀟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我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轉頭,就見李瀟瀟正站在不遠處,用那雙美麗的眸子看著我呢。
見我看她,她便慢慢低下了頭不再看我,用溫柔的聲音說:「你感覺好些了麼?」
我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極其低沉的聲音問:「這具屍體是怎麼回事,那血水,你又是接來幹嘛的,是不是在我昏迷的時候,你餵我喝過鮮血?」
我說完後便直勾勾的盯著李瀟瀟,等待著她的答案。
而李瀟瀟聞言卻有些猶豫,就見她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搖頭一聲嘆息。
「安生,你昏迷不醒,且身體極度虛弱,若是,若是我不餵你鮮血,恐怕,你都要有生命危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她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都輕不可聞了,而我聞言卻是渾身一顫,只感覺胃裡一陣翻騰倒海,忍不住『嘔』的一聲,一下就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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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乾嘔了半天,卻什麼都沒吐出來,忍不住咽了口吐沫,隨即一臉沮喪的低下了頭。
在覺醒言靈,成就判官之身之前,我便知道,從此以後,可能我都要以血肉為食了,但那時的我在心裡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僥倖心理,且,那時的我怒火攻心,眼中唯有恨意,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卻沒料到,我一時的衝動,卻真的,將我變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從今以後,我該怎麼辦,難道,就這么喝一輩子的血嗎?
且這麼多鮮血,我要去哪弄去?莫非,每次想要喝血,都要殺掉一個人嗎?
如果真是那樣,那我,和那些無惡不作的邪道中人,又有什麼分別,和為了一己私慾,便不顧千百人性命的邪道人,又有什麼區別?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灰敗的看著身前的陶瓷罐子怔怔出神,此刻,陶瓷罐子內,幾乎已經裝滿了鮮血,許是時間久了的緣故,導致鮮血已經開始慢慢凝固了。
我就這麼怔怔的坐在原地,久久都沒能回神,心裏面想的,全都是我這段時間經歷過的事。
父母死了,獨臂人死了,村民們,也全都死了,好在我哥的靈魂成為了我的伴生判官,若是不然,那我,可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眼淚,順著我的眼角滑落,而我心底的悲憤情緒,在這一刻也越來越濃,最後我終是再也忍受不住這壓抑,忍不住仰頭一聲嘶吼,隨即起身,猛地一腳便將陶瓷罐子踢飛了出去,鮮血,更是潑灑了滿地。
我死死的咬著牙,滿臉淚痕的看著灑了滿地的鮮血,而後慢慢閉上了眼,抬起頭,對著夜空無聲的悲泣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我對著夜空大聲嘶吼,可就在這時,忽然就有一雙溫柔的手,帶著一絲溫暖,輕輕的抓在了我的手臂上。
「安生,你別這樣。」李瀟瀟看著我,對我溫柔的說:「安生,有些事,並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可以左右的,我們,也只不過是被命運牽著走的木偶罷了。」
我聞言渾身一顫,而後慢慢轉過了頭,一臉驚愕的看向了李瀟瀟。
「命運?」我一聲沉吟,然後強忍著眼淚,帶著無盡疑惑喃喃道:「命運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它可以主宰我們的生活,甚至思想嗎?」
李瀟瀟聞言搖了搖頭,隨即說道:「我不知道,我也只是知道,我們都有自己無法逃脫的宿命罷了。無論是你,還是我,亦或是默默,甚至那些死去的村民們,都有自己的宿命,我們在這人世間,按照宿命的安排,扮演著,我們成為的角色。而有的人註定一生中該有這一劫,所以他掙不脫,逃不掉,而有的人,註定可以死裡逃生,就算陷入死地,也可奇蹟般的生還,想必,這應該就是命運吧!」
我聞言沒有吭聲,只是怔怔的看著李瀟瀟,而這一刻的李瀟瀟,也沒有逃避我的眼神。
我們兩個,就這般對視著,直到許久,我才開口,低聲問:「那我們,我們做了那樣的事,也是宿命的安排嗎?」
李瀟瀟聞言神色一暗,然後喃喃說:「也許是吧,我不知道!」
我聞言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轉頭看向了那被倒掛在樹上的屍體。
「這是誰的身體?」
李瀟瀟聞言就說:「是邪靈教的,當時你已經昏迷了,是默默殺了他們幾個人,才震懾住他們,讓他們倉皇而逃的。」
我點了點頭,隨即低頭審視了自己一番。
此刻,我看起來和普通人無異,就連身上的傷口也都消失不見了,若不是我身上的衣服太過破爛骯髒,恐怕,我還真要以為,之前所經歷的事,都是一場夢呢。
不過若真的只是一場夢,那該多好啊!
我咧開嘴角,對著夜空一聲苦笑,而這時,就聽李瀟瀟說:「安生,你已經昏睡了七天了,這七天間,外面發生了很多變化。」
「什麼變化?」我一臉的疑惑,難道,是那些邪靈教的人,開始禍害周圍的百姓了嗎?
亦或者,是那些陰兵,又生出了什麼事端?
我一臉疑惑的看著李瀟瀟,但她卻並沒有多說,只是搖了搖頭,道:「明天我們就去鎮裡,到那時,你就知道了。」
她不想說,我也就沒有多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看著火堆怔怔出神。
「村子,怎麼樣了,真的連一個倖存的人都沒有了嗎?」我呆呆的問,李瀟瀟沒有吭聲,只是神色黯然的搖了搖頭。
許是這段時間我經歷了太多,看到了太多的生死,此刻得知村民們全部遇難的消息後,我的心底,竟也沒有生出太多悲傷的情緒,只是嘆息著搖了搖頭,又問李瀟瀟孔老三呢,有他的消息嗎?
「在邪靈陣被破掉之後,蓮花池便崩塌了,裡面的池水瞬間倒流回了地下,周圍的泥土,幾乎頃刻間就將蓮花池填平了,至於孔老三……我沒看到,想必,也隨著池水,被一起抽回地下了吧!」
我聞言心頭一顫,如果真如李瀟瀟所說的話,那豈不是說,孔老三,要一生一世,都被困在那具水晶棺內,長埋地下了?
這時我忽然想起了孔老三交代過我的話,他告訴過我,如果他出事,那麼,我一定要去山東孔家,通知他的家人他遇難的消息,此刻孔老三生死未卜,生不見人活不見屍的,想必,我確實有必要去山東走一趟了。
想到此間我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靠在大樹上,看著夜空怔怔出神。
過了一會,就見李瀟瀟一臉的猶豫,但過了一會後,便走到了我身邊坐下,然後抱著膝蓋,看著夜空說道:「安生,你不必沮喪,雖然此刻的你已不再屬於人類的範疇了,但上天既然為你關上了一扇門,必然會給你打開一扇窗,你已經覺醒了言靈,成就了判官之身,從今以後,便是修行之人了。安生,這世界浩瀚如海,普通人窮盡一生,也只能知道一些皮毛,但此刻的你已經不同了,那個神秘莫測,玄奇詭吊的修行世界,正等著你去探索呢!」
她說道這裡微微一笑,然後繼續輕聲說道:「安生,就算宿命將我們改變,變成了我們自己不喜歡的模樣,但我也希望你能心存善念,繼續像現在這樣,做一個善良,正直,有擔當的男人!」
「忘掉過去的傷痛吧,讓我們重新開始,一起走進,那個神秘莫測的修行吧!」
她說道這裡語氣一頓,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我,問道:「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