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進入洞府空間的修士,足有數千人之多,為首的,是來自八域的八大域王。
最前方的,是蒼藍王與五域王。兩人並肩而行,氣息沉凝。
其後,是其餘六位域王,再往後,才是雲州獲勝的試煉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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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試煉者魚貫踏入空間通道,真正走進來之後,才發現這條通道的長度,遠比想像中誇張。
按常理,即便再複雜的跨域空間隧道,也極少有超過一日的傳送距離。
可這一次,眾人飛遁了足足將近一個月,前方依舊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難以想像這通道究竟橫跨了多遠的距離。
隊伍前端,素衣女子宛如與世隔絕。
她,就是蒼藍王,千芊。
她神色如常,一如往昔那般清冷從容,仿佛無人可入她心。
可實際上,她的心境早已無法平靜。
她懷孕了。
這個事實,像一枚冰錐一樣,生生釘在她心口,讓她幾乎每一次靜修時,都難以真正入定。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樣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陸離,就像是她命中的一場災劫。
只要一想到他,她就恨到咬牙切齒。
可她更不敢往下想,如果這個孩子真的出生了,她又該如何?
她唯一能做的,是把體內近三分之一的力量,硬生生壓在那一團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氣機上,強行阻止它繼續成長。
她不願讓這個小生命誕生。
但她,又下不去手讓它死。
她的道心,本就與肆意殺戮相悖。
她以「護生」為道心,從未對無辜下過殺手。
若是親手抹殺自己腹中的這個小生命,她很清楚,自己的道心必定會當場崩壞。
陸離,她有無數理由去殺。
但這個孩子,她做不到。
更讓她心中又驚又怒的是,這個小生命極其詭異。
他在她體內,足足孕育了十年之久,最近才終於露出一點清晰的「存在感」。
一孕十年。
光是想到這四個字,千芊就只覺得自己快瘋了。
這像話嗎?
如今的千芊,也從未有過如此迷茫的時刻。
她只能僵持,不許它繼續長大,也不肯讓它就此湮滅。
於是,那一團既被壓制、又被苟活的小小生命,就這樣被困在她體內。
……
「這處洞府秘境實在有些古怪。」
鯤昭一邊飛遁,一邊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距離,實在太過遙遠了,而且,一般的洞府秘境,規則都不完整,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誕生出化神強者?」
他雖尚未元嬰,但鯤魔一族以速度見長,單論遁速,他竟能穩穩跟在最前列,與五域王、蒼藍王幾人並肩而行。
帝無涯聞言,忽然冷笑一聲:「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目光微沉,緩緩道:
「因為這方長垣世界,原本就是大千界的一部分,他帶著大千界至少三分之一的世界本源。
誕生化神,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只不過,他是被洞天主親手捨棄出去的一部分世界罷了。」
此話一出,許多人都是一怔。
想起帝脈九頭獒那悠久到近乎傳說的血脈,自遠古走來,知曉一些旁人不知的內幕,也並非不能理解。
人群之中,蒼藍王與五域王神色如常,不見波瀾。
其餘幾大域王,卻紛紛看向帝無涯。
尤其是略微靠後方的幽與夜柔,兩人神色都難掩激動。
長垣世界,是她們誕生的地方,關於那裡的殘缺的原因,她們一直都知之甚少,此刻怎能不在意?
「被洞天主捨棄的一部分世界……這話,是什麼意思?」
夜柔忍不住開口。
帝無涯邪笑一聲,道:
「很簡單。曾經的大千界,比我們現在腳下這片天地,要大上很多。」
「只可惜,後來被一個極其恐怖的生靈盯上了。」
「那個東西發現了大千界,他的強大,難以想像,它想把整個大千界都吞下去。」
「洞天主不得不出手,雙方從此纏鬥。不知鬥了多少年。」
他說到這,微微頓了頓,繼續道:
「最後,那邪惡生靈被生生分屍,切成無數碎塊,分別鎮壓在各處洞府秘境的黑海之中。」
「原本的海,不叫黑海,也不是黑色的,和我們眼中尋常的海洋一樣,都是藍的。」
「只是那邪物的身軀殘片、血肉組織,長久浸染海水,把整片海一點點腐蝕成了現在的黑海。」
「既然要鎮壓黑海,自然也需要鎮物。」
「長垣世界,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塊,是最大的『鎮壓之物』。它包含著至少三分之一曾經大千界的本源。」
「除此之外,其他洞府秘境中殘存的大陸、世界,也都只是類似的世界碎片罷了。」
「我們的大千界,是洞天主用命守下來的淨土,而所有洞府秘境,都是他不得不『忍痛割下』的一部分。」
「脫離大千界太久,這些被捨棄出去的世界,本源漸漸耗盡,規則自然會越來越殘缺。」
帝無涯目光望向前方無窮通道深處,緩聲道:
「這長垣世界,如此遙遠,如此龐大……」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它都該是當年那一戰中,被洞天主割離出去的最大一塊。」
聞言,所有人都震住了。
這已不再是單純的秘聞,而是牽扯到大千界根基、甚至序列生靈究竟如何誕生的驚天大秘。
鯤昭忍不住皺眉開口:
「若是被強行分離出去的一部分世界,那大千界的邊緣,按理說也會有黑海的痕跡才對。可是大千界內,並無黑海的痕跡,只有洞府秘境才有。難道洞府秘境和大千界不在一個平面之上?」
帝無涯邪笑一聲,道:
「不錯,洞府秘境和大千界,的確不在一條平面之上。」
「若真讓黑海存在於大千界的邊緣,那大千界本身,不也成了一處放大版的洞府秘境?」
「這樣一來,大千界和這長垣世界,又有什麼區別?本源遲早會被黑海蠶食乾淨,早晚得崩潰。」
他頓了頓,目光微斂,繼續道:
「這就是洞天主最可怕的地方,他能掌控整個大千界本身,能做很多我們想都不敢想的事。」
「現在的大千界,是一整方獨立世界。
所有洞府秘境,則是連著黑海的一截截『殘肢』,被切下去之後,等於被丟進了另一方世界。」
「洞府秘境,負責鎮壓黑海,早就被從大千界裡硬生生剝離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上方」的虛空:
「而且,黑海真正的位置,是在天上。」
「它籠罩在整個大千界之上,和我們腳下這片大地,是平行的兩層世界。」
「你們以為,『黑海之覆』,這四個字是隨便叫叫的嗎?」
「所謂『覆』,就是從天頂傾覆而下。」
「當黑海徹底降臨,大千界頭頂上的那一整層黑海世界,會直接壓下來,兩界合一!到時候,你們頭上就是黑海。」
此話一出,人群瞬間死寂。
不少修士背脊發涼,只覺得頭頂似乎真有一片無邊黑水,正靜靜懸在那裡,隨時可能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