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青禾身體僵住。
她原以為經歷了這些事，自己與陸離之間多少已經有了些關係。
更何況，她願意在陸離離開重天之後冒著巨大費風險，替他守著神途，這已經是如今的她能夠想出來的最大籌碼……
可陸離卻根本不在意。
那雙金色眸子落在她身上時，與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並無太大區別，始終帶著一種近乎疏離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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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青禾抿緊嘴唇，再次俯身拜下。
「前輩，我——」
話還沒有說完，一道金光已經落下。
她整個人被神輝捲起，頃刻越過蒼梧群山，等雙腳重新落地之時，已經到了巡天閣山門之外。
聞青禾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
身後的群峰仍被淡淡金輝籠罩，最高處那座被削平的山巔已經隱入雲層，她再也看不清陸離的身影。
這一刻，她徹底迷茫了。
天衍道宗沒了，祖爺爺也死了，連她最後鼓起勇氣想要抓住的那條路，也被陸離親手推開，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往哪走，該往何處去……
聞青禾在山門外站了很久，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滑過臉頰，一種孤獨感縈繞心頭。
過了許久，她才抬手默默擦去淚水，獨自朝著遠處走去。
只是她並未察覺，就在方才那道金光將她送出蒼梧的時候，一枚極淡的金色印記已經悄然落入眉心深處。
印記不顯半點氣息，連聞青禾自己都無法察覺。
其中封著陸離的一擊。
若真到了性命攸關之時，自會觸發。
……
……
聞青禾離開之後，陸離所在的山峰越發清淨。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平靜下來。
沒過多久，梵無妄也生出了離意。
他走的是體修之路，本就不適合長久閉關，真正能讓他繼續往前走的，還是一場接著一場的廝殺。
他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以後，便來與陸離告辭，準備重新去找重天那些有名的強者挑戰。
至於那位曾經派人追殺他，又將他折磨至此的蒼梧副閣主，梵無妄從頭到尾都沒有向陸離提過半句。
這是他自己的仇。
陸離救他一次，已經夠了。
若連這個人都要讓陸離替他殺，梵無妄自己都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他如今唯一想做的，就是趁著還剩下的幾十年不斷變強，等到真正擁有足夠的實力以後，再親手去把這筆帳算回來。
梵無妄離開以後，山峰上便只剩下陸離一人。
而另一邊，蒼梧巡天閣卻漸漸陷入了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氣氛。
因為，核心區域始終沒有消息傳來。
最初，謝玄陵還以為巡天殿是在商議如何處置陸離，可幾日過去，那道傳訊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就有些不對了。
蒼梧巡天閣受巡天殿直接統轄，哪怕核心區域不準備派人前來，也不該連一句回訊都沒有。
謝玄陵暗中又傳了數次消息。
結果全都石沉大海。
到了後來，他甚至開始聯繫附近幾大道域的巡天閣，才發現遇到這種情況的並不只有蒼梧。
周邊的道域，都與核心區域失去了聯繫。
有道域曾派修士親自前往探查，可無論派去多少人，只要真正進入核心區域，便會徹底失去消息，再也聯繫不上！
事情到了這裡，已然變得詭異起來。
「難道，核心區巡天殿……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始終縈繞在謝玄陵心中。
巡天殿統御重天多年，核心區域更是聚集了這方天地最強的一批人物，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那裡與外界徹底斷開聯繫？
無人知曉。
可隨著時間推移，一股看不見的恐慌，已經開始在各大道域之間蔓延。
而陸離對此並不在意，接下來的時間，他始終留在山巔修煉。
蒼梧一戰的消息也在這段時間迅速傳開。
小狼狗便是犁神。
尤其陸離一路鎮壓巡天使、一劍破開蒼梧天陣，最後直接占下巡天閣主峰的事情傳出去以後，神途在蒼梧道域的傳播速度一下子快了數倍。
過去，許多人即便聽說過神途，也不敢真的接觸。
因為背後站著巡天閣。
可現在，那個被他們視作最大禁忌的巡天閣，反而成了最先沉默的一方。
越來越多的凡人開始觀神、凝神紋，一些原本終生無望修行的人，也因此真正踏入修行之路。
甚至連不少修仙宗門管轄之地，也開始大量的出現神途修士。
如今的蒼梧巡天閣，已經不敢再管。
又是三月。
這一日，盤坐山巔許久的陸離睜開雙眼。
積蓄許久的願力在這一刻徹底化開，無盡神源自體內奔涌而出，原本已經達到極限的氣息驟然向上拔升。
轟！
整座山峰都隨之一震。
見神六重與七重之間那道橫亘已久的壁障，被陸離一舉沖開。
見神七重。
真正踏入見神後期！
金色神輝自他體內沖天而起，映亮大片雲海，天地靈氣也在這一刻瘋狂匯聚而來。
高空之上，霞光層層鋪開，瑞彩橫貫長空，成群靈鶴被驚動，從群峰之間飛起，在金輝之中不斷盤旋。
蒼梧道域大片區域，幾乎都看到了這一幕。
無數修士，仰頭望去，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修士破境，他們見過。
可僅僅從見神六重踏入七重，便引得霞光橫天、靈鶴齊鳴，這等異象，蒼梧道域中卻聞所未聞。
巡天閣內，謝玄陵站在高處，看著遠方久久未散的金色霞光，許久未言。
三個月過去，巡天殿依舊沒有任何回信。
陸離此刻在蒼梧的地位，也在這三個月里徹底穩固下來。
巡天閣尚且低頭，各宗各派自然更無人願意觸他的鋒芒，如今陸離一句話傳出去，在蒼梧道域之內，已同神諭無異！
踏入見神七重之後，陸離也選擇離開了那座山峰。
謝玄陵先前送來的地圖上，詳細標出了蒼梧各地曾經出現亂神煞的位置，其中一些已經存在無盡歲月，連巡天閣也只是在外圍設下禁制，很少有人願意深入。
陸離第一站便去了其中最大的一處。
黑氣翻湧的山谷之中，他剛剛踏入，體內沉寂許久的魔我便已經躁動起來。
陸離依照此前約定，放開了對它的壓制。
黑色魔氣頃刻從體內湧出，漫山亂神煞隨之被牽動，如同找到了宣洩之處，瘋狂朝著陸離匯聚而來。
魔我來者不拒。
等最後一縷亂神煞消失，陸離才走入谷底，將埋藏其中的墟塵盡數收走。
之後便是第二處、第三處……
蒼梧道域極大，亂神煞分布之地又大多偏僻，陸離一路循著地圖而行，每到一地，便由魔我吞噬亂神煞，他自己則收取藏在其下的墟塵。
隨著吞下的亂神煞越來越多，魔我的氣息也在迅速增長。
幾次力量暴漲之後，它又生出了爭奪身體的念頭，只是每次才剛剛試探，便被神我重新鎮壓，依舊無法撼動神我。
又是三個月後，蒼梧道域最後一處亂神煞也被吞噬殆盡。
陸離立在一片已經重新露出天光的黑色荒原之上，將最後一捧墟塵收入儲物袋。
與此同時，魔我在這一路吞噬中得到的那些殘缺記憶，也終於多出了一些能夠拼接起來的畫面。
雖然依舊看不出墟塵真正的用途，但他卻又從魔我口中，得知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亂神煞與墟塵的出現，並非遍布整個重天。
在那些零碎記憶中，類似的東西主要存在於外圍各大道域，越靠近核心區域，蹤跡反而越少，真正進入核心區後，已然絕跡！
這個發現，讓陸離暫時改變了直接前往核心區的打算。
既然外圍還有，那便先一一取完再說。
亂神煞可以壯大魔我，墟塵又與大夢世界中的那具白骨有著某種尚未弄清的聯繫，又引得核心區如此重視，既然已經碰上，陸離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回到蒼梧巡天閣以後，他直接找到了謝玄陵。
「把重天各大道域的地圖拿來。」
謝玄陵不敢多問，很快吩咐人將蒼梧周邊各大道域的輿圖、勢力分布，以及巡天閣之間能夠互相連通的傳送路線一併送來。
各大道域之間隔著茫茫海域，若單憑飛行趕路，近則數月，遠的甚至要以年計算。
好在，各地主閣之間本就設有跨域傳送大陣，可以省去大量時間。
山巔之上，數十卷輿圖在他面前鋪開。
陸離的目光從蒼梧緩緩向外移動，最終停在了距離最近的一片道域之上。
玄滄道域。
此地與蒼梧相隔最近，中間只隔著一片黑潮海，若借巡天閣的跨域傳送陣，不過片刻便可抵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