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魔真影徹底顯化。
一半佛陀，一半真魔。
佛陀低眉，梵音浩蕩。
真魔怒目，魔吼震天。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梵無妄身後交織到了一起，形成一種極其壓抑的恐怖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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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梵影出掌，魔影化拳。
一拳一掌，同時鎮壓而下。
轟！
那一擊落下的瞬間，整片擂台都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緊接著，第二拳，第二掌。
第三拳，第三掌。
第四拳，第四掌。
一拳一掌接連落下，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沉重。
肉眼看去，那梵魔真影的動作似乎越來越慢，到了後來，甚至給人一種時空都被禁錮的錯覺。
可偏偏，在如此緩慢的動作之下，陸離卻像是被那股梵魔之勢徹底鎖定，無論如何都無法輕易掙脫。
而隨著那拳掌落下的速度越來越慢，其中蘊含的力量，卻一重疊過一重。
直到第八拳、第八掌同時鎮下之時，漫天佛光與魔氣徹底凝聚，化成了一道巨大到誇張的梵魔之印。
金光與黑光纏繞。
佛性與魔性並存。
那梵魔之印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讓人避無可避的鎮壓之勢，朝陸離頭頂落下。
陸離身化黑白兩色，滿頭白髮燃著幽冥白火，身後的黑色披風獵獵翻湧。
九龍之力，被他一次次施展而出！
這門秘術極其簡單粗暴。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以摧毀、撕裂、壓榨自身經脈與血肉為代價，讓身體爆發出遠超本體極限的恐怖力量。
尋常修士施展一次，便可能重傷，哪怕是專修肉身的體修，也絕不敢連續施展太多次。
否則，經脈崩裂，血肉受損，極有可能留下根基之傷。
但陸離不同。
他有詭骨，有著遠超尋常修士的恢復力。
這便是他敢不斷施展九龍之力的底氣。
同時，隨著傷勢不斷加重，陸離體內破極天骨的特性，也開始被一點點放大。
傷勢越重。
力量越強。
速度越快。
痛楚與損傷，非但沒有讓陸離衰弱，反而像是將他的力量推到了極限！
在這重重疊加之下，陸離迎著那滔天梵魔之影，不斷揮拳。
筋骨爆鳴之聲，接連不斷地從他體內響起。
龍吟一陣接著一陣。
他的拳風之上，漫天龍影瘋狂顯化，與那梵魔真影正面硬憾。
轟轟轟轟！
對轟的中心處，光芒徹底慘白起來，刺得場外眾人幾乎無法直視。
劇烈轟鳴聲不斷炸開，像是要將所有人的耳膜都生生撕裂。
咔。
忽然，一道清脆至極的破碎聲響起。
齊鴻天撐起的赤紅光罩，終於承受不住兩人的力量，在無數震撼目光中，徹底碎裂開來。
同一剎那，流夢公主指尖琴音，也戛然而止。
恐怖氣浪瞬間橫掃整個一樓。
桌椅亂飛，酒盞炸裂。
不少修士臉色大變，紛紛施展手段抵擋餘波。
驚呼聲、怒罵聲、恐懼聲，在摘星樓一層此起彼伏。
若非三樓之上又有數道氣息同時壓下，強行穩住大半餘波，只怕這一擊擴散開來，整個摘星樓一層都要被兩人徹底掀翻。
擂台之上。
陸離和梵無妄，也在這一刻同時停下了動作。
兩人皆是大口吐血，渾身上下，幾乎都染成了血色。
鮮血不斷順著他們的身體滴落，砸在破碎的擂台地面上。
可即便傷成這樣，兩人眼眸之中的戰意，卻仍舊沒有消散。
兩人明明都傷痕累累，可站在那裡，依舊有著如同凶獸一般的壓迫感。
場外一時無人敢言。
片刻之後，梵無妄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伸手一攝，直接從台下攝來兩壺靈酒，其中一壺丟給陸離，另一壺則被他仰頭痛飲而下。
「痛快！」
酒水混著鮮血，從他唇角流下。
梵無妄卻毫不在意，反而笑得越發暢快。
「可惜，我壓制了一半力量，只夠打出八拳八掌！」
「若非如此，這一戰，還能更痛快些！」
陸離接住酒壺，也仰頭喝了一口。
靈酒入喉，灼熱之意順著胸腹擴散開來，勉強壓下了體內仍舊翻滾的氣血。
他沒有開口，只是將酒壺放下，轉身便朝台下走去。
「且慢！」
梵無妄突然開口。
陸離腳步一停，回頭看向他。
「還想繼續？」
梵無妄咧嘴一笑，道：「當然想。」
「不過，不是現在。」
他說話間，抬手擦去嘴角血跡，目光仍舊熾烈地盯著陸離。
「我對你方才那拳化九龍之術，頗感興趣。」
「可否與我交換術法？」
「你放心，我梵無妄絕不會讓你吃虧。」
此言一出，場外不少人神色頓時一動。
交換術法？
而且是梵無妄主動開口？
梵無妄卻沒有在意旁人目光，繼續道：「我梵天星體修之術，在黑冥界首屈一指。」
「便是許多天罡星，也未必有我梵天星這般完整的體修道藏。」
「你方才所用的九龍之術，有些奇特。」
「若你願意交換，我可以拿梵天星幾門頂級體修之術與你換。」
說著，他抬手一揮，虛空之中浮現出幾道古老文字。
「《金剛伏魔身》。」
「《八部龍象勁》。」
「《萬鈞山河骨》。」
「《不滅血爐經》。」
「……」
「這些都是梵天星鼎鼎有名的體修秘術，你若願意，可隨意挑選一本。」
「我與你交換那九龍之術！」
場外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譁然。
這些名字，每一個放在外界，都足以讓體修瘋狂，尤其是《八部龍象勁》和《萬鈞山河骨》，更是梵天星赫赫有名的頂級煉體法門。
陸離眸光微微一動，道：
「我只要梵魔撼天印！」
此言一出，梵無妄神色頓時一變，他臉上的笑意僵住，面色也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梵魔撼天印！
這可不是他方才列出的那些體修法門能比的。
方才這些術法，雖然也都是梵天星有名的體修秘術，放在外界足以讓無數體修眼紅，但終究還沒有觸碰到梵天星真正的根本。
可梵魔撼天印不同。
此術乃是梵天星真正壓箱底的絕學之一，唯有傳人身份，方才有資格接觸。
便是梵無妄，也沒有將其完整外傳的資格。
且，梵魔撼天印共分心法與招式兩門。
心法是根基。
招式是延伸。
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梵無妄從小便被當成梵天星傳人培養，也是自幼修行梵魔心法，才有了如今這一身恐怖底蘊。
若非此戰他壓制了一半力量，方才那梵魔真影鎮壓而下時，絕不止八拳八掌。
這也是梵無妄真正的底牌之一。
「看來，此法存在限制，無法外傳。」
陸離有些失望，轉身便準備離開。
梵魔撼天印讓陸離感興趣的，是梵魔撼天印中那種佛魔相融之感。
這讓陸離想到了自己體內的神性與魔性。
若能借鑑此法，或許也會對他會有不小啟發。
至於梵天星其他煉體法門，陸離反倒沒有太多興趣。
畢竟，他和梵無妄這種純粹的體修不同。
體修最多只是他諸多手段中的一種。
他的殺戮身、奪天指、大夢世界，唯我道……哪一個都不弱於體修之道。
他修行之法本就繁雜，並不願意再花費太多精力，去專研一門全新的煉體術法。
梵無妄看著陸離逐漸遠去，頓時有些急了，他抓耳撓腮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喊道：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