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樓的輪廓,逐漸出現在眼前。
到了此刻,陸離的腳步已經穩健了很多,不再像剛出洞府時那般,每一步都傳出震耳轟鳴。
可若是細看,仍舊能夠發現,他額角之上,有著細密汗珠。
隱藏在衣袍之下的四肢,也早已被那四枚墜星鐵環勒出了紅色血痕。
但進步同樣明顯,陸離已經漸漸沉浸在這種每時每刻都被磨礪的狀態中。
「負重之下,我的力量、速度,如今大概只剩原本的十分之一。」
「還需要一段適應期。」
「近期之內,直到黑冥大會開始前,最好不要再起衝突……」
「不過,若是在這種磨礪之下參加黑冥大會,殺入前百,本身也是修行……」
他心中剛剛生出這個念頭,忽然,一道涼風從身前拂過。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陸離眼神一凝。
下一瞬,四周景色悄然褪去。
赤霄星長街。
摘星樓輪廓。
四周來往人影。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冷白之色。
而在眼前,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形高挑,氣質清冷,臉上佩戴著一張純白面具。
面具之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雙清冷、又美麗到讓陸離心神微微一顫的眼眸。
那眉眼……如此熟悉!
即便藏在面具之後,即便氣質完全不同,可那一瞬間,陸離還是不可避免地失神了一下。
可很快,女子冰冷的聲音響起。
也將陸離心中那一絲追憶,徹底打散。
陸離心神瞬間恢復平靜,體內的源力,已經悄然流轉起來。
「你拿出我的面具,在大庭廣眾之下競拍。」
「是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還是說,你認為我會畏懼赤霄星的規矩,不敢在這裡對你動手?」
聲音冰冷,帶著一種天生居高臨下的威嚴。
然而,銀鸞此刻卻微微皺起了眉,因為在她的威勢之下,少有同代修士敢直視她的雙眸。
哪怕是那些天罡星傳人,也多多少少會有幾分忌憚。
可眼前這個人,卻沒有畏懼。
他方才的確失神了一瞬。
隨後,他又很快冷靜下來,甚至直視著她的眼睛。
陸離平靜開口:「銀鸞仙子,是要在這裡對我出手嗎?」
銀鸞雙眸之中,殺機一閃。
「你得罪了我,難道我應該放過你?」
「赤霄星的規矩,只是針對一般人而言。」
「對我銀鸞來說,便是在這裡殺了你,也不過是付出些代價罷了。」
陸離:「那你為何還不動手?你在等什麼?」
銀鸞沉默一瞬,忽然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赤練無缺。」
銀鸞又問:
「為何有人說,你異像中的人,與我有著極其相似的容顏?」
這一句話出口時,她聲音卻有一絲思索。
「她是誰?」
「與你無關。」
四字落下,陸離只是淡淡看了銀鸞一眼,隨後邁步向前,竟直接繞過她,繼續朝摘星樓方向走去。
下一刻,眼前那片冷白之色開始消退。
赤霄星的景物重新浮現。
長街、人影、遠處的摘星樓,再度回到陸離眼前。
陸離心中也有些驚異。
銀鸞的實力,確實比他想像中還要更強。
方才那一瞬,雖然不是真正完整的道境,卻已經有了幾分道境雛形。
要知道,道境本是遠遊境強者才能真正施展的手段。
銀鸞如今還在見神層次,竟已經掌握了一些雛形。
此等天賦,不愧是紫瓊星傳人。
當然,這種道境雛形還很簡單,遠遠無法和道千浪的道境相比。
但對同代修士而言,已經足夠驚人。
陸離能感覺到,在自己邁出那片道境雛形的一瞬間,銀鸞便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她終究沒有選擇在赤霄星對他出手,唯有一道冷漠的聲音,仍舊在陸離耳邊響起:
「那張面具,想來是白照薇給你的。」
「憑你,還沒有實力在當時的環境下無聲無息的拿走它。」
「而且,冰晶之內,我的面具上,並未留下你的任何氣息。」
「否則,你此刻已經死了。」
「但這不代表,我會就此放過你。」
「只是憑你如今的修為和身份,還不值得我冒著得罪赤霄星的代價,親自對你出手。」
「不過,你既然招惹了我,接下來一路,自然少不了麻煩。」
「哪怕我不授意,也會有人替我出手。」
「我倒想看看……」
「你能在黑冥大會走多遠。」
「又是否,真有讓我正視的資格。」
最後一句話落下,那股清冷威壓也隨之徹底散去。
「……我需要得到你的正視嗎?」
陸離心中吐槽,在他看來,這些天驕多半是天驕病犯了。
自以為高高在上,覺得天下之人都該在意他們的看法,渴望得到他們的承認。
沒有去理會,陸離繼續前行,摘星樓徹底出現在眼前。
還未踏入其中,他便聽到了一陣陣喝彩聲。
緊隨其後,便是秦照夜憤怒到沙啞的聲音。
「你雖勝了我!」
「但不代表你能辱我絳河星!」
陸離腳步微微一頓,加快速度,入內後,遠遠便見那裡站滿了看戲之人。
一道道目光之中,有戲謔,有嘲弄,也有討好,而在中央擂台之上,秦照夜再也不復往日沉穩模樣,他渾身染血,氣息紊亂,整個人被一個青衣少年穩穩踩在腳下。
秦照夜雙目赤紅,咬牙開口:「雷鳴,你今日勝了我,不算什麼。」
「小看我絳河星……」
「你註定要付出代價!」
咔。
回應他的,只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雷鳴一腳踩下,秦照夜一隻手臂,竟被直接踩廢。
劇痛襲來,秦照夜額頭冷汗直冒,臉色瞬間蒼白。
可他依舊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雷鳴。
雷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滿是冷笑。
「笑話。」
「不過手下敗將罷了,還敢狂言。」
「擂台之上,雖不允許鬧出人命,但廢了你,還是可以的。」
「給我重新好好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