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大約走了有十來分鐘的時候,終於在眼前出現了一條石梯,石梯斜著向下延伸,用手電的光竟然也照不見底。
「小心點,靠牆壁走,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殘廢!」我找了塊石頭往下面丟下去探探深淺,只聽見響了十幾聲就聽不到聲音了,於是點了個火摺子,靠著牆壁往下走。
天元覺得有些納悶,於是問道:「我們不是有手電筒嗎,你點火摺子幹什麼?」
我回答道:「這墓室里越走越深,陰氣很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點個火摺子可以趕走一些活在這灰暗裡的蟲子。而且這裡應該是常年封閉的,點個火可以知道有沒有足夠的氧氣能夠呼吸。」
我一個人先走在前面,時不時地又照一照周圍的石壁。
天元感覺這石梯雖然有些陡峭,但應該沒什麼危險,又覺得我疑神疑鬼的,正打算問他,沒想到他卻突然開口說道:「天元,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啊?」
天元被他說得一頭霧水,問道:「怎麼不對勁了?難道你現在才發現我比你長得帥嗎?」
我突然停了下來,先是直勾勾地盯著腳下看了半天,接著又用手電光照了照四周,走了兩步又退回來,然後再走出去,又退回來,如此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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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這一進一退的,在做第八套廣播體操呢?」
我沒有說話,忽然看了一眼頭頂,上方依舊漆灰一片,等到他把火摺子舉起來的時候,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天元,你朝上揮個手!」
「揮什麼手?」天元覺得很奇怪,又看見我聚神會神地盯著牆壁上的影子,樣子有些怪異。
天元心想,難道我竟也中了邪?
天元仔細看了看我的周圍,並沒有看到任何鬼魂,難道是鬼神殭屍?他趕緊趕緊下意識去摸身上的折迭刀,這時卻又聽見我語氣急促地說:「你趕緊揮個手!」
天元咽了口唾沫,心驚膽戰地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你揮個手,快點!」我語氣更重了。
天元看見我認真的樣子,無奈地朝上揮了揮手手,學著軍訓時候領導的口氣搞怪著笑著說道:「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
天元揮了左手,又揮右手,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又改變畫風,搖擺著唱到,「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這首歌,給你快樂,你有沒有愛上我,跟著我……」這下突然不動了,似乎是舉起的手碰到了什麼東西,只看見他臉色驟然一變,笑容立馬消失不見,變得一字一頓地說:「牆上的這個影子是我的,那個影子是你的,那麼這個影子是……我……我好像碰到什麼東西了!」
我盯著天元看,而天元嚇了一跳,慢慢把手電筒往頭上照去,只看見了一雙腳正在他的頭頂上晃悠著,嚇得他差點一屁股坐在梯子上,急忙幾步逃到了我的旁邊。再把電筒照過去,只看見從那牆壁上有很多固定起來的鐵棒,每根鐵棒上垂下來一根繩子,而繩子上都掛著一具裸露的男人屍體。看到這樣掛在牆壁上的屍體起碼還有四五十具,兩人心裡不由得害怕起來,這些屍體莫非都是黃家村里橫死的人嗎!?
離兩人最近的一具屍體可以看見肚皮上還有傷痕,皮膚已經開始收縮腐爛,看起來已經死了很久了。天元剛從剛才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只見那具屍體拱起的身體忽然猛地一跳,綠色的皮被撐的有些變白,似乎下一刻就會醒來一樣。
「幸好我身手敏捷跑得快,不然等屍體掉下來我不就慘了!」儘管兩人隔著那些屍體幾米遠,天元還是忍不住的心寒和噁心。
「我們進來的時候肯定帶進了生氣,我看這些屍體馬上就要屍變了!」我已經習慣了天元的自戀,也不理會,示意天元退後,一邊警惕地看著那具屍體。
「靠,早知道就不下來了,居然有這麼多鬼神殭屍!」天元一邊用手電筒照著那具屍體,一邊往下後退了幾步。
我皺著眉頭,手裡的火光一閃一閃的,兩人的眼神都緊緊地鎖在那屍體上。
「咔……咔!」關節扭動的聲音從那屍體身上傳來。
天元在我的身後竭力壓制住自己的聲音,指著那具抖動的屍體說,「怎麼辦?直接用火符燒掉嗎?」
「不行,數量太多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得留著符,快把手電關了!」我也壓低聲音說,接著連忙吹熄了火摺子。
天元見狀連忙關上手電。就在這時,懸在半空中的那具屍體裡忽然傳來「噗」地一聲響,一隻綠色的爪子伸了出來!
「快走!我斷後!」
只看見有一堆灰乎乎的線條狀就像頭髮一樣的東西正順著牆壁慢慢朝我延伸過來,原來那「嘶嘶」的聲音就是這東西發出來的。天元想趕緊告訴他,可一到關鍵時刻他就又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我看到天元眼睛越瞪越大,眼珠亂轉,頓時反應過來,可等他想站起來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那灰髮絲已經接觸到他的身體,接著把他包裹了起來,只露出頭和腳。天元連忙提著折迭刀沖了過來。他揮刀朝那團灰乎乎的東西砍去,卻感覺到那東西就像是橡膠一樣根本砍不斷。
「用火!」我大叫道。
天元趕緊手忙腳亂地從褲兜里拿出打火機,把瓦斯開到最大,一串火苗在那灰髮絲上燃起來,天元頓時聞到了一股燒焦的臭味,不過這東西似乎並不會燃燒,只是碰到火的地方就縮回去。火苗的範圍又不廣,天元只得東瞟一下,西瞟一下,不過這樣一來,火苗才一移開,那東西又蔓延過來。
估計是打火機燃得太久,天元忽然覺得大拇指一陣痛楚傳來,條件反射般丟開了打火機。此時那東西已經把我完全包裹完了,根本看不到人,天元趕緊去撿打火機,誰知那灰絲竟朝自己蔓延過來,天元趕緊一個翻身躲過了第一次攻擊。
「媽的,也不看看本帥哥敏捷的身手!」天元說完,不料那灰絲像是有生命一般,又朝他飛過來。
「臥槽,這他媽耍賴,剛才還只能順著牆壁爬,現在居然還會飛,這東西開外掛了!」天元大喊道。
只見那灰絲一下子先是束縛住了他的雙腿,他重心不穩倒在地上,然後就感覺到那東西慢慢朝自己身上蔓延,頓時暗叫糟糕。
「天妒英才啊,想不到我竟然會死在這種地方,是蒼天負我啊!」
就在天元只剩下一個頭露出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龍神敕令,水神共工借法,急急如律令!」
聽到這聲音,天元頓時流出了激動的淚水:「操你大爺的我,你他媽再念晚點來我就死了!」
只見兩道符從空中飛來,一張打在天元的身上,另一張打在了我的位置,兩張符一碰到那些灰絲,瞬間化為清水,而包裹在兩人身上的灰絲突然像是被腐蝕了一般,紛紛消失不見。而那牆壁上的那些灰絲似乎是遇到了克星,以極快的速度散去。
我懶得和天元鬥嘴,於是從包里拿出一張發黃的地圖,上面寫著一些字跡潦草的字,有點相似於王羲之的狂草。
「你能看懂嗎?」我把地圖遞給天元。
「你從哪得來的圖?」天元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字,發現只能間隔著隱約認出「水」、「月」、「天下」這幾個字。
這時只聽見通道的一邊傳來「嘶嘶嘶」的聲音,天元頓時叫道:「是剛才那堆灰絲從牆上延伸發出的響聲!」
話音剛落,只見那灰絲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我們蔓延過來,不過這次卻不是只有一處的牆壁,而是整個通道里都充滿了那灰壓壓的一片。
「龍神敕令,水神共工借法,急急如律令!」我急忙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符向通道口結印成了一道水門,那灰絲一碰到水門就被腐蝕不見,不過那後面的的灰絲像是無窮無盡一樣,眼看水門的效果就要撐不住了。
「你先走,順著通道左拐,那裡有一個水池!」我向天元喊道,然後又咬破了兩個手指,結了血印之後的水門似乎穩固了不少,但絕非長久之計,天元走了後,我也跟著他一起上去,果然看到通道的左邊有一扇打開的石門,也不多想,連忙向裡面走去。如我所說,裡面果然有一個方形的水池,池中的水有些混濁,呈深綠色。水池對面是一處面積不大的平台,竟也有一扇關閉著的石門!
只見後面的灰絲正氣勢洶洶地朝我們蔓延而來,兩人連忙跳進水裡,兩下就游到了岸上。我走到岸邊看了一眼池子裡面的水,皺了一下眉頭,接著朝邊上的石壁一借力,蜻蜓點水一般躍到了天元我們在的岸上。那些灰絲碰到池子裡面的水,消失不見了大半,接著不再蔓延而來,被池子裡面的水擋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