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入口進到地下迷宮之後,拓拔翎嵐一直都在走在最前面。
她真的很焦急,因為這個村子裡面,全都是當年滅國之災中倖存的鳳棲國人!
當年戰亂,許華也還年輕,混亂之中帶著一群小孩少年逃了出來,從此相依為命,在這大山之中隱居避世。
路上時間緊迫,許華也沒和拓拔翎嵐說太多,說等到了村里,她自然會清楚一切。況且雲毓有危險,她也沒心思去聽這些。
然而拓拔翎嵐萬萬沒想到,村里竟有這麼多人會玄冥鬼書,而且功力還十分了得!
找到雲毓的時候,他已然陷入絕境苦戰,傷勢十分嚴重,嘴唇都泛白了。更加震撼的是,那些漆黑的風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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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拓拔翎嵐傻了一下眼,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人用這種絕世武功。
但她也就愣了一下,腳下一點,掌中內力一聚,轉眼就把雲毓手中的黑煞鳳鳴劍拿在了自己手裡。
咻咻!
咿——!
鳳唳刺耳,黑嵐銳利,拓拔翎嵐此刻就好比降世的神兵,幾下就把九人的戰陣給破開了。而這九人雖然功底極好,卻無一人喚出黑煞鳳鳴劍。
「雲毓!」她反身一旋,手臂一勾,就穩穩將那腳下已然虛浮的人攬進了懷裡。
他的面具早是掉了,冷艷傾世的面容此刻憔悴無比。
拓拔翎嵐心裡狠狠揪了一下,她很害怕看到他如此蒼白的模樣,這會讓她不禁想起那時他曾死過一次的事。
而他看淺淺看了她一眼,之後如寬心一般,暈在了她的懷裡。
「別打!都別打啦!快住手!」許華急急忙忙的過來,攔在幾個人中間。
「紫羅,小舒,你們都不要打了,咱們的計劃要趕緊停下!他,天玄教教主,其實是我們鳳棲國的皇子呀!」
許華老淚縱橫的發抖,非常激動,但紫羅他們一怔,完全不敢相信:「許叔,這怎麼可能呢,你別開玩笑了!」
「我們以前就說過,如果他真是貨真價實的鳳棲國人,明明有天玄教這等組織在手,卻沒有為鳳棲國做半點事情,他根本就只是故弄玄虛罷了!」
紫羅一根指頭錚錚的指向雲毓,而許華已經快要跳腳了:「真的,都是真的,我這次天玄教已經親眼看到了陛下和皇后的墓冢,而且,棺槨前還供奉著九國老帝君的頭顱和玉璽啊!」
「……」
許華一說完,全場都是寂靜,而紫羅他們的臉上閃過了驚訝。
但突然之間說這些,確實是有點難以接受。
「可笑!」紫羅冷冷,又指向拓拔翎嵐,「那你倒是說說,倘若真是如此,他又為何偷偷摸摸,不敢將他自己的身份和鳳棲國當年的冤屈公諸於世!」
紫羅錚錚瞪著這邊,她也是個頗有氣勢的女子,有幾分首領的架勢,但拓拔翎嵐都已經快氣瘋了,哪裡還有心情在這裡跟他們廢話:
「許華,你們現在救人是不救?!」狠狠問許華,眼睛就要冒出火來。
而許華竟突然給紫羅跪下了:「紫羅,就當許叔求你了,咱們先不要鬧了,救人要緊啊!否則出個差池,後悔都來不及了!」
「呸!閉上你的烏鴉嘴!」拓拔翎嵐聽不得這話,直接罵了回去,而紫羅只是看著許華,有點愣住。
這麼多年,他們一直當許華是他們的義父,因為當年若不是許華拼命帶他們逃離出來,他們早就已經死了。
當年九國聯軍神速覆滅鳳棲國,那是何等可怖的光景,想必就連地獄,恐怕也比不過那時候的滿城屠殺和鮮血!
當年的一切歷歷在目,那是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忘卻的夢魘。
而現在,他們一直最尊重的許叔竟是下跪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消失了。然後他們從迷宮退了出去,到醫廬給雲毓療傷。
雖然他們的大夫也很有實力,畢竟連拓拔翎卿那麼深的毒都可以治成現在這樣。
但拓拔翎嵐可不信任他們,一直在旁邊眼睛都不眨的盯著他們。
雲毓的傷勢很重,不過第二天便是清醒過來了。
「你怎麼樣?」拓拔翎嵐扶他坐起來,她可是不眠不休的照顧了他一宿。
雲毓看了看她,本是坐起來的人又躺了下去:「頭暈。」
「……」拓拔翎嵐愣了愣,就去摸他額頭,也沒發燒啊,轉而卻又是聽他說。
「娘子,我要喝水。」
「……哦。」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還是給他拿了水過來,十分細心的餵給他喝了。
「好點沒?」問他,他卻只是看著這邊,神情複雜悲切,似乎還有那麼點感動。
沉默許久後才說:「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我……!」拓拔翎嵐差點噎死,以前把是不是嫌棄他掛嘴邊,現在就成了不要他了?
不過想想,這話似乎也不算有錯誤。
所以乾脆揚眉道:「是啊,我還真不想要你了,但我孩子生活費你還沒給呢,老娘憑啥便宜你?」
其實拓拔翎嵐現在只是想打個哈哈,也並沒有想那麼多,卻是這話一說完,整張臉就陡然沉了下來。
彤彤的下落,可是到現在都還沒著落呢。
「怎麼了?」見她突然這個表情,雲毓與是皺了眉頭,並且還坐了起來,問的一本正經。
但見他這會兒雙目有神,中氣十足的模樣,剛剛說什麼頭暈十有八.九是裝的!
不過他氣色不好卻是事實,畢竟受了那麼重的傷,所以現在也不敢和他說孩子的事情。
內傷這種東西就是需要心平氣和的靜養,雖然以這悶.騷的性格,天塌下來也不見得會當事,但彤彤可不一樣。
別看他這個樣子,卻是比自己這做娘的更疼愛女兒。這點不光是拓拔翎嵐知道,天玄教上下誰都清楚。
因此,現在絕對不能講!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個村子的人太奇怪了。」拓拔翎嵐隨便找了個話題,也目前比較緊急的話題。
而她這麼一說,雲毓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我懷疑東西是他們偷的,之前右護法,很可能也是他們的人。」
雲毓語出驚人,但他現在不說這個,拓拔翎嵐還真差點忘了。
最初的最初,雲毓的聖寶丟失,正是因為他座下的右護法設計陷害。而從這個村子所掌握的醫術來看,製作出那麼狠的毒,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不過有一件事還不明確。
「若真是這樣,那他們為何不拿出黑煞鳳鳴劍?如果有劍,他們早就能殺掉你了。還有,從你丟東西到現在,大概也就兩三年,這麼短的時間,他們不可能把玄冥鬼書練到那麼厲害。」
拓拔翎嵐現在所說的,也是雲毓不解的。既然他已經清醒過來,這地方又這麼多的謎團,便趕緊去把許華和眾人都找了過來。
不過這也多虧了玄冥鬼書的內力強勁,關鍵時刻護個心脈,完全沒有問題。
並且拓拔翎嵐之前還沒有發覺,現在把這村裡的人的臉仔細看看,倒確是每個都長的挺標緻,同時屋子裡也能看到一些帶有鳳棲國圖騰的裝飾。
既然現在的問題是玄冥鬼書和黑煞鳳鳴劍,那麼也就應該直接從這個問題入手。
而許華他們對這個問題並沒有迴避,態度上非常端正,確實是把雲毓當作皇子,什麼都老實交代的樣子。
曾經的右護法,他們供認不諱,的的確確就是他們安排進天玄教的臥底,為的就是謀奪聖寶。
拓拔翎嵐和雲毓心裡也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曾那般焦頭爛額的問題,一直都追查不到結果的問題,現在事主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想要把人安排到天玄教,還是坐到護法的位置,看來你們為這個局下了不少功夫呀!」拓拔翎嵐皮笑肉不笑的塞了他們一句,而許華低著頭,不好意思的傻笑了幾聲。
而拓拔翎嵐繼續追問:「既然這麼久,又是衝著玄冥鬼書和黑煞鳳鳴劍,想必是自從知道了天玄教教主手裡有寶物,就已經開始謀劃了吧?」
「皇妃娘娘。」許華恭敬的說話,卻拓拔翎嵐打斷了他。
「還是叫我夫人吧,皇妃這些俗套的稱呼,實在聽著彆扭。」
「是,夫人。」許華頷首道,而他這樣的態度,其實旁邊人早就是心裡都不滿了,尤其是紫羅。
「嘁。」她咧嘴了一下下,還衝著拓拔翎嵐丟了個白眼。
看她是十八.九歲的小妹妹,拓拔翎嵐也懶得計較,卻誰知道雲毓竟是突然發話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皇子皇妃,現在就拜個禮看看吧。本座也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鳳棲國的禮儀了。」
這傢伙,都當爹的人了,竟然還這麼幼稚。
不過也不全是幼稚。
拓拔翎嵐挑眉看看他,卻他那雙深若玄冰的眸子只靜靜盯著眾人。自帶的氣場和壓迫力,那是不必多說的。
大傢伙兒有些面面相覷,覺得這男人現在不會是裝模作樣,想測試他們究竟是不是鳳棲國的子民吧?
但相反的,他們也能測試一下他這個皇子的真假!
幾個不太服氣的小子對了對眼色,之後隨大家一起行禮的時候,故意做錯了幾個細節。
卻雲毓似乎沒有看出來,眾人叩首下去之後,便直接架勢很足的說了句:
「都起來吧。」
幾個人愣了愣,他們的差錯都不相同,這都看不出來,什麼皇子肯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