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黑衣,戴著斗笠,抬頭看了看金碧輝煌的店子,就是走了進去。
圍觀的群眾都看著他,瞧這傢伙的樣子,似乎來者不善。這個天香藥爐也是夠倒霉的,才開張就碰上找茬兒的。
店子看上去很高檔,而且清清楚楚的寫著無錢免談,所以一般人都不敢隨便進去,只能探出頭瞅。
而這個人,看打扮也不是什麼富貴的傢伙,敢在人家開張的時候鬧事,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人們都等著看熱鬧,便見一個掌柜模樣的人迎了出來:「這位公子,可是來煉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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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怎麼樣?!」男人粗聲大氣的說,態度很不客氣。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挑挑眉毛說道:「公子,本店消費不便宜,不知……」
呱啦!
掌柜的話沒說完,那人就忽然甩了滿滿一袋子錢出來。
錢一甩出來,眾人都哇了一聲。
真人不露相啊,這傢伙瞧著這麼窮,居然出手就是這麼多的錢!
「這些夠嗎,不夠我還有。」男人粗聲粗氣的說道。
但掌柜的卻沒有收錢,賠笑道:「這位公子,錢是夠了,不過若要煉藥,還得看仙緣,我家老闆娘並非誰都能開爐煉藥的。」
「公子這邊請。」掌柜的請男人往台上去,台上有個紗帳圍成的隔間。
男人看看那個地方,幾分狐疑,最後還是上去了。
之後過了一會兒,便有個女子的身影進了隔間,但瞧得並不清楚,只是看那身影,很是妙曼,應當是個美人。
隔間裡面還放下了垂簾,擋住了男人的視線,就算進了紗帳,他也沒法看清楚女子的模樣。
弄得如此神秘,圍觀的人都是撩起了不小的好奇心,而天香藥爐的夥計們只是適當的阻攔,並沒有連熱鬧都不讓他們看。
女子入座之後,也不說話,只端著簽筒搖了搖,讓男人抽了一支簽。
然後身邊丫鬟就直接對男人說:「公子並非有緣之人,請回吧。」
「啊?!你說什麼?老子可是錢都付了!」男人很是生氣,而話才說完,掌柜的就把他的錢袋拿過來了。
「公子,這是您的錢,您既無仙緣,就請回去吧,我們老闆娘分文不取。」
老闆娘?
瞧那女子還很年輕,想不到竟然已經嫁人了啊!
大伙兒揣測著,便見男人炸毛道:「你這什麼狗屁店子,有錢都不賺?還什麼仙緣,果然就是江湖騙子吧!」
「公子,我們老闆娘不差錢,這也沒收你分文,何來江湖騙子一說。」掌柜的反駁,而老闆娘起身,已經準備離開了。
「你給我站住!你給我說清楚,什麼狗屁仙緣,你到底為何不做我生意?!」男人指著她,但她並不搭理。
卻這個時候,圍觀人群里又是傳出個聲音:「都讓開!都讓開!」
聞言,眾人全都退開了,讓出了一條路,之後就是看見六個轎夫抬著個攆椅進來了。
椅子上坐著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應該是相當有錢的富商。
「天香夫人,您看我都追著你一路了,這也夠誠心了吧?您要不看在我誠心的面子上,就幫我把藥煉了吧!」
那富商點頭哈腰的,一副哈巴狗一樣的模樣,去討好那老闆娘。
但他還沒過去,掌柜的和夥計們就把他攔住了:「劉老爺,您就不要再死纏爛打了,回去吧,我家夫人不會給您煉藥的。」
「不是啊,夫人,您看我這萬水千山的追著您,總得給我個機會是吧?」劉老爺一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就差趴在地上,給那天香夫人舔腳了。
大概也是看在熟人的份上,天香夫人就親自和劉老爺說了兩句:
「並非我不接納你的誠意,而是,這是上天的旨意。你既無仙緣,若是給你煉了返老還童藥又如何,他日必然遭天譴,即便有福,也沒命享。」
這女人語出驚人,其一是返老還童藥,其二是講話一點情面不留。
之後,天香夫人又對黑衣男子說:「我既然出來做生意,那當然是賺錢的,但並非什麼錢都賺,誰的生意都做 。」
「我把店子搬來夕照國,也是因為這是天意所指的福緣之地,我在等那個福緣之人出現。」
「既然二位都不是福緣之人,那麼就都請回吧,沒有仙緣,再有錢,我也不會為他開爐煉藥的。」
天香夫人說完,那黑衣男人就冷冷哼了一聲:「聽你這麼說,來夕照國開這間店,就是為了給一個人煉藥?」
他這一問,全場寂靜。
這個天香夫人也太任性了吧,這家店的前身可是那個鳳仙雅舍,要盤下來可不便宜,現在居然說只是為了給一個人開爐煉藥。
如果要從這一個人身上把本錢全都撈回來,再加上賺的,那麼這個人得多有錢才行啊?!
而且還有她煉製的那些藥,隨便一說就是什麼返老還童的藥,這女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眾人都是對這個天香夫人越發好奇了,而對於男人的問題,她只是故弄玄虛的留下了一句話:
「天機不可泄露。」
天香夫人說完就離開了,大伙兒依然沒有瞅見她長的什麼模樣。
黑衣男人還在那兒罵,富商劉老爺則還在賴著不走,但掌柜的是不會依著他們的意思的。
等把兩人送走了,當然也再不會有客人敢登門了,而後院裡,那個天香夫人正和另一個女人在喝茶。
「夫人,太子妃,一切都很順利。」一個探子過來稟報導。
「剛剛的那一齣戲,關於天香藥爐的傳聞已經傳出去了,都把我們這兒說的神乎其神,說天香夫人是神女下凡。」
「噗!」拓拔翎嵐聽到就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居然還有能扮演神女的一天。
而太子妃可笑不出來,一臉的憂慮:「也不知這樣行不行,若萬一帝君和杜婧臨都不會上鉤呢?」
「你就放心吧,以本郡主對他們兩個的了解,是絕對會上鉤,而且有靈王幫手,這個鉤,還會上的很快。」拓拔翎嵐翹著腿,一副高枕無憂的模樣。
又是對太子妃眨眨眼:「你只管把事情交給我辦,按照我說的做,事情一定會成的。」
「那……我現在還需要做什麼?下一步的計劃是?」太子妃瞅著她,等著接收指令。
卻見拓拔翎嵐打了個手勢,就見後院的一間房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個男人。
「阿翼?!」太子妃很驚喜,都不由得站了起來。
「曉軒!」杜靖翼直接跑了過來,很激動的來了個擁抱。
自從他們的事被杜婧臨發現之後,兩人就再難有私會的機會,杜靖翼一直躲著杜婧臨,而杜婧臨把太子妃也看得很緊。
「你現在不必做什麼,和你的情郎好好團聚團聚吧。這個天香藥爐,我都已經部署好了,你們在這裡見面,杜婧臨是絕對不會發現的。」
拓拔翎嵐說著起身,就是走了,覺得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幫幫這對苦命鴛鴦。
而杜婧臨那邊,自然第一時間就是收到了天香藥爐的消息。
「太子,真假倒是不清楚,不過那個天香夫人門客眾多,而且看著也都是好手的樣子,也不怎麼出來,恐怕要查她不容易呢。」
手下報告著,而杜婧臨想了想問道:「依靈王殿下所見,這個天香夫人究竟是不是個江湖騙子?」
杜婧臨看著靈王,靈王也算見多識廣之人,他的意見總是有參考價值的。
靈王思量了一會兒:「其實是真是假,總歸是要接觸了才知道,況且那個天香夫人敢開那般海口,而且行事如此奇特,本王覺得倒是可信。」
「若是江湖騙子,無非就是為了名利,但那個天香夫人顯然不缺錢,若只是為了名的話,即便是假的,太子殿下也沒什麼損失。」
「哦?」杜婧臨挑眉,對靈王這個話有些不解。
靈王則笑:「其實很簡單,她若為名,能讓夕照國帝君青睞於她,可謂就是最高的榮譽了。」
「哈哈哈,這倒是。」杜婧臨笑道,心中瞭然。別人信不信天香夫人都無關緊要,只要帝君那老東西相信就可以了。
如是為了名氣,他杜婧臨就不信,一國之君讓煉藥,那個天香夫人還敢說什麼仙緣之類的屁話。
但杜婧臨還是有顧慮:「我們正愁沒法哄好那老不死的,這便來了個什麼天香藥局,背後會不會有詐?」
儘管杜靖翼還不足以畏懼,可是杜婧臨之前就是大意,栽了他的跟頭。
螻蟻尚且能吞象,杜靖翼能扳倒自己,也絕非不可能之事。所以杜婧臨還是很忌憚的,畢竟是自己的手足,對自己還是很了解的。
而靈王拍拍他的肩膀:「太子殿下何時變得畏首畏尾了,就算有什麼陰謀,如今帝都除了天子,又有誰人是你太子的對手?」
靈王給杜婧臨灌迷魂湯,而杜婧臨被這麼一說,眼神果然亮了起來:
「來人,馬上去備上好的珍稀貴禮,幫本宮去約見約見那個天香夫人!」
杜婧臨吩咐下去,而靈王臉上不露聲色,卻心裡已經對杜婧臨失望。
如此容易受人鼓動,輕而易舉就能被蒙蔽、沒有戒心的蠢貨,也能成的了大事?
「呵呵,太子殿下。」靈王笑道,拿起了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