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子恆,現在我們手上有化煉鼎,而且也不適合帶雲毓馬上回天玄教……」
拓拔翎嵐一開口,仇子恆立刻就懂了:「屬下明白,我這就準備煉藥。」
「嗯,你好好想想方子,任何需要,我和馳楓他們都會幫忙,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必須最後試上一試。」
拓拔翎嵐說完,馳楓也點了點頭,於是暫且留在寒潭煉藥的事,就這麼定下了。
這裡離京城也近,需要什麼藥材都方便去弄,而玲兒和清澤他們,就是負責吃喝這些雜活。
只不過氣氛一直很沉重,大家都不怎麼講話,也笑不出來。
那些關於起死回生藥的東西,仇子恆也只是在書上過,以及年少遊歷時聽說過一些,並沒有什麼具體的方子。
仇子恆的琢磨了差不多兩天,列出了許多的方案,然而不管是哪種方案,拓拔翎嵐他們都會立刻去把草藥弄來。
最後仇子恆選定了幾種,打算先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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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煉鼎作為煉藥神器,使用起來還是很方便的,只要把要材料按照先後順序和份量放入子鼎之中,然後加水。
以適當的火勢燒紅鼎爐,子鼎中的藥材便可燒化,通過小孔流到母鼎裡面。
化煉鼎的製作材料非常珍稀,據說取自天降的隕石中,而且它煉藥無數,自身自取了不少藥物精華,因此可以自行調節各類藥之間的一些相衝和瑕疵。
仇子恆兩三天沒有合眼,一直守著化煉鼎,把幾種藥全都煉了出來。
但他並沒有給雲毓吃,而是先抓了不少白鼠來實驗。
卻結果不盡人意。
面對這樣的現實,大家的表情都更沉重了,可明明知道人死不能復生,但拓拔翎嵐依然接受不了。
「休息一下吧,大家這些天也都累了。」拓拔翎嵐表情如死灰一般,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仇子恆實在太累了,黑眼圈和熊貓似的,而馳楓也好不到哪裡去。
儘管馳楓同樣難過,可他已經嘗試著接受一切,陪著仇子恆煉藥的時候,兩個人聊了許多。
但拓拔翎嵐卻……
玲兒和清澤他們,明白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除非是拓拔翎嵐自己想通。
可她從未想過,如她一般灑脫豪爽的人,居然會有一天這般看不透生死天命。
也許這身體的原主和雲毓是有緣無份,但她重生而來,不正是續接上了這段緣分麼?
不正是說明,她即便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也都在命運的安排下要和雲毓在一起嗎?
是啊,他們是時空都可以跨越的緣分,然而為什麼,上天又要開這麼大的一個玩笑?!
她實在是不懂,不懂這個難題,究竟該用什麼答案來解釋,自己才能夠心服口服的去接受。
她曾以為,世上沒有她做不到的事,沒有她過不去的坎兒,但沒想到,終究窺不破生死紅塵。
「呵,我還真是狂妄的不可一世啊。」她自嘲著,撫.摸著他的臉。
卻發現,即便是在這樣冷的寒潭洞裡,他的臉上,居然都出現了一塊屍斑!
「唔……!」拓拔翎嵐驀地捂住嘴,頓時漏出一聲梗咽,而眼淚瞬間就模糊了視線!
她的心都揪了起來。
他是在告訴自己,他真的死了嗎,他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嗎?
為什麼。
「為什麼……」她哽咽,依偎在那冰冷的胸膛上。
「你說話啊死悶.騷,你告訴我啊,嗚嗚嗚……」
拓拔翎嵐非常悲傷的哭著,元九和冷鑫也不敢進去,卻沒一會兒,她便跑出了寒潭洞。
是的。
她呆不下去了。
再呆下去,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生生凌遲了。
「嗚嗚嗚嗚……」她哭著跑進了樹林,然後再也不能抑制的放聲慟哭。
她從不知道,自己竟是有這麼多眼淚的。
卻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你還真是沒用呢,拓拔翎嵐。」女子從樹林走出來,月光把她映照的如鬼魅一般。
「是你……?」拓拔翎嵐怔怔,洛夢之前和雲毓一起失蹤的,而最後雲毓被張爺撿回去了,洛夢卻一直沒有找到。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之前都去哪兒了,那天你和雲毓一起失蹤,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拓拔翎嵐激烈的質問,嘴.巴都不受控制。
她很意外,她以為自己根本沒在意這些,但事實上,她好像比自己想的更在意。
然而洛夢只是笑笑,根本不回答:「他如今這般,你卻只會哭,你根本不配嫁給他,你這個窩囊廢!」
「窩囊,廢……?」拓拔翎嵐愣愣,禁不住笑了,卻眼淚也在一顆顆的掉。
「呵呵,是啊,哈哈哈,我救不了他,我無能為力……但如果有什麼方法,如果能拿我的命去換,我什麼都願意!」
「哼,那你就用你的賤命,去換我家殿下復生吧。」洛夢冷笑,而拓拔翎嵐驚訝。
「你家……殿下?」
「哼,拓拔翎嵐,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算有一命換一命的方法,你也沒那個資格!」
洛夢還在挖苦和諷刺,可拓拔翎嵐沒心情和她抬槓:
「他是……鳳棲國的皇子?」這瞬間,拓拔翎嵐又明白了很多事,包括他建立天玄教的目的,包括當年,他說他還要去做的那件重要的事。
而洛夢又是冰冷且睥睨的笑:「哼,沒錯,他是鳳棲國亡國後,唯一活下來的皇子。」
「當年是我不惜犧牲性命,為他在火海中尋得生路,是我救了他,只有我才是世上最愛他的人,只有我,才是甘願為他犧牲一切的人!」
「拓拔翎嵐,這個人不是你,是我!而你什麼都做不到,你不配做他娘子!」
洛夢咬牙,句句錚錚,而拓拔翎嵐並不知道她在強調什麼。
「你,你到底是他什麼人。」拓拔翎嵐一直不想問這件事,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去問,她覺得如果吃醋或者在意,就太丟臉了。
可她已經按耐不住了,她已經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她所謂的面子和驕傲,放在雲毓的事情面前,似乎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哈哈哈,你覺得,我會是他什麼人呢?」洛夢譏誚,卻眉眼間多了卑微和哀愁。
「我們一起長大,形影不離,我伺候他飲食起居,他怕黑我陪他共眠。他睡覺喜歡抱著人,喜歡把頭埋在別人肩窩裡……」
「我不過年長他兩三歲罷了,可在我眼裡,他永遠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洛夢一臉柔和的說著,仿佛又回憶起了過去的事。
但轉眼,她就濕了眼眶:「我明明,是第一個見過他臉的女人,可就因為我只是他的侍女,所以沒有談論這些事的資格。」
「但是沒關係,只要他心裡記著我,我就別無所求了。」洛夢聳肩,臉上有種很深的絕望,還有淡淡的慷慨。
便是她拿出了一個錦盒:「拓拔翎嵐,你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嗎?」
「這裡面,是九轉還魂丹,能讓我的殿下,活,過,來!」
她字字句句,拓拔翎嵐一個瞪眼:「真的嗎?這真的是九轉還魂丹?!」
仇子恆要煉製的,正是這種上古奇藥,卻一直沒有獲得進展。
她雖然不相信這藥的真假,但關於雲毓的命,她覺得洛夢是不會撒謊的。
「事不宜遲,你快跟我來!」拓拔翎嵐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的她已然是半個瘋子,根本沒有什麼理智。
這種感覺就好比是在絕境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一道足以讓人瘋狂歡喜的光!
可洛夢狠狠甩開了她:「你放手!」
「你的……!」拓拔翎嵐一驚,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剛那一下,洛夢腕子上軟綿綿的,感覺不到任何的內力。
「沒錯,我的武功廢了,還是殿下親自動手的,就是因為他覺得我要害你!」洛夢咬牙道。
「哼!」拓拔翎嵐不由冷笑,原來是這麼回事,「難道你害我害的還少嗎?」
「哈哈哈!」洛夢大笑,「那又如何,誰叫你這種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們殿下!」
「哈!就算我真配不上他,他也不會選擇你。」拓拔翎嵐有些惱了,而洛夢不以為意。
「這種膚淺的東西,我早就不在乎了。只要我救了殿下,你,永遠都將是我的手下敗將!」
「什麼意思?」拓拔翎嵐蹙眉,從一開始,洛夢說話就有些奇怪。
但見她笑笑,把.玩著那個錦盒:「九轉還魂丹,一命換一命。」
「這種藥,只有用活人心做藥引子,才可完全發揮作用,令死人復生。」
「我找了你們這麼多天,這樣的機會,我是不會讓給你的!」洛夢的眼尖銳極了。
拓拔翎嵐怔怔:「這種事,你居然還覺得高興?」
「哈哈哈,那是當然!」洛夢聳肩,「殿下的命是我救的,殿下是靠我的心才能再活過來!」
「不管殿下以後和誰在一起,不管有沒有愛過我,他往後的生命里,我將永遠都活在他的心裏面!」
洛夢的表情很瘋狂,狠狠指過來:「你,拓拔翎嵐。」
「你憑什麼和我爭殿下?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比?!」
「我比你更愛他,我比你更寵他,如果我不是他的侍女,他的娘子絕對輪不到你!」
洛夢忿忿,可拓拔翎嵐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那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