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一行人從覆地那灘血水中穿出來,居然憑空到了這座卡在懸崖半段的天橋之上,
抬頭看天,隱隱滾動的罡氣席捲殘雲。
低首望去,百丈懸崖深不見底,一條條血跡斑斑的鐵鏈交錯連接,同捕網如出一轍,
而身處搖搖欲墜天橋上的他們,
就是計劃中的獵物。
「該死,怎麼又是上下齊齊圍困!」
有人忍不住咒罵。
南宮渡和上官無憂早就穿了出來,在千林院的那個肅冷弟子拉著兩人出來後,眼看著那道出口即將閉合,所有人的心中都揪了起來。
南宮渡喃喃道:「司無潯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不然衣白師叔就後繼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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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無憂白了他一眼:「誰出事司無潯都不可能出事,就他那本事你還不清楚。」
「雖然但是,這可是傳聞中的覆地啊。」南宮渡越想越沒把握。
正說著,兩道身影從幾近閉合的出口中閃了出來。
落地天橋,又是一陣晃蕩。
眾人的心立刻放了下來,好在司無潯和陌貞出來了。
南宮渡也鬆了口氣,剛要上前,就見司無潯劍尖真氣凝結,劍意寒得能凍人心,
沒有任何猶豫,縱身劈向已經閉合的出口,
巨大的衝擊盪開,讓南宮渡也不得不用靈力抵擋。
「這是在幹什麼?」有人不明所以。
陌貞同樣執劍而上,回頭解釋:「那位狐面姑娘沒出來!」
「什麼!」
其他人還沒說什麼,藍皎和身側的修士面色驚變,不假思索地迎身而上,
未曾靠近,覆地空間徹底消失,餘力和劍氣相抵,化作血刃反彈而出,
閃避過後,再無痕跡。
司無潯長指間真氣溢竄,他只看了一眼便無心去管,腦中的那雙眼睛讓他莫名慌亂,
明明不曾相識,為何他會有如此感覺。
低頭,司無潯盯著自己手中的劍,一時無言,周身的氣息太過凌人殺伐,無人敢上前。
幾息後,司無潯收起劍,眼神重新歸於平靜,眸底凝著涼意。
無論是誰,
他都不應該這麼衝動,
沒有人可以讓他如此。
南宮渡在一旁幽幽嘆了口氣:
「沒想到她最後關頭竟然會讓你們先出來。」
天橋之上,陌貞仙子早已尋不到覆地,心口悶悶的,
如果不是那個女子,
她現在怕已經身死覆地。
然而,死城並沒有留給他們哀傷的時間,身處的天橋開始劇烈抖動,銜接所用的橋板從兩頭開始一塊塊破裂。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跳脫天橋,拽著繩索借力攀到崖壁之上,
在死城中,自身的靈力最為重要,剛在覆地中消耗了不少,此刻都沒有用靈力浮身,
或是短刀或是長刃,皆深深嵌進崖壁,得以懸掛。
隴山的弟子一手攀著懸崖,一手掐訣,登時兩隻鳥獸化出,一隻振著翅膀盤旋而上,另一隻徑直俯衝入鐵鏈網,
片刻後,只剩下不知被罡風捲去何處的半片羽毛悠悠揚揚落了下來,靈氣耗盡,化作塵埃不見,
而下方的鳥獸被無處可逃的鐵網纏住夠毫不留情地絞殺。
南宮渡不僅手邊一把匕首,雙腳還各踩著一把,姿態最為輕巧,看著兩隻鳥獸的死狀,揚聲:
「諸位,怎麼說啊,往上死還是往下死?」
就掛在他上方的上官無憂用腳踹了踹他:」跟我死在一起,開心嗎?」
「那肯定啊,」南宮渡側仰起頭笑著看她:「跟我們上官大小姐死在一起,也是有緣。」
其他人見在生死攸關之時,他們兩個還有心情互相調侃,都無心搭話,支撐自身的同時開始尋找此地破綻。
如果說覆地是兩面夾擊,避無可避,
那這裡就是上下圍困,自投羅網。
無論是罡風還是鐵網,都在靜靜地等待他們做出選擇。
——
強行破開覆地出來後,閻姝便到了一處懸崖上,神識一掃,就看到了半段懸崖處的眾人。
閻姝淡淡收回神識,
看來,這馭鬼之印和死城鑰匙一樣,在這懸崖底下。
察覺到規則之力的約束,閻姝眉眼一冷,看向萬里無雲的天空,一輪若隱若現的城中月藏匿在這片天外,
現在才發現她,
還妄圖用規則壓碎她?
閻姝掀起眼皮,濃墨繪就的瞳目染上一片淡淡的銀白,
即使隔著一層面具,眸光流轉之間,纏著她的規則之力依舊應聲而碎。
瞧了眼迅速遁逃不見的城中月,閻姝收回視線,
天道處處鉗制她也就罷了,
一個小小的城中月也想控制她?
眉間冷意還未全然褪盡,閻姝沒再停留,轉身離開。
她願意等馭鬼之印出世與她一較高下,
就是不知,這些修士能不能在滿月前拿到。
懸崖半段處。
半刻鐘過去,他們還未想出兩全之法。
天色陡然轉變,夜色從崖口照落下來。
「怎麼一下子就成晚上了?」
水幽宗的弟子蹙眉。
藍皎的聲音響起:「死城之中,哪還有什麼尋常規律。」
夜色朦朧,本體為黑豹的男子眉心緊皺,耳朵動了動:
「藍皎,還能撐住嗎?」
一聲輕笑,「厲沉師兄放心,藍皎無事。」
話音未落,厲沉銳利的眼中划過鋒芒,手中的靈焰燦若明火,堪堪停在藍皎眼前,
火光映照下,藍皎神情空洞,全然沒有輕笑之意。
其他人也意識到不對勁,靈力開始匯於手中。
眾目之下,藍皎再次開口了,眼神放空,神情呆滯,可說出的話依然帶著笑意:
「怎麼了,厲沉師兄。」
說完,似乎是看到了正在眼前的靈焰,藍皎彎了彎唇,笑容燦爛:
「被發現了啊……」
「你不是藍皎。」厲沉手中的火焰圈圈圍住,卻沒有傷到藍皎的身體。
藍皎嗯了聲,如同木偶一樣點頭:
「我確實不是她,但她也是鬼修,身體讓我用用,不行嗎?」
厲沉語勢很低:「她的身體,屬於她自己。」
「哈哈哈哈,」
這次的笑聲來自另一個沒有門派的鬼修。
「不,在這裡,所有鬼修的身體,都屬於我。」
一句話讓在場之人的神色皆是一凜。
「你是……馭鬼之印?」
藍皎此刻已經回神,緊著嗓子開口。
「馭鬼之印?呵。」
留下一句話後,另一鬼修也恢復了正常,只剩心中驚濤駭浪的眾人。
在這死城裡,
居然還有另一個可以控制鬼修的存在。
可為何如今讓他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