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主墓室的角落裡,縮趴著一個人,
一個全身皮肉燒傷的人,
除了臉部和雙手以外,薄衫隱隱透出他的軀體,每一處都是紅肉翻出的疤痕,一直遮擋的頭皮也是如此。
他靜靜地趴在那裡,任由自己徹徹底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像是沒了生氣。
沒人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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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個孤傲散修的黑袍之下,是這樣的身體。
氣氛格外壓抑,難以想像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那件黑袍已經被鬼氣攪碎,江青步沉默地越過牆,脫下自己的外衣,扶起他將衣服披了上去。
可惜衣服不夠長,遮不住他的頭皮,散修抬手擋開江青步,有些踉蹌地爬了起來,眼睛低垂看不出其中情緒,
但即使沒有頭髮,其面容眉宇間也是一位硬朗豪氣的俠客。
散修低頭看了眼江青步的外衣,解開後雙手還給江青步,更加沙啞的嗓子裡溢出兩個字:「謝謝。」
說完後便撐著身體一直朝續魂燈走去,何芙和堯儲白自然不會將其拱手讓人,紛紛掠向那處祭鼎。
八根石柱肅穆的挺立,猩紅滾動的岩漿興奮地舔舐著,時不時躍出沾染到祭鼎底部,激起一陣腐蝕的聲響。
三人圍看祭鼎,想要拿到續魂燈,就必須要越過底下的岩漿。
其他幾人也已經過了牆,站在不遠處看他們,秦緋忍不住回頭看續陰,見他負手而立頗為自在,問:
「所以是要他們淌過岩漿嗎?」
有了之前的銀白河水一事,秦緋對這些看似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續陰似笑非笑:
「這岩漿可不像外面那條河,還能給你們留一副骨架,若是真這樣進去了,那就是消失的點連渣都不剩。」
何芙聞言,打消了想要以身進入的想法,抬眼四觀,除了這些刻有神秘符紋的柱子可以一用外,再沒有其他方法。
心中思定,何芙身形一縱,攀立在了第一根石柱之上,想要借著它躍到祭鼎上,
還不等她發力,符紋柱上的玄鐵鏈抖了抖,與其相連的玄鐵鏈也開始抖動,盪開一陣氣波,將她直直砍了下來。
何芙跌落在地,揉了揉被震麻的雙腿。
顯然,從上方也無法過去。
堯儲白的視線落到底下的那池赤煉岩漿之中,
劍尖覆力,點點冰刃碎開,堯儲白將劍尖點在岩漿上方,剛一結出稀薄寒冰便成了流水掉在岩漿,又是一陣水火相撞的聲響。
堯儲白眸中划過沉思。
風炤蹲在地上,抓了抓頭:「六階鬼修都打敗了,續魂燈也就在眼前,可就是拿不到。」
說著他很是幽怨地看向續陰:「你們這秘境真的是簡單的小秘境嗎?這難度怕是不合適吧?」
續陰瞥了眼他,沒好氣地開口:
「天生地養的秘境,還生有兩件寶貝,雖然外在要求是低了點,小是小了些,但誰跟你說簡單了?」
在場的人族:???
「所以這裡根本就不是一個簡單的秘境!」秦緋呆滯了。
吳素疑惑:「既不是普通小秘境,那為何修為限制如此低?」
聽到他們的話,續陰也是覺得不解:
「確實有修為限制,但沒有腦子限制啊,這處秘境本來就是要天才中的天才,鬼才里的鬼才來通過的啊。」
「不然這兩件寶貝交給那些蠢貨要幹什麼?」
續陰說著忍不住想笑:
「所以你們人族,就是單單用限制修為的高低來判斷一個秘境的難易程度嗎?」
話里的嘲諷明晃晃地閃到了幾個人族的眼睛。
秦緋:一向巧言善辯的我居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而觀其他人,也是一陣語塞。
續陰搖了搖頭,他都不想呆在這裡了。
就在幾人一籌莫展之際,堯儲白忽然收起了靈劍,腿部開始凝冰,一層又一層。
「他想趁著冰層融化的時間拿到續魂燈。」晚姻清看出了他的想法。
她師從萬復尊者,又擅火,對於此類更靈敏些,
那池中的岩漿即使她未近身查看,也知道其中厲害,遠不是他們這個境界的弟子所化的寒冰能抵擋的。
「這岩漿太過兇猛,你的冰層不到一息就會融盡,堯道友,你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拿到續魂燈嗎?」
晚姻清看著前方的堯儲白,出聲提醒。
風炤一聽,更是坐不住了,衝到前面拽住堯儲白的衣袖:
「師兄,你方才就動用了本源之力,怎麼還敢冒險如此!」
堯儲白掃了眼被他抓住的袖子,淺淡的眼目掠起,低聲道:「鬆手。」
寒意湧上心頭,風炤的手抖了抖,沒人敢在堯師兄面前放肆。
退到一邊後,他實在不願意看到堯師兄為了續魂燈而出事,咬了咬牙還想再勸一句,就被堯儲白的眼神逼退了。
風炤掩面,非常不合時宜地想,要是堯師兄隕落於此,那出秘境的時候他和師弟要怎麼下去龍陰山,
畢竟他們是被師兄的契獸帶上來的。
眼看著堯儲白的寒冰覆蓋得差不多,就在他即將上前之時,一直在身旁的散修突然搶先一步,憑身跨越那池岩漿,
驚得所有人齊齊上前,
只見他躍至半空之時,身下的岩漿就已經炙烤而上,本就疤痕遍布的身體更是開始消融,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不斷靠近祭鼎,在觸碰到續魂燈的那一刻,散修的身體已經融化了大半,
「他不要命了嗎!」風炤面色慘白如紙,
一個活生生的人身在他們面前被焚烤至消融,
拿到續魂燈,白玉燈台散發些聖潔的光輝,其中幽藍的燈芯也輕微晃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著,散修心滿意足地笑了,火焰已經到了他的胸膛,烈火之中,他拼盡最後的靈力將續魂燈擲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他剛剛站過的地方陡然升起一道陣法,在續魂燈出來的一剎那就被傳進其中。
一次次反轉讓秦緋目瞪口呆,而祭鼎之上,那位散修已經被吞噬,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而虛空中的閻姝不禁蹙了下眉,
她沒有錯過那個散修消失前的從容與微笑,
不是都說人族最畏死嗎?
那為何這個連名字都不曾被知曉的人族可以如此甘心赴死?
……
續陰看到這裡,也是難得疑惑:「所以,這是什麼情況?」
在一片死寂中,堯儲白清冷中帶著複雜的聲音響起:
「歲鄴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