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身處這處領域的眾人紛紛沉了心,略微一試,才發現不僅修為力量傳不出去,連神識訊息也無法傳遞,
就意味著,他們無法尋求外界幫助,也出不去,只能活活困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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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探查不到外面,這是一處毫無縫隙的獨立領域。」
陌貞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狀況,以往無論是什麼樣的結界,總歸有力量的源頭,而如今這裡什麼也沒有。
陣文的攻擊沒有一刻停歇,身心俱疲下,柳高被一靈獸猛衝撞飛,倒在了剛剛生出的爛口大花中。
「夫君!」閔夫人已經負傷,臂膀衣衫被血浸透,她將手中靈器甩了出去,橫插在花口中,暫時擋住了爛口大花的吞噬。
龍嫻此刻不僅要顧自己,還要護著龍睞,龍睞的助力得不到發揮,再沒有了囂張的氣焰,縮頭縮腦地躲在龍嫻背後半步不敢離開。
秦緋和江青步這些年實戰和修習未曾鬆懈,加之有閻姝相護,倒也沒有多落下風,但他們也明白,如果如此下去他們都要死在這裡。
「顏姝,你怎麼樣?」秦緋扶住閻姝的胳膊,發覺一股股涌動的氣流正從她的經脈中淌過,而閻姝的額上也滲出了細淺的薄汗。
江青步聞聲而來,與秦緋對視一眼,紛紛亂了心神,二十年來,縱使再危急的關頭也沒有見過顏姝如此。
司無潯雙眸探過閻姝體內,眉心緊皺,她本就受傷不輕,只餘下三成修為,現在經脈中的力量流竄四散,只看閻姝的面色就知道其中痛苦。
「燼幽。」低低一聲,燼幽劍順喚即出,通體溢出殺意,單單出鞘,劍氣便已將面前一片斬盡。
司無潯抬眼,手握劍柄,上抵下落,真氣由劍身貫通,破開的劍勢生生將四周一半陣文震碎,可即使如此,上下地界未見半點裂縫。
情勢得以暫且緩解,雖然陣文還在補生,但也好過方才的氣勢洶洶。
閔夫人將柳高扯了出來,靠近司無潯所在的區域,龍睞也湊了過來,放眼望去,半盡陣文黯淡無光。
閻姝強行壓下流竄的力量,拭去了汗滴,
不對勁,
這個石面上有什麼東西再出世,逼的她氣血翻湧倒流。
秦緋見她這樣,一向無所謂的心也揪了起來,她在腦海中叫喊福團,卻沒有得到半分回應。
她的心徹底沉了下來,連福團這個外界系統都無法連接,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司無潯周身氣壓低冷,站在閻姝身前,指尖覆真氣,想要疏通她的穴位,被閻姝抬手擋開,
現在,只有她能解決。
閻姝側眸,看著秦緋和江青步,被汗水氳濕的眼睫動了動,這些修士里,只有他們兩個值得她這樣,畢竟,當初說了要護著他們。
素手輕翻,一柄雪白凌厲的冰刃劍出現在手中,這是閻姝第一次拿出懲淨。
七階靈器!
不知內情的幾位修士不由瞪大了眼,司無潯的燼幽劍出名甚早,他們自然知道是七階靈器,只是沒想到這位顏姝仙子竟也有一件。
懲淨悉知閻姝心意,劍身翻轉,所過之處寒冰盡至,並非短暫凍結,在觸及冰寒的一剎那就碎成齏粉。
如此一來,他們的境遇好了不少,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龍睞也沒有顧及形象,坐在了地上,撇嘴低嘲:「有這本事,你們兩個非要拖這麼久才施展,害得我受了傷。」
被他指責的二人並沒有理會,閻姝垂眸,所有思緒無從探尋,司無潯則是一直看著她,莫名的心慌浮現。
「你在想什麼?」
他問了出來。
閻姝聽到他的話,緩緩抬頭,對上了他的視線,對於這個師兄,閻姝的心中有些複雜,在雲上墟的時間裡,他們同處一峰,探究過絕品劍譜,也有過閒雜交談,
他也願意給她價值連城的丹藥和不知如何得來的九星冰草,
司無潯身為師兄,對她還是挺照顧的。
「師兄知道出去的方法嗎?」
閻姝問得淡然,司無潯頓了頓,搖頭。
方才他用燼幽引真氣,都未曾撼動這地方一分,修煉百年,他難得如此沒有底氣。
閻姝唇角微彎:「我知道。」
話落動人心,秦緋呼出長氣,揚了揚馬尾:「只要有顏姝在,任何困難都不是困難!」
陌貞站在一邊,掌心攥著,她很難受,但卻無從解釋這種感覺。
「那你還不快點?還在磨蹭什麼!」龍睞從地上撲騰了起來,激動大叫。
閻姝掃了眼他,再看看無動於衷的龍嫻,即使面色蒼白,依舊挑了挑眉梢。
這位妖界二公主任由龍睞隨意挑釁她,怕是想讓她直接將龍睞斬殺在此,不僅免去了責任,還除了心腹大患。
可惜,
她雖是真厭煩龍睞,但不會被龍嫻利用。
從懲淨的劍氣中凝化出兩支冰針,一支沒有任何預兆地自龍睞的心頭穿過,在所有人的震驚視線中,冰針帶出了一滴心頭血,
龍睞的面色肉眼可見地慘白虛弱,閻姝神態沒有半分變化,將剩下的一針遞到龍嫻面前,
「自己來,還是我動手?」
龍嫻眉心的花鈿蹙到了一起,清冷含威的眼睛眯起,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你是在對我說話?」
閻姝不滿地折了折嘴角,冰針一甩,極其絲滑地穿過龍嫻的心頭,鮮紅中帶著隱隱金光的心頭血掛在針尖。
龍嫻幾乎沒有反應過來,痛意襲來,她才意識到閻姝做了什麼,
可,她是初知境七階,距離知問境只有一步之遙,這個顏姝的修為不過是靈初境六階,怎麼可能做到?
閻姝自然不會跟她解釋,右手捏訣,石面上浮現交錯的陣法,即便是司無潯,也沒有見過她所施展的術法。
陣風吹動閻姝的長髮,她的手心已經有了涼意,除了她以外,其餘所有人都已經被隔絕在陣外,
兩滴心頭血落在不遠處的燼幽和懲淨底下,閻姝手下陣法連通,毀天滅地的吞噬力量和煞氣匯聚在兩劍之上,也讓陌貞等人紛紛退避一邊。
自閻姝身起,吞噬力量和煞氣只增不減,司無潯看到了她體內不斷流失的修為,長眉壓眼,掌心真氣盡數覆在閻姝的陣法上:「顏姝,停下!」
秦緋看著這陣勢已經有驚呆,白著臉不由低喃:「……這怎麼跟獻祭一樣……」
說完,她忽然反應了過來,顧不得侵蝕的狂風,上去就拍閻姝的陣法:「快出來!顏姝,你別做傻事!」
江青步已經慌了神,拿出刀就要往心口戳,被閔夫人看到及時攔下,可江青步還是執拗地要挖自己的心頭血,他想著,是不是只要足夠多的心頭血,顏姝就能少受些罪。
司無潯的手垂在身前,眼前不再是這副場景,而是初見時無意間交錯的視線,
是閻姝的第一聲「師兄」,
是在覆地時將他甩出去的那一眼。
他蜷了蜷掌心,入海時閻姝手心的溫度的似乎還在,融焰玉佩貼在胸口,燙得他的心鈍痛。
下一息,他的身體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了燼幽劍。
陌貞仙子的身形不穩,踉蹌著差點跌倒,
他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