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凶戾的狗叫聲不絕於耳,數十頭體型壯碩的黑狗圍住怪物,兇狠的撕咬它。
一片血肉模糊中,怪物發出幾聲慘叫,而後一聲比一聲微弱下去。
黑狗在犬類中地位特殊,因為它們繼承了上古凶獸禍斗的血脈,雖然微薄至極卻天生克制陰邪,這也是以前葉照打更身上淋黑狗血的原因。
現在本是強弩之末的怪物被一群黑狗圍攻,根本無力反抗,當葉照趕到時,它渾身上下只剩下血淋淋的軀幹和頭顱。
「去!去!」上前急急踢開沸騰的狗群,葉照望著還剩幾分人樣的怪物,抓緊機會問道。
「你是不是錢景華!」
這是他收集信息後做出的猜測,怪物不太可能憑空出現,有沒有可能其實就是人變得!
而那傳言被妖怪所害的錢老爺小兒子錢景華,就是重點懷疑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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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是…我…」回答的聲音讓葉照心頭一震,變回人形讓錢景華的理智和聲音都恢復了許多。
「去…納…里…土…獲…在…底…地…下…」
聲音斷斷續續,錢景華的力氣隨血液快速流逝,他的血不再是粘稠的黑色,也不能使地面長出古怪的毛髮了。
葉照想給他餵點小陽丹之類的藥物救一救,可錢景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況且陽氣對體內充斥陰邪之力的他來說,或許是劇毒之物。
最終,支撐了幾句話的時間,錢景華便徹底死了,他的身體以超乎尋常的速度潰爛成膿液,滲透進土地。
「怎麼回事?」趙懷民一腳踢開虎視眈眈的黑狗,站在葉照旁邊問道。
「這怪物是人變的,還真是那錢老爺的小兒子,錢景華。」
葉照看著幾乎不剩什麼,只留下少許液體和腥臭氣味的地面,思緒轉動。
他看到民兵隊的人緩緩靠過來,還有一幫身著黑衣的家丁,似乎正是錢府上的人。
「二位官爺!晚上好!」家丁隊裡打頭一個黑衣小廝,上前拱手作揖。
「是你們遣的黑狗?」葉照看見一群黑狗沒有吠叫,圍著幾個家丁打轉,心裡有了明悟。
「正是!」小廝拱手道:「我們家老爺聽聞兩位官爺設伏捉妖,便立刻派了我們,帶上府中護院的家犬,來助兩位官爺一臂之力。」
小廝話說的很好,可葉照卻品出了別的意思。
「錢老爺真是熱心。」他不咸不淡的說,「這黑狗正好幫我們除了這妖怪,百姓們可以放心了。」
「如此真是可喜可賀!我先替老爺多謝二位官爺的誇讚了,這除妖還是多虧了二位官爺啊!」
喜氣話一說,小廝頓了頓又道:
「我家老爺還有令,讓我們一定請二位官爺回府一敘,他要親自感謝二位官爺化解民生疾苦!」
葉照微微沉默,似乎正在猶豫。
「老爺還提,要送二位官爺一些謝禮,聊表心意。」悄悄一瞥葉照神情,小廝乘熱打鐵的提了一句。
「那好吧,不能辜負了錢老爺的一番美意,我們就叨擾一二了。」葉照點頭答應,讓小廝領路。
剩下的人處理下現場,務必將所有侵入血液的土壤挖出來燒掉。
去錢府的路上,趙懷民碰了碰葉照,似乎想問什麼,但卻被葉照搖頭暗示稍後再說。
兩人很快回到了蒙時到過的錢府,這豪華的府邸大晚上也是燈火通明,僕人來來回回,錢老爺還未歇息,就在正廳等著葉照二人。
「哎呀,哎呀!二位官爺,你們可算來啦!」圓潤的錢老爺依舊滿面紅光的樣子,起身迎接。
「我在家中可是牽掛,一直放心不下,不知那妖怪有沒有傷到村中百姓,有沒有傷到二位大人?」
「多謝錢老爺關心,我們並無大礙。」葉照拱手一笑,「那妖怪似乎通些人性,沒傷百姓性命。」
「哦,那就好,那就好…」
錢老爺再三點頭,請葉照他們落坐。
「不知…」小坐片刻,他斜探著身體,語氣有些揣測之意的又問道:「那妖怪伏誅了沒有?」
葉照放在扶手椅上的手指微微一曲,臉上笑容自然顯現,「我二人坐這兒,妖怪自當伏誅了。」
「這還要多虧了錢老爺派出的家丁和黑狗啊,幫我們滅殺了逃跑的妖怪。」
「呵呵,應該的,能盡些綿薄之力,也是鄙人的榮幸…」
聽完葉照的話,像是欣喜於困擾村莊的妖怪終於被除,錢老爺明顯高興了不少。
他和葉照與趙懷民相互交談幾刻,一招手讓人端上來兩個蓋著紅布的盤子。
「兩位大人熱心前來為民除害,余未能盡地主之誼,只得準備些綿薄之力,還望二位大人不要推辭啊!」
紅布被隨之而來的僕人揭下,露出亮眼照人的金黃光芒,托盤上擺放的竟是一片片金葉子,估計有上百片之多。
這般財貨,連葉照心裡也感嘆,他捨生忘死打更十年,也不過千兩銀多的余獻,而這錢地主一出手,就是幾百兩銀!真是財大氣粗。
「這…降妖本是我等分內之事,錢老爺這般禮待,實屬過獎了。」
葉照做出猶豫的模樣,好像糾結著到底該不該收這份錢。
「嗐,錢老爺慷慨,咱們還客氣什麼!」趙懷民一拍扶手,興高采烈的說道:「多謝錢老爺美意就是!」
一邊說,他一邊滿面圓滑的將兩盤金葉子都倒進了自己的袖中,竟然全裝下了!
「哈哈哈!趙大人還真是性情中人啊!」見兩人收下錢,錢老爺哈哈大笑道:「如此我們不妨喝兩盅慶賀一番,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無妨無妨!」趙懷民豪邁擺手,葉照也點點頭。
錢老爺當即命人溫酒送上,好酒好菜的招待客人。
酒過三巡,燈花搖曳,烈酒潤開喉嚨,喝的有些醺然的錢老爺向同樣帶上醉意的二人笑問道。
「二位大人,這除了妖可還有打算?」
「嗝…」打了個酒嗝的趙懷民笑嘻嘻的說,「不瞞錢老爺,我們此行還要往那幽冥谷一去,除了那裡的妖怪才行…嗝…」
「哎呀,那幽冥谷。」錢志仁的表情忽然閃過了一絲恐懼,「那可不是善地啊,兩位大人…還是要小心。」
「是嘞,是嘞,若不是上頭交代,我們怎會去那鬼地方?在外面轉一圈,回去交差得啦。」
「哈哈,趙大人通透!來,喝!」
三人又是一番碰杯,葉照被喝的搖搖晃晃,紅著臉靠在椅子裡擺手不說話。
「哎呀,真是抱歉,我這同僚不甚酒力。」趙懷民看著捂著臉的葉照,帶著醉笑向錢地主拱拱手。
「明天還要趕路,就不能陪錢老爺盡興了,我在這陪一杯不是。」
「趙大人客氣了,那咱們就到此為止,來人,快備客房給二位大人休息!」
趙懷民扶著葉照,笑呵呵的與錢老爺道別,一歪一扭的在僕人的摻扶下到客房休息。
二人走後,錢地主獨自坐在寬椅上,醺然的表情忽然嚴肅了不少,「他們應當沒有察覺出來…」
他輕輕嘀咕著,放鬆了不少。
另一側,進了客房的葉照一下恢復過來,趙懷民也一點醉意都沒有。
「嚯,這下應該能打消那老頭疑慮了吧。」悠然坐到椅子上,趙懷民愜意的說。
作為一個酒蒙子,他怎麼可能那麼容易醉,一切不過是配合葉照,取信那錢地主而已。
「希望他快點露出馬腳,別浪費太多時間。」藉助生陽之氣強化的身體化解酒氣,葉照目光清冷。
在從變成怪物的錢景華那裡得到一定的消息,又察覺錢地主想要滅口隱瞞之時,他便將計就計,準備來個欲擒故縱。
在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那錢地主很大可能不會做出最壞打算,如果他有那魄力,也不會留錢景華跑到現在。
接下來,就看他何時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