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府的私臥之內,錢志仁坐立不安的來回走動,對僕人送上來的佳肴晚餐看都不看一眼。
先前滿面紅光的他此刻陰沉著臉,富態圓潤的臉龐顯得有些梟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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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聲低喝,杉木紫砂漆的雕花門扉立時被輕輕推開,一個機靈的黑衣小廝低頭拱手走了進來。
「老爺,您叫我?」
「是。」錢志仁很不耐煩,聲音有些急促,「你給我說說那兩個官差,他們都做的怎麼樣了?」
黑衣小廝聽著老爺的語氣,眼睛一轉,便條理清晰的開口,「回老爺,那二位大人一個在劉老頭家裡沒出去,一個找到了錢伍長,讓他帶獵戶幫忙布置陷阱。」
「布置陷阱?」
深吸一口氣,像是噎住了一樣,錢志仁沒有說話的來回踱步,不多時,他的臉色更陰了一分。
「不能讓他們得逞了!」
「福慶,你過來。」
黑衣小廝看著錢老爺,被他眼中陰狠的神色嚇了一跳,但還是乖乖俯首靠前,聽錢志仁小聲的吩咐了幾句。
「好嘞!老爺,我這就去辦!」
小廝領命下去,慎微的關上了門,錢志仁站在恢復了安靜的昏暗房間裡,沉默了好一會才慢慢走到堂屋的供桌旁,拿出火摺子點燃兩隻白蠟。
晃晃悠悠的燭光照亮了一個黑底金字牌位,赫然是他死掉的小兒子,錢景華,
「景華,莫怪為父心狠,這是迫不得已,這是迫不得已啊!」
錢志仁看著牌位,臉龐肌肉顫抖,在搖晃的火光下,如厲鬼般猙獰。
……
趙懷民的話聽的葉照莫名有些脊背發涼,某些東西,某些在幾千幾萬年前就消失的奇怪東西,竟然會因為有人了解它們,而從歷史裡慢慢歸來!
這種詭異,簡直比妖邪還恐怖!
心中的涼意有些止不住,不過好在天還有高個的頂著。四大官司之內高手重重,有他們在應該輪不到他這個小吏令擔心。
葉照舒了口氣,那隻奇特的古壇被趙懷民包緊收好,此刻天已經黑了,一顆顆明亮的星子從夜幕中浮出,閃著以銀白為主,參雜各色瑰麗的星芒。
老漢一家被天降橫財砸的有些發暈,清醒後喜不自勝的拿出過年才吃的美食招待二人。
懸吊的臘肉被割下,咸香四溢的和土豆塊一起燉,加上些許青椒和蔥段,慢慢熬出的一股子鮮美的濃香,讓左鄰右舍都聞的見。
灶台猛火間,還有現做的白切雞,蒸雞蛋,一一出爐,吃得葉照和趙懷民相當滿足。
「隔壁小孩都饞哭了。」茶足飯飽,聽到院外傳來的動靜,葉照輕笑一聲。
眼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拿起陽銅劍,給了趙懷民一個眼色,這貨才撐個懶腰從懷裡拿出了一把古銅色的摺扇。
葉照詫異的一挑眉,沒想到他的武器竟然是把扇子。
「老丈,我們就先走了。」
「慢走,官爺祝你們萬事大吉啊!」老農拱手向二人道別,希望兩位和善的官爺順利抓住妖怪。
告辭的葉照和趙懷民踏出小院,快步向村中的空地走去,根據約定,錢伍員帶著幾個獵戶民兵就在那裡守候。
今夜星光燦爛,為了隱蔽他們也沒打燈籠,周圍只有秋中的蟋蟀和各色蟲鳴聲。
「村裡的貓狗好安靜啊。」趙懷民沒話找話的開口。
「是,這是很正常的現象。」葉照點頭,目不斜視的說道:「貓與狗的靈性都相對較高,能察覺到環境中潛藏的秘氛。」
「如果周圍有威脅的話,它們就會保持安靜,像幽惶夜裡就是如此。」
雖然不是專業鎮妖士,可十年的打更經驗,讓葉照比一些新人懂得還要多。
趙懷民嘖一聲,然後就看見前方空曠地塊的大樹下站著幾道身影,提著被黑紗布遮蓋的燈籠。
看起來錢家莊的民兵訓練不算差,基礎的隱藏意識都很正規。
柔和的微光下,葉照走過去和錢伍長打了個招呼,迅速分配任務,幾人兩兩分組,分別守在關鍵的路口。
葉照鎮守一側,同時讓趙懷民去另一側坐鎮。
他雖然不是修士,可一身武力其實不弱,比一般民兵強得多,甚至葉照還覺得自己隱約有些看不透這位老友。
各組人馬就位,早就得到吩咐的村民都閉門不出,村里一下安靜下來。
寧靜的星光下,除了蟲聲再無一道聲息。
時間就在這樣安靜中緩緩流逝,一直到幾次風輕雲去,村子的西側忽然出現了一道體型不小的黑影。
它四肢著地,脊背高高隆起,頭顱則要低很多,夜幕看不清具體模樣,只能通過輪廓分辨出有許多長長的毛髮自它的體表垂下,還有兩隻螢螢似鬼火的眼睛。
這小牛犢一樣的怪物腳步無聲,動作極輕的翻進了一家農院,在噤若寒蟬的雞窩裡,準備挑只肥美的母雞下口。
然而就在它踏入雞圈門口時,忽然絆到了一根纖細的繩子,碰!一根粗重的滾木落下,重重砸在了怪物的身上。
一聲沉悶的吼叫頓時在村中響起,一片安靜里,簡直宛如一道悶雷!
「嗷!!」
「在那!」葉照忽然從隱藏處跳出,身如鴻燕般跳上牆頭,踩著泥牆和籬笆飛快向聲源地跳去。
「咚!」他遠遠看到一頭體型不小的怪物從牆上摔下來,身上纏著許多被掙裂的網繩,立時準備好了攻擊。
「辟邪!止!」一聲輕喝,葉照手上飛出一道黃符,如金光射向怪物,爆發開一團刺眼的光芒。
「吼!」那怪物在強光下一聲怒吼,閉眼甩動腦袋。
葉照得以看清他的模樣,如同肌肉賁張的猛犬,渾身寸長的黑毛,然而粗壯的脖子上,卻是一張垂著長發的人臉!
只是那臉極其扭曲,口歪眼斜,牙齒翻出嘴唇,還帶著濃郁的血跡。
怪物模樣非常恐慌,發黃帶綠的眼睛轉動,避開葉照轉身就跑。
看樣子,他不想與人起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