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獵...

  空中的山河圖虛影如被風吹散的沙礫般消隱,唐寧眉心卻像燒紅的烙鐵灼熱起來。

  經脈里奔騰的洪流竟被無形的力量驟然抽走一截。

  山河圖的天地雖玄妙,維繫這芥子空間,竟是以他的氣血為薪柴!

  胸腹間驟然傳來的巨大空虛感讓他腳步晃了晃。

  「仙長饒命!饒命啊!」地上村民的叩頭聲越來越急,額頭血肉模糊,如同廟裡被狂信徒錘爛的劣質泥塑。

  「我們可以改信仙長的仙宮,我們不信佛了,不信佛了!」

  那老村長突然大聲叫道,一時間竟將村民的求饒聲遮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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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多村民頓時反應過來,這等仙家手段,當然是仙宮的人了!

  「仙長,我們信仙長的仙宮!」

  唐寧漠然越過這群血肉傀儡。

  清荷手腕上那扭曲的佛陀印記似乎還在眼前晃動。

  「佛陀?」

  「佛前供奉?」他喉間溢出一絲冰冷笑聲,齒縫裡擠出低語,「今日毀你一座分寺,他日便焚你萬佛殿堂!」

  地上那老僧的錫杖被他腳尖輕輕一挑,五指猛力一握!

  噗!

  那蘊含微弱佛力的錫杖便如腐土,瞬間在他的掌力下化為碎片簌簌落下。

  力量!

  他需要更強、更狂暴、足以碾碎一切所謂仙人的力量!

  「吞噬仙佛血肉,築我通天之基!」這個念頭在他心底升起,瞬間點燃他瞳孔里最深沉的火焰!

  「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既然想要改變這個世界,那就從最基礎的仙宮下手!」

  「仙宮以人為食,那我...」

  唐寧雙眼似乎在燃燒,「便以仙人為食!」

  「要下地獄,那就拉多一點所謂仙人一起下去,何其快哉!」

  身體在渴望。

  對力量的欲望在無限提升。

  獵殺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足尖在滿地的血污和碎石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鬼魅融入無邊夜色,只留下院子裡一地驚魂的螻蟻。

  晨光撕開夜幕一角,將山林染上一層淺淺的金色。

  山道蜿蜒如土色巨蟒。

  兩個灰色僧袍的僧人抬著一具半腐的牲口屍體行走,腥臭瀰漫。

  左邊矮胖僧人不耐煩地嘟囔:「晦氣!平白分派這等腌臢差事!」

  右邊的高瘦僧人警覺些,目光掠過道旁枝葉過於安靜的陰影:「少抱怨,昨夜魂燈示警,南邊七個村落,兩位引路師叔魂火全滅了…」

  一道墨綠色的寒光,毫無徵兆地從高瘦僧人頭頂的大樹冠影中垂落,如蟄伏已久的毒蛇閃電探出毒牙。

  快!

  極致的快!

  快到撕裂空氣的聲音在響起之前,那道寒芒已經斬到了脖子!

  咔嚓!

  清脆短促的骨裂聲爆開!

  高瘦僧人的腦袋在巨力下被扯得幾乎扭到了後背,驚恐的表情甚至沒來得及完全凝固。

  屍身向前撲倒,砸起一蓬塵土。

  「誰?!」矮胖僧人駭然色變,手中掐訣,一層黯淡的金光從懷中瞬間湧出!

  遲了。

  唐寧的身影如鬼魅般落地,甚至沒看那落下的屍首。

  斬仙刃順勢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半圓,墨綠的刃尖帶著悽厲的尖嘯,毫無花哨地撕裂那層孱弱的佛光!

  直刺心臟!

  嗤!

  溫熱血箭從矮胖和尚胸口噴出老高。

  矮胖和尚眼珠凸出,喉頭格格作響。

  唐寧冰冷的手掌已覆蓋在尚存的胸腔之上,掌心詭異的漩渦悄然浮現!

  暗金色紋路瞬間爬滿赤紅手掌!

  「呃啊!」

  更悽厲的非人慘嚎從和尚口中擠出,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戳破的鼓脹皮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下去!

  皮膚灰敗,肌肉塌陷,連帶尚未散盡的靈魂力量,被霸道蠻橫地抽絲剝繭!

  幾息功夫,原地只剩一具形同朽木的灰黑人干,與那同伴的血污混成一團泥濘。

  斬仙刃在唐寧手中嗡嗡震鳴,墨綠光芒貪婪地在屍骸上掃過。

  唐寧閉上眼睛,感受著煉體中期壁壘那輕微動搖鬆脫的快感。

  那駁雜混亂的邪佛氣息在經脈里亂撞,卻被他體內復甦的麒麟瞬間降服打散,最終化為精純能量!

  這滋味,如同酗酒,帶著劇毒卻令人痴狂。

  他彎腰,從人干懷中掏出一份染血的黃紙文牒,冰冷的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

  「黑石崖分寺法旨,三日為限,鎖魂祭品者,共三十七名,當速歸寺內,不得延誤…住持渡真,敬候仙駕……」

  目光落在黑石崖分寺、住持渡真、仙駕三個詞上。

  唐寧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隨手一揮,斬仙刃落在兩具乾癟僧屍身上,瞬間燃起幽綠火焰。

  火焰在晨光中搖曳,如同招魂的鬼手。

  唐寧的身影再次消失於莽林,朝著下一個獵物點撲去,只留下一縷腥臭青煙裊裊升騰。

  無名小峰,古剎斷壁。

  這座萬佛寺的分寺駐點,殘存的彩繪佛像倒塌在地,面容慈悲而詭異。

  唐寧沉默地站在殿前,斬仙刃斜指地面,濃稠到近乎實質的血漿順著墨綠的刃口緩緩滴落,砸在黑色的焦土上,散開一朵朵粘膩的小花。

  六具同樣乾癟枯焦的灰黑僧袍殘骸橫七豎八倒在佛前。

  這是黑石崖分寺第二處據點,本是為了給送供奉的僧人歇腳之處,現在卻成了這些僧人的埋骨之地!

  唐寧如一頭不知疲倦的血色孤狼,循著那些鎖魂咒的指引,沿著骯髒的供養鏈條一路噬咬而上。

  每一次吞噬,八九玄功鑄就的筋骨都在低鳴呻吟著變得更加強韌,血肉深處傳出沉悶的雷音。

  力量洶湧奔騰,煉體中期的壁壘依舊如萬重石山一樣堅固,未見絲毫鬆動。

  還不夠。

  遠遠不夠。

  唐寧徐徐呼出一口濁氣,這些供奉僧只能勉強提供些許能量,遠遠達不到能讓神功晉升的程度。

  最少...

  需要再殺一個與蜈蚣精差不多等級的存在才有可能。

  唐寧心神微動,山河圖的虛影便浮現在他眼前。

  空白的畫卷上,多了兩間小小的茅屋,此刻在純淨的微光里靜立,菜畦青翠,水井波光。

  清荷一身素衣坐於堂屋凳子上,面容安寧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似乎感應到唐寧的視線,清荷抬頭望出屋外,淺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