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光芒充斥眼球。
窒息的灼熱裹挾而至，將昏暗客房映如煉獄。
那是一股極其暴躁、純粹的毀滅力量。
奧利安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層仿佛岩漿般的靈性波動。
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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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了。
這就是「火力」帶來的安全感。
在此之前，他只是一個手段花哨、但缺乏「一錘定音」殺傷力的序列8戲法大師。
面對真正的防高血厚的敵人，只能刮痧。
但現在，有了這隻【灼熱焦渴】。
只要操作得當，哪怕是面對尋常的序列7。
他也有了掀桌子、甚至反殺的底氣。
「好夢。」
奧利安重新扣上鐵盒。
將這份滾燙的底牌塞進枕頭下，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今晚，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
次日，上午。
明斯克街15號。
當奧利安神清氣爽地推開那扇，熟悉的橡木門時。
看到的是，正在餐桌前愁眉苦臉啃著廉價黑麵包的克萊恩。
大偵探眼底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顯然，雖然他在外面大殺四方搞了一波錢。
但這位不知情的老闆，還在為即將到來的，因蒂斯大使報復而焦慮。
「早，夏洛克偵探。」
奧利安將手裡順路買的一份《貝克蘭德早報》遞了過去，語氣輕鬆。
「早……」
克萊恩嘆了口氣，接過報紙，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自家助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休息了幾天回來，奧利安身上的氣質似乎變了。
那種原本若有若無的緊繃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裡捏著某種底牌的從容與……危險感？
「如果你吃過早餐了，我們得儘早出門一趟。」
克萊恩沒多問，只是三兩口吞下最後一塊麵包，戴上禮帽，正色道：
「去勇敢者酒吧。」
奧利安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廢話。
他自然知道要去幹什麼。
作為一名熟讀詭秘原著的穿越者，他甚至比克萊恩更清楚現在的局勢：
那個因蒂斯大使貝克朗，已經知道了默爾索失手的消息。
接下來的報復將是雷霆萬鈞的。
而克萊恩為了苟命，必須去那個混亂的東區。
找那位名為卡斯帕斯的黑市商人。
或者直接接觸那個圈子裡的非凡者。
試圖僱傭一位，能夠對抗官方勢力的強力保鏢。
「走吧，大偵探。」
奧利安沒有多說什麼廢話。
他只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袖口下的那一抹暗紅。
率先拉開了大門，任由外面的冷風灌入。
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糾結的克萊恩。
他語氣平穩，透著一股讓大偵探莫名安心的篤定：
「既然要找幫手，那就去最亂的地方找。」
……
貝克蘭德東區，鐵門街。
勇敢者酒吧。
哪怕是白天，這裡依然瀰漫著劣質菸草、酒精和汗臭混合的渾濁氣息。
幾個喝得爛醉的酒鬼，橫在過道中間。
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這兩個衣著體面的「紳士」。
克萊恩下意識地摸向腋下的槍袋。
但奧利安比他更快。
他並沒有動用那個危險的封印物——
那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教訓醉鬼的。
他只是往前邁了一步，面無表情地擋在了克萊恩身前。
那雙藏在陰影里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那幾個醉鬼。
屬於「戲法大師」那種遊走在鋼絲上的冰冷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了一瞬。
那是真正見過血的眼神。
原本還想找茬的酒鬼，瞬間像是被冷水澆醒，罵罵咧咧地縮回了腳。
「這邊。」
奧利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護著克萊恩穿過人群。
推開了後面棋牌室的大門。
門後，並未迎來預想中的喧鬧。
反而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十幾名牌客圍坐在桌前，機械地扔著籌碼。
他們面色慘白，眼神渾濁如野獸，胸口連一絲起伏都沒有。
一群死人在打牌。
克萊恩開啟靈視的瞬間，後背猛地僵硬。
滿屋的深黑色氣場。
除了正中間那個慢慢站起來的白襯衣男人，其餘全是活屍。
腐臭味撲面而來。
奧利安卻神色如常，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擋在了有些僵硬的克萊恩身前。
目光越過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屍體傀儡，直刺那個唯一的活人——
馬里奇。
「你們要找保鏢？具體情況？」
馬里奇並沒有讓周圍那些「屍體」迴避，只是冷漠地抬了抬下巴。
克萊恩斟酌了幾秒，選擇了最隱晦卻也最致命的描述：
「我得罪了一個大人物。」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關鍵的定語：
「背後可能有一個國家支撐。」
死寂。
原本就壓抑的房間徹底凝固了。
馬里奇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僵直了一瞬，仿佛聽到了什麼禁忌的詞彙。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任務無價。」
馬里奇重新低下頭，開始機械地洗牌，語氣不帶一絲波瀾：
「出去。」
克萊恩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位表現得如此詭異強悍的非凡者，竟然被一句話就嚇退了。
試圖解釋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打擾了。」
但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奧利安，卻沒有動。
他的目光越過了馬里奇，極其精準地投向了房間左側一個空無一人的角落。
那個位置很刁鑽，正好是鏡子的死角。
也是陰影最濃郁的地方——
正是莎倫藏身的位置。
馬里奇正在洗牌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一瞬間，他身上死寂的氣息差點失控。
那雙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奧利安，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被發現了？！」
「莎倫小姐在那裡！」
「這個看起來只是跟班的小子，怎麼可能發現處於「怨魂」狀態下的莎倫小姐？！」
「怎麼可能……他的靈性反饋明明只有序列8的水準……」
「是偽裝？難道他是某個擅長收斂氣息的高序列強者，甚至是一位正在『扮演』偵探助手角色的半神？」
「還是說，他身上帶著一件擁有『秘術導師』級別洞察力的2級封印物？或者是『觀眾』途徑那洞穿心靈的全視之眼？」
無論是哪一種，能在瞬間看破「怨魂」隱匿的人，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偵探助手。
這絕對是一個來自古老隱秘組織的怪物。
在馬里奇極度忌憚的注視下。
奧利安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團空氣。
然後，抬起手，按住胸口。
對著那個空蕩蕩的角落，行了一個標準得無可挑剔的紳士脫帽禮。
動作優雅，眼神清明。
「既然『你們』覺得危險，那就不勉強了。」
奧利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篤定。
他重新戴好帽子，對著滿臉驚愕的馬里奇微微一笑：
「不過，如果不涉及戰鬥，僅僅是那種……藏在鏡子裡或是影子裡的『注視』與『保護』。」
「或許以後，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說完。
他在馬里奇那仿佛見了鬼一般的注視下，轉身推開了房門。
「老闆，走了。」
「啊？哦……」
克萊恩一頭霧水地跟了出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角落，只覺得後背莫名發涼。
剛才……
奧利安到底是在跟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