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上前拉住了克萊爾的手，仰起臉：「克萊爾姐姐，我們也要去買新衣服，要不要一起呀？」
克萊爾俯下身，笑著看她：「順便再把故事講完是吧？」
「嘻嘻。」
「行吧。」
她直起身，看向雷恩，「正好給露西買衣服時，我可以幫忙出出主意。」
露西開心極了：「好哦～」
走在佐特蘭街的路上，街上的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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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一路東張西望，小辮子一甩一甩的。湯米則安靜的多，目光時不時在雷恩和克萊爾臉上來回的挪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雷恩緊攥著兜里的幾張紙幣，表情越來越嚴肅——他在心裡暗暗算帳。
湯米和露西要去上學的話，兩套衣服就不能太差，免得被其他孩子看不起。自己的那一套，不一定要多好，但起碼跟同事們站在一起不能太過突兀。
每算一筆，他都要肉痛一陣，牙齒漸漸咬緊，表情也慢慢扭曲。昨天他還在為第二天去哪賺錢吃飯發愁，一夜過去，竟然已經開始琢磨起價值數鎊的「揮霍」了。
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算了，還沒入奢呢。
克萊爾瞥了他一眼，心裡瞭然。她前段時間剛經歷過相似的事情，多少能理解他現在的感受。原本她還想提議乘坐公共馬車來著，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免得再給雷恩添加額外的經濟負擔，自己也能省下好幾便士——畢竟，「愚者」手裡也沒余錢了。
半個小時後，他們在一家叫做「維爾克爾衣帽店」的門口停下，雷恩推開門，讓弟弟妹妹和克萊爾先進。
湯米跨過門時，一個穿深色正裝的男人從裡面急匆匆地走出來，重重地撞了他一下。克萊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湯米才沒摔倒。
「走路不長眼？」男人嘟囔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雷恩皺了皺眉，回頭看去。湯米連忙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沒事，不用管他。」
「好。」
衣帽店的布局比較簡單，左邊靠牆是一排正裝，中央是襯衣、褲子、馬甲和領帶等事物，右側有一雙雙放在玻璃櫃裡的皮鞋、皮靴，童裝則放在角落。
一名穿白襯衣、紅馬甲的男性店員迎了過來，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落在了克萊爾的身上，「女士，請問您想買什麼？」
克萊爾指了指身上的風衣說道：「按照我身上的搭配，再來一套。」又補充道，「他也要一套同款的男士風衣。」
「沒問題，請稍等。」
店員走開後，他們來到了童裝區，挑挑揀揀一番，給露西選了兩條漂亮的碎花小裙，湯米則是一套深色的小正裝和一套休閒裝。
雷恩也渾身上下換了一整套，手裡多了一根實木的手杖，整個人精氣神十足。
「哇！哥哥好帥。」
露西依然是最捧場的那個。
雷恩勉強擠出了些笑容，一想到要掏的錢，就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但沒辦法，這些都是必要的「犧牲」。
他咬緊牙關，從兜底摳出了幾張鈔票，剛想上前付錢，克萊爾就攔在前面，對著店員說道：「一次性買了這麼多，怎麼也得打個折吧？」
「抱歉啊……」
克萊爾打斷道：「別說抱歉，真的一點折扣都沒有，我們就去對面的那家店了。」
「……」
「想想看，我們試衣服可花了你不少時間，結果生意沒做成，虧的可是你啊？」
店員的臉上漸漸無奈，「那……九五折吧。」
「九折！」
「不是女士，我只是個普通店員啊。」
「那咱們各退一步，八五折吧。」
「？？？」
店員懵了懵，那是我連退兩步好吧，「不行，最多九二折，不能再少了。」
「八五折，我們都是窮人，沒有更多的了。」
「不行！」
一番討價還價後，店員逐漸表情扭曲，最終打了八折，克萊爾志得意滿：「真是一場痛快淋漓的砍價啊！以後再買東西，都可以叫上我，我給你砍價。」
雷恩毫不吝嗇的豎起了大拇指。
剛走出服裝店，一個男人急匆匆跑進了店裡，片刻後沖了出來攔在了雷恩他們面前，惡狠狠的說道，「把我的錢包交出來！」
雷恩立刻將弟弟妹妹擋在身後，皺眉道：「什麼錢包？」
男人一把抓向湯米：「小東西，是不是你剛才撞我時偷走的！」
雷恩抬手推去，可他忘了自己的身體素質不同往日，這一推完全沒有收力，男人直接就飛出了兩三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先是一愣，隨即惱羞成怒，大聲的嚷嚷起來：「偷東西還打人，我要報警，我要將你們送進監獄！」
湯米正要開口，克萊爾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色的徽章亮了一下：「廷根市警察局，我就是警察。」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但嘴上還在硬撐：「警察又怎樣？警察也不能包庇小偷！」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說我包庇？」
克萊爾收起警徽，輕輕一笑，「這樣吧，跟我回警局一趟，你隨時可以舉報我。」
男人的表情一僵，一瘸一拐的憤憤離去。
露西撲進克萊爾的懷裡，一臉的崇拜：「克萊爾姐姐剛剛好帥好厲害呀！比哥哥……跟哥哥差不多厲害。」
雷恩：你可真是抬舉我了，露西。
克萊爾這時忽然連續擲出幾次硬幣，然後將手杖豎起，鬆手讓它自然倒下——頂端指向了服裝店的門口。她撿起手杖走進店裡，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一分鐘後，她走了回來，手裡卻多了一個黑色錢包。
雷恩一怔，「這是……」
克萊爾一臉虔誠的在胸口點了幾下，「這是女神的恩賜。」
她拿出幾張1蘇勒的鈔票遞給雷恩，「一共有1鎊16蘇勒，一半捐給教會，剩下的咱倆平分，每人9蘇勒。」
雷恩茫然的接過鈔票，好半會兒才張開嘴：「啊？」
克萊爾美滋滋的將自己那份揣進了兜里，說道：「我剛剛占卜過了，那傢伙不是什麼好人……其實不用占卜也能看得出來，所以這個錢你可以拿的毫無負擔。」
雷恩不由多看這個女孩幾眼，感覺像是重新認識了她一次似的。
「看什麼看，這就叫靈活變通。」
「哦。」
他咳嗽一聲，晃了晃鈔票說道：「咳，你接下來有事要忙嗎？正好用這些『靈活變通』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