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制瓶器與汽水
廷根發明家俱樂部。
還沒進門，一股濃郁的機油味就撲面而來。
推開門，映入眼帘的是是充滿機械設計感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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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的天花板上懸掛著複雜的滑輪組，原本應該隱藏在牆壁內的管道被特意裸露在外，漆成了黃銅色。
而它的中央，則擺放著一排玻璃展櫃。展櫃裡陳列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機械裝置。
看樣子，都是俱樂部會員們引以為傲的傑作。
「這裡多半都是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吧————」洛恩低語一聲。
在故地重遊去了一次占卜家俱樂部後，洛恩意外地發現，附近居然還有這麼一發明家俱樂部。由於自己現在對外宣稱也是個半個「工程師」，這家俱樂部自然也引起了他的興趣。
秉著「來都來了」的原則，他便順路進來拜訪了一下。
由於是工作日，再加上最近經濟不景氣，俱樂部里的人並不多，顯得有些冷清。
前台後面，一位類似於招待員的男性正埋頭在一堆圖紙中，手裡拿著鉛筆不停地塗塗畫畫。看起來像是臨時來兼職照看俱樂部的機械師會員。
洛恩沒有上前打擾那位顯然正陷入思維瓶頸的「招待」，而是自顧自地在大廳里參觀起來。
「不少設計看起來都挺奇怪的——」
轉了一圈後，他來到了俱樂部的公告欄前。
「求職：資深機械師，精通蒸汽機維修與改良，————」
「新型紡紗機項目尋求投資，只需500鎊，回報豐厚————」
「專利轉讓：一種新型的削皮機————」
「專利轉讓：改進型煤氣燈閥門————」
求職信息、合資信息，最多的還是各種五花八門的專利轉讓消息。
「看起來，這些發明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都把自己的心血拿出來賤賣了——」洛恩看著那些明顯已經貼了很久、紙張都有些發黃的通告，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可惜，大部分都沒什麼實用的設計——」
就在洛恩準備失望離開時，角落處一張嶄新的字跡工整的通告，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專利轉讓——新型制瓶器————」
「制瓶器？！」
洛恩的瞳孔微微一縮。立刻走上前，揭下那張通告，仔細地閱讀了起來。
「有意思————」
玻璃瓶這玩意兒，在這個時代的實用性，自然不用多說。無論是用來裝酒、裝飲料、
裝藥劑，還是用來儲存各種化學試劑和生活用品，都離不開它。
就光是洛恩自己的製藥廠，為了給那些大蒜素進行包裝，每天就需要用到不少玻璃小瓶。
現在這個時代的玻璃瓶製造，主要有兩種方法。
一種就是最傳統的、依靠人工吹制的方法。這種方法不僅效率低下，而且對工人的技術要求很高，吹出來的瓶子規格也很難統一。不少手工作坊和小型工廠，至今還在沿用這種古老的方法。
還有一種，就是近十年來逐漸流行起來的半自動制瓶技術。利用料滴供料，配合模具進行吹制，相比純手工，效率確實提高了很多。不過，雖然不需要工人費力地吹氣了，但仍然需要大量的人工來進行後續的修剪、脫模等工序。
而洛恩手裡這張通告上描述的專利，則是一種全新制瓶機的設計結構。
它最大的創新點，就是創造性地增加了一種機械稱重系統，可以替代人工估量，精準地控制每一個瓶子的用料，從而確保了生產出來的瓶子在規格上的標準化。
「看介紹最主要的創新的就是這個機械沉重——其餘部分嘛————
如果再它的基礎上把滴料盤改成真空吸盤式的結構，這樣輸送效率會大大提高————」
「常規的傳動結構也不適合這種新的機器很容易卡死——」有著機器」的被動，洛恩在腦中思索著各種改進方案。
「如果把這些設想都加上的話，它就能成為真正的全自動制瓶器。」
原地駐足了幾分鐘，他拿著那張通告，走到了前台，指著通告上的名字問道：「請問一下，這位維勒.歐文斯先生，現在在嗎？」
按照俱樂部提供的地址，洛恩來到了一間位於廷根郊區、略顯破舊的出租屋前。
「咚咚————」
洛恩禮貌地敲響了房門。
片刻後，房門打開，一位穿著深藍色工頭髮有些亂糟糟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他的
手上還沾著些許機油，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和疲憊。
「請問你找誰？」
洛恩微笑著拿出了那張通告。
「我找維勒.歐文斯先生，想和他談談關於這個專利轉讓的事情。」
聞言這位先生的眼神霍然一亮。
「我就是！快請進！」
走進去洛恩發現，這裡莫名的和自己在工廠里的工作間很像。
空間狹小，到處都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齒輪、連杆、彈簧和金屬廢料，幾乎讓人無處下腳。牆壁上除了一枚蒸汽與機械之神聖徽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房間裡僅有的幾件家具，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張單人床，也都顯得非常陳舊，甚至有些破損。桌子上擺滿了圖紙和工具，床上則堆著幾件換洗的衣物。
這一切都讓洛恩確定，這位發明家先生的日子，確實過得很拮据。
「請坐，請坐——那個，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亂。」歐文斯有些尷尬地清理出一把椅子，請洛恩坐下。
「沒關係，對於一位發明家來說這很正常。」洛恩並不在意，坐下後便直奔主題，「歐文斯先生，我對您的這個新型制瓶機的專利很感興趣。我想知道，您打算以多少錢轉讓它？」
歐文斯搓了搓手，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但又有些猶豫。
「這個——您打算出多少錢？」他反問道。
「還是你先開個價吧。」洛恩笑著把皮球踢了回去。
雖然自己以前的大多數發明都沒有什麼實際用途，也沒賣出去過，但歐文斯很清楚，自己這次發明的這個制瓶機械，絕對是很有價值的！
於是，他咬了咬牙。
「七百五十鎊！」
「六百鎊。」洛恩面不改色地砍了一刀，「包括專利的所有權、設計圖紙而且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歐文斯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不行，六百鎊太少了。這可是我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才好不容易設計出來的！」
「歐文斯先生，我欣賞你的設計能力。但你也知道，你的方案距離真正的商業化生產還有距離。
它還有不少要改進的地方。
這需要投入大量資金進行測試和調試。這其中的風險和成本，都需要我來承擔。」
沒等對方應聲，洛恩繼續施壓，「而且您應該清楚，現在的大環境並不好。短時間內，除了我以外，恐怕很難再找到第二個願意出錢的人了。」
歐文斯沉默了，低著頭沒有應聲，他當然知道現在的行情有多差。
洛恩看出了對方的動搖，於是拋出了另一個籌碼。
「你想去貝克蘭德發展嗎？」
「什麼意思？」
「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份貝克蘭德的工作。在一家正規的機械工廠擔任高級機械師。年薪至少有一百五十鎊，而且包食宿。」
歐文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懷疑與驚喜。
最近經濟不景氣，像他這種自學成才的野路子發明家，處境更是艱難。以往還能靠接一些改進機械或是維修的零活勉強維持生計，現在連這些活都很難接到了。
他連俱樂部的會費都快交不起了。
否則，他也不會忍痛將這個很有前景的專利拿出來賤賣了。
現在，若是能有一份在首都貝克蘭德的穩定工作，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貝克蘭德————首都，更大的舞台，穩定的收入，還能繼續接觸最前沿的機械技術————
「你——您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我們可以簽合同，簽完後我可以當場預付給你兩百鎊的定金。」洛恩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手下現在有好幾家機械廠，幫對方搞定一份工作不是問題。
他甚至打算回貝克蘭德以後直接開設一家制瓶廠，把這位歐文斯拉來當駐廠機械師，專門來改進和調試製瓶器。
最終，在洛恩的「金錢+工作」的雙重攻勢下，歐文斯很快就敗下陣來。
兩人很快就達成了協議。
在深入交流了一下機械結構，並偷偷占下確定沒什麼問題後。
在洛恩的建議下，他們找到了一家在廷根很有名的律師事務所，正式簽訂了專利轉讓合同。洛恩則當場付給了對方200鎊的現金的預付款。
洛恩走在回旅館的路上，感受著落日的餘暉，心情相當不錯。
「回去，也給他寫一封推薦信，讓他去找詹姆斯·斯科特報導————」
「現在，玻璃瓶的問題解決了，那麼配套的東西，很快就能有了————」
「比如說——汽水。」
說到玻璃瓶製品，最先湧入洛恩腦海的，就是這玩意兒。
「雖說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上，羅塞爾也曾搞出過類似可樂的飲料。但受限於當時的技術水平，那最多只能算是羅塞爾大帝的皇家特供，根本沒法普及，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雖然現在也有蘇打水了，不少餐廳里也有氣泡水的飲料，但儲存工藝並不怎麼樣。」
「但一旦有了大量廉價的標準玻璃瓶那就全然不同了。」
「而且我有鋼鐵廠的股份，那裡根本不缺二氧化碳，只要經過處理，合理運用就能很快把汽水廠建起來——」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看來，我「幸運」的積攢進度又要慢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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