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坐在沙發上,又拿出那一疊資料,開始分析目前哪些可以動手,那些在魔都,最後定了幾個目標,從明天開始展開調查,儘快抓住行蹤,進行針對性打擊。
接下來三天裡,兩人夜夜出去,有時候有了行蹤,兩人白天也要出門,尋找一切機會,爭取逮住幾個關鍵人物,爭取到時候一旦天師府到來,自己一方有官方的支持,而天師府的消息,每天數次通過電報傳來。
天師府一行人,從上清啟程,行至鷹潭後,捎帶著降妖伏魔,順便應對青龍會沿途暗子僱傭的邪修的搗亂,既有放出惡鬼到處嚇唬人的,也有殭屍夜裡滿街亂竄,嚇得行人晚上都不敢上街的。
你天師府經過此地,那真是來了大救星了,鎮長縣長親自登門請求,你們名門正派,天師嫡傳,可不能見死不救啊,什麼,你們找了,沒有?那不可能,那在街上,可是都看到了,你們不會是沒本事想糊弄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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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火車都給停擺了一次,三天的行程,硬生生拖了一個多周,搞得天師府一眾人本來雄赳赳氣昂昂,結果滿肚子火氣沒處撒,還焦頭爛額。
但接下來拖不住了,明日一早的火車到站,天師府眾人隨車到了!
同一時間,一封信送到九鳳山總堂,交到了肖燕的手裡,打開,裡面只有一句話:「曹容已至金陵,明日抵達魔都。」
肖燕無奈對白冰道:「果然都湊一塊了,明天那個曹容也到了。」
「需要派人盯著嗎?」劉師爺站在沙發對面。
「沒必要,他要麼直接找上青龍會,要不就直接來咱們這,堂堂漕幫嫡傳,不至於藏頭露尾,惹人笑話。」白冰冷靜開口。
「安排人盯好了天師府一行人。」
「是。」
......
第二天一早,不少魔都的大戶人家都早早起來,焚香禱告,他們幾日前,就有消息傳來,天師府小天師現下山,不日即將抵達魔都,昨天終於提前得知了消息,天師府小天師今日早上九點乘火車抵達。
如今天下不太平,各種妖魔出沒各地,小天師這樣神仙般的人物,蒞臨魔都,誰家不想掃榻相迎。
一早,各家的精美馬車,小轎車就傾巢而出,可惜火車站附近已經被軍方接管,而附近的警署從署長到跑腿,全部在外圍負責指揮交通,大冷天熱得滿頭大汗,沒辦法,來的全是魔都有錢有勢的那群人,他一個小小的警署署長實在是惹不起,幸好裡面有軍方這座大佛,才勉強鎮住了場子。
九點多,隨著一聲汽笛長鳴,白霧滾滾,一列火車「哼哧哼哧」駛進了魔都南站,頭等艙內,一名乘警含笑入內,對著車廂內的中年道人客氣開口:「道長,魔都南站到了。」
中年道長態度和善地一稽首,溫聲道謝,這乘警急忙側身還禮,口稱不敢當。
前排,身穿月白暗紋寬袖道袍的青年人緩緩睜眼,眉目溫潤,眼神清澈乾淨,正是龍虎山嫡傳首席張恩恪,他起身往車廂門口走去,身姿挺拔修長,常年修煉,自帶一股浩然氣,旁邊眾多師兄弟,紛紛提起行李跟上,經過那乘警時,他朝這人點頭微笑。
乘警愣了一下,下意識微笑開口:「道長,慢走。」
說完,竟然心如小鹿亂撞,整個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小天師竟然和我打招呼了,看來我也是福緣深厚之人呢,忽然想起在一本閒書上看到的一句話:「道心中正,慈悲有度。」
一行人下車,站台上,青磚歐式廊柱極為氣派,盡顯魔都世界級大都市的牌面,軍警列隊肅立,半座站台都被清了出來,前來接人的尋常百姓,往來旅客皆被攔在警戒線外,火車的其他車廂門也沒有打開。
能看到許多人趴在窗戶上靜靜往這邊看來,偌大火車站竟無人大聲喧譁,所有人都注視著這裡,沒人不滿,畢竟眼前下車的是龍虎山小神仙,下一代道教魁首朴庵道長,將來的朴庵天師張恩恪!見一面足以吹一輩子的存在!
張恩恪頭戴白玉簪,面容清朗俊秀,神情溫和,他這幾日已經習慣,每到一地幾乎都是這樣被圍觀,率先四下稽首行禮,才緩步向前。
督軍王兆國,站在最前面,是一個五十多的方臉濃眉大漢,眉間懸針紋清晰可見,目光中帶著幾分戾氣,頭戴茶青大蓋帽,身穿立領七扣茶色制服,紅呢肩章上三星閃耀,腰束牛皮武裝帶,上面懸著暗金指揮刀,筆直的馬褲直入黑牛皮軍靴,看上去鋒芒畢露。
他大步迎了幾步,臉上露出誠摯的笑容,拱手先行了個禮:「見過小天師,恭迎小天師駕臨滬上,久仰龍虎山道澤天下,為天下道統表率,此次來滬,歡迎之至,府上已經備上宴席,請小天師入府一敘。」
其後一眾副官、各部官員全部恭敬行了一禮。
張恩恪神色依舊溫潤,坦然受之,亦是同樣以平等之禮回揖,溫聲開口:
「將軍鎮守一方,護佑百姓,功德在民,貧道勞將軍遠迎,於心有愧,將軍有請,不敢不從,叨擾了。」
王督軍聞言,只覺得這小天師,語氣不緊不慢,氣度不凡,果然不愧是下一代天師的人選,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從小嚴格教養的兒子,也如此優秀,卻遭了不測,只剩下幾個女兒陪在身邊,拋開地位身份,不禁對眼前的沉穩青年更是多了幾分好感。
兩人一前一後,差了半個身位,向外走去,附近的富商文人,都是魔都頂流人物,此時盡數收斂浮華,躬身作揖,神色虔誠:
「恭迎小天師。」
張恩恪目光平和掃過眾人,微微躬身,聲音舒緩:「各位鄉賢名士,不必多禮,眾生安居,我等亦是欣慰。」
繼續向外,肅立著魔都青龍會數位堂主,以及其他本地江湖大佬,此時,這些人也收起滿身桀驁,語氣恭敬:「恭迎龍虎山天師仙駕。」
小天師依舊面色溫和,並未露出對江湖草莽的半分鄙夷疏離,溫聲開口:「江湖立身不易,守心守善,方得始終。」
眾人聞言,態度愈發恭敬,王兆國心裡愈發欣賞著年少天師的胸襟氣度。
在一眾人簇擁下,眾人紛紛上車,直奔督軍府而去,有請帖的自然跟上,直到這些人離開,軍隊撤退,車站似乎才猛然恢復了平時的喧鬧,喧囂與興奮驚嘆的情緒混雜在每一個剛到魔都之人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