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衍做了一個夢,夢中,一個看不清樣子的人影在給自己上課,學生只有自己一個,學習的也不是初高中的數理化,更不是大學的高數,有機高分子,而是如何發射寒冰長槍,釋放黑色火焰,製作靈性材料,占卜與黑魔法。
最近看詭秘同人看多了,都開始做夢了,肖衍下意識的想著,遠處「啪啪」兩聲脆響,驚得肖衍一個哆嗦睜開了眼,心裡還在罵著,不過年不過節的,誰放鞭炮啊,嚇人一跳。
撐起身,抬眼,肖衍差一點心跳停止,前方不遠,竟然有人!
五六個身影背對自己,半跪在地,雙手合十,似是正在祈禱,而往前看,一張黑漆漆的長木桌案上,一個半人高的彩繪雕像,雕像的頭顱上卻有三張臉,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還有個青面獠牙的怪物!
肖衍掃了一眼便不在意,注意力集中在了巴掌大小的一尊白色雕像上,那是一位絕美女性的輪廓,五官精緻到妖異,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搖曳的魅惑笑意。
那頭瀑布般垂至腳踝的長髮——並非柔順的髮絲,而是無數根粗壯、滑膩、如同活物般的毒蛇。每根「髮絲」的頂端都刻著一隻黑白分明的眼珠,它們或緊閉,或半睜,或圓瞪,密密麻麻地凝視著周圍的一切,仿佛隨時會活過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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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衍納悶於自己的眼神什麼時候這麼好了?而且這雕像和我穿越來之前購買的那個魔女雕像好像啊,只是沒有這個精緻逼真而已。
仔細看著前面的場景,肖衍感覺這一幕非常熟悉,記憶忽如沖開堤壩的洪水,從涓涓細流到洪水奔騰,一瀉汪洋!
肖衍慘哼一聲,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一幕幕在眼前展開。
「我們想辦法逃走!不要去相信妖魔鬼怪的話。」自己低聲說著,阻止著眼前眾人。
「逃,往哪裡逃,從早上到現在,村里已經沒多少人了!全家就剩我一個了,我要給父母、還有哥哥嫂子報仇!」一個藍花粗布的少女哭著低吼。
「對!我們已經得到魔神的回應,只要獻出命和魂,我們就能拖著王仁澤一起死!」另一個女人紅著眼睛,聲音嘶啞。
「就是,死有什麼可怕的,這就拖著王仁澤下地獄,讓王大帥也知道什麼叫喪子之痛!」戴著眼鏡、一身灰褂子的中年人第一個跪在桌案前,跟著耳邊的囈語開始低聲呢喃,旁邊幾個男女也紛紛跟隨。
「都怪我,本想帶大家加入羅天教,日子能好過一點,卻引來災禍,該我來還。」一名衣衫襤褸的中年女子跪倒。
一個黑色警服的年輕人,將一把精緻的匕首遞給原主,笑的燦爛:「肖哥,這個送你了,俺知道你饞了很久了,俺爹給俺的念想,送你了,俺和他們不一樣,俺希望你平安活著。」
「苟三兒!跟我殺出去,還有希望!」
「好幾百人哩,咱們赤手空拳的,現在神仙顯靈,要是能成,你就能活!」往前走了幾步,苟三兒回頭,黝黑臉上帶著憨笑,「要是真活著,幫俺照應俺娘和俺妹,你可是俺哥!」
苟三跪在神像前,還是笑著:「王大帥的兒子啊,多大的官啊,俺咬下他一塊肉來,真不虧!」
原主看著眾人祈禱,看著眾人很快僵直,看著白色雕像動了一下,其身後彩繪雕像轟然碎裂成渣,一根髮絲抬起,上面的眼睛盯著自己眨了眨,白骨髮絲如電射向自己,同時越來越粗,如手臂粗細纏來,發梢露出一團紅色果凍狀物體,塞入原主口中。
肖衍感同身受,記憶里的痛苦和被沖刷的記憶交織在一起,他感受到當時原主的痛苦和恐懼,頭髮在變長,在變異,自己在變小變白,渾身衣服也變得肥大。
......
在肖衍的痛苦掙扎中,一個叫肖敬芝的青年,二十年的人生,短短一分多鐘就在記憶里走完了。
掙紮起身,先是一把抓住腰帶,防止褲子脫落,此刻肖衍心中的恐懼倒是消散了大半,此時外面再次傳來幾聲清脆的響聲,還有短促的慘叫。
肖衍心中凜然,外面可不是放鞭炮,而是槍聲!江浙督軍的兒子在這裡借剿滅邪教為由,圍村屠戮取樂,原主這個滿腔正義感的警隊小隊長,也好死不死的被警署打發過來調查,直接撞車了,即使亮明了警署和魔都豪門肖家的身份,也只是被推進村子,沒有被當場殺死,而手槍當場被繳了。
肖衍一邊想著怎麼逃走,一邊從前面死去的人身上翻找,這警察制服肯定是不能穿了,挑了件勉強能穿的外套湊合一下吧,看了看那些人腳上的草鞋和破布鞋,肖衍蹲下將鞋帶繫緊,大就大一些吧,到時候寧可赤腳也不想穿他們腳上那些,肖衍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有點小潔癖的。
摸了摸胸部位置以及褲襠,該小的不小,該大的直接沒了!他有些難過,魔女序列七女巫,很強的,唯一的缺陷就是從內而外的成為女人,能生孩子的那種。
他行動突然一滯,面色大變。
「隨我時空旅行的眷者,我賜予了你力量,作為回報,殺死這些人的仇人--王仁澤!」
肖衍耳邊低沉的聲音讓他心落谷底。
「請問您是原初還是?」肖衍惴惴不安的問。
「呵呵,自帶一絲高位俯視者位格的眷者,果然是最好的選擇,能與我交流而不發瘋。你是知道我的尊名的,我就是舊日——根禍之源、毀滅天災!」
肖衍聞言心中放鬆了一下,能交流就好,也確定自己穿越應該就是他的鍋。
肖衍整理好衣服,確定不影響自己行動,又小心地問道:
「您能帶我離開這裡嗎?」
「不能,反而我需要你帶我離開這裡!」聲音停頓了下,語氣歡快,
「不然,我和誰說話?我已經幾百年沒和人交流了,我這次和混沌之子幹了次狠的,狠狠的撕下祂的一部分,哈哈,祂要補回來可就難啦......」
肖衍快速找來一塊布,將雕像,還有其他雜物放置其中,捲起來纏在腰間繫緊,一邊聽著這位舊日級別的雕像在耳邊喋喋不休,果然憋了幾百年沒說話,這都成話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