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阿蒙,你好香
奈亞打量著眼前的兩個阿蒙。
一個氣息稍強,一個稍弱,但都戴著那標誌性的單片眼鏡,嘴角掛著同款的、讓人看了就想一拳打過去的微笑。
這不再是書頁上的文字,不再是想像中的形象。
這是欺詐之神,時之天使,行走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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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就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
而且,一出場就是兩個。
巷弄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將三人的身影封存在這詭異的瞬間。
一個阿蒙分身悠閒地倚靠著牆壁,另一個則站在巷口,堵死了唯一的出路。
他們的動作、神態,乃至單片眼鏡折射出的光芒,都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同步性。
意外嗎?
很意外一卻也符合奈亞對意外的追求。
驚喜嗎?
不太驚喜——
如果來的是本體就好了。
奈亞心裡默默地想著。
他晉升序列1,可是正好需要一份「時之蟲」的錯誤途徑非凡特性。
現在送上門兩個中序列的分身,頂什麼用?開胃小菜嗎?
他打量著眼前的兩位「阿蒙」,就像在欣賞兩件有趣的藝術品。
說到底,他能從「混沌劇場」那裡預支多少力量,最終完全取決於他能創造多少「玩樂值」。
而跟眼前這位詭秘世界最有魅力的反派角色演一出對手戲,能帶來的「玩樂值」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熊孩子阿蒙要是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想來找打,那麼他這個「奈亞大哥哥」1
,也不是不能好好教訓他一下。
如果逼急了,奈亞也不是不能強行要求源質給他現在就隨機到一個新的好用的序列。
至於要是隨機到的很廢怎麼辦?
那就隨機到他能贏為止!
半神搞不了?那直接解封天使力量。
天使不夠看?那就源質支持!
至於所需要償還的玩樂值?
且不說教訓這位詭秘世界最有魅力的反派本身就能收穫多少玩樂值,單是這個過程所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就足以讓奈亞賺得盆滿缽滿。
預支的時候,順手用後續序列的力量,配合上源質的加持,奈亞完全有信心將整個北大陸攪個天翻地覆。
雖然到時候依舊會欠下海量的玩樂值,但事急從權,先爽了再說,不是嗎?
當然,他本身是不想被逼到如此境地的,那樣太狼狽了,不符合他身為「導演」的優雅,也不利於後續計劃的完美展開。
就在奈亞盤算著怎麼玩才最有趣的時候,對面的阿蒙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眼前的這個人,太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淵,無論投下多大的石子,都激不起半點漣漪。
祂的分身已經將「錯誤」權柄的威壓瀰漫在整個巷弄,尋常的半神在這裡,思維都會出現謬誤,靈性都會開始紊亂。
可對方,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巷弄里的氣氛,因為這詭異的對峙而變得粘稠。
就連屋子裡海納斯·凡森特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軟倒在牆角,仿佛一灘爛泥,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並且此刻正處於兩位天使級存在與一個更恐怖的存在的對峙中心。
那個較弱的阿蒙分身,也就是寄生了密修會「魔術師」的那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奈亞。
祂的嘴角掛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那種笑意並非源於喜悅,而是一種發現新奇玩具的純粹好奇。
「有意思,」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重疊感,仿佛許多個聲音在同時說話,「廷根市什麼時候出現了你這樣的人物?我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另一個更強的,序列6「竊夢家」的分身則顯得更加從容,他只是扶了扶鼻樑上的單片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奈亞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輕鬆,仿佛只是在和鄰居閒聊:「或許是你太久沒出門了?世界總是在變化的,阿蒙先生。」
他直接點破了對方的身份,沒有絲毫的遮掩。
「哦?」「竊夢家」阿蒙眉毛微微一挑,「你知道我?」
「時之天使,欺詐之神,阿蒙。」奈亞笑了笑,「你的名號在某些圈子裡,可比魯恩國王的簽名還響亮。」
「某些圈子?」「魔術師」阿蒙重複了一遍,祂似乎對這個詞很感興趣,「比如————你所在的圈子?」
祂們一唱一和,言語間的試探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試圖剖開奈亞的偽裝,探尋其最深層的秘密。
奈亞心中瞭然,跟阿蒙這種存在打交道,任何一句廢話都可能是一個陷阱。
他們在試探自己的來歷,自己的根底。
「我的圈子很小,小到只有我一個人。」奈亞聳了聳肩,用一種玩世不恭的語氣回答,「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劇作家,偶爾客串一下導演,順便為這個沉悶的世界增添一點小小的波瀾。」
「劇作家?」「竊夢家」阿蒙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祂似乎想到了什麼,「廷根市民互助基金會————《霧都孤兒》————《機械之工》————原來都是你的手筆。用戲劇和故事來撬動現實,這可不是普通劇作家能做到的。」
祂的語氣很平淡,但每一句話都點在了關鍵處。
顯然,在來的路上,這位「竊夢家」已經做足了功課,甚至可能窺探了某些人的夢境。
「所以,你到底是哪位舊日?」
突然,一直沉默的「竊夢家」阿蒙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祂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重疊感,仿佛無數個阿蒙在同時發問。
現有的舊日,無論是「宇宙暗面」還是「墮落母神」,亦或者其他舊日————
阿蒙都曾通過各種途徑了解過。
那些象徵氣息或污穢、或墮落、或衰敗,但沒有一種是眼前這樣的。
既像是萬物的開端,又像是萬物的終點,一種純粹的、不加定義的「可能性」。
根本不是奈亞這樣的象徵氣息,也遠沒有這麼棘手。
就在剛才,祂試圖竊取命運的絲線,結果卻像是把手伸進了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粉碎機,那股反衝回來的混沌敘事力量,甚至讓這個分身的靈性都出現了不穩。
即使是現在,阿蒙仍然看不透奈亞的底細。
離得越近,他甚至還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仿佛在某個古老的紀元,祂曾與這股氣息擦肩而過。
那是什麼?
祂的思維飛速運轉,檢索著從誕生之初到現在的龐大記憶。
那股氣息————有點像————
阿蒙心中閃過無數猜測,隨即,祂的嘴角勾起,再次拋出了一句試探的話語「星空上有無數外神。」
這是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的非凡者精神崩潰,甚至讓聖者都靈體震盪的禁忌知識。
阿蒙在觀察奈亞的反應。任何一絲靈性的波動,任何一點精神的異常,都將暴露他的層次。
然而,奈亞毫無反應。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神依舊清澈,仿佛聽到的只是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一點因為得知禁忌知識而被爆掉大腦的跡象。
這一下,輪到兩個阿蒙同時沉默了。
祂們眼中的好奇,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免疫禁忌知識的污染?這已經不是序列高低的問題了,這涉及到本質。要麼是同級別的存在,要麼————就是位格在「舊日」這個概念的東西。
「你很特別。」「竊夢家」阿蒙最終開口,打破了沉默。祂的語氣里,那種玩味的、貓捉老鼠般的情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等的、甚至是帶有一絲警惕的鄭重。
「謝謝誇獎。」奈亞微微欠身,像是在舞台上謝幕的演員,「彼此彼此。」
場面就這麼僵持下來。
阿蒙的分身在權衡,在分析。眼前這個存在的神秘和強大,已經超出了一個分身能夠處理的範疇。繼續試探下去,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可能威脅到本體。
而奈亞也在等待,他在等阿蒙做出選擇。是就此退去,還是——玩一場更大的?
他享受著這位欺詐之神臉上的困惑,享受著這位時之天使罕見的失措。
這種將頂級「玩家」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玩樂值」正在緩慢但穩定地增長。
就在這詭異的平衡即將被打破之際,一個本來就存在的第三者,終於忍不住插入了進來。
「嚶嚶嚶,主人,看看我呀!」
一個委屈巴巴的意念,直接在奈亞的腦海里響起。
是混沌劇場。
小劇場感覺自己被忽視了。
它眼巴巴地看著那兩個阿蒙,就像是餓了三天的小貓看見了兩條鮮美的小魚乾。
「主人主人!」它的意念變得急切起來,「他身上有好香好香的氣息!!」
「香?」奈亞在心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混沌劇場說的「香」,絕對不是什麼香水味。對於一個源質來說,能讓它垂涎三尺的「香味」,只能是同等級或者更高層次的存在所散發出的本質氣息。
而眼前,能讓混沌劇場如此失態的,除了阿蒙,還能有誰?
更準確地說,不是阿蒙這個人,而是阿蒙所承載的————那份獨一無二的東西。
「錯誤」途徑的唯一性!
奈亞瞬間明白了。
混沌劇場作為活化的源質,但它本質上還是一個「空殼子」。
它作為堂堂源質,卻沒有配套的高階非凡特性,甚至連唯一性都沒有,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再看看人家阿蒙!
活化的「錯誤」唯一性!還帶著兩份序列1特性!
那是小劇場最凱覦的東西。
它也要唯一性!
它也想要有個東西,能夠構成【千面之途】或者【混沌之途】的唯一性!
沒錯,奈亞這兩條途徑的唯一性,到現在都還沒有對應的唯一性來支撐。
就像一個皇帝沒有傳國玉璽,總覺得名不正言不順。
對於混沌劇場來說,這簡直就是把一整塊頂級和牛放在了一隻餓了三天的貓面前。
那是小劇場最凱覦的東西,是它夢寐以求的拼圖。
「你想幹嘛?」奈亞在心裡問了一句,語氣里有些好笑。
「吃————吃掉————唯一性————」混沌劇場的聲音帶著奶聲奶氣的渴望,仿佛一個看到糖果就走不動路的小孩,「主人,它好香,好想吃————吃了它,我就能給你更好的唯一性了!千面之途和混沌之途都能有!」
小劇場的聲音里充滿了渴望,那是一種源於本能的、對高位格存在的覬覦。
主人,直接上!勾引他,吞了他!
我們這兩個途徑的唯一性到現在還沒個影兒呢!主人你快想想辦法啊!
奈亞心中暗笑,對於自家源質的自由發揮,他自然是默許的。
畢竟,別看他一口一個「小劇場」地叫著,透著一股親昵。
那是因為他是它的主人,它不挑剔主人的叫法。
可若是換一個存在,一個真正能窺見其源質本質的存在,此刻應該用何等尊名來稱呼它?
那便是【混沌劇場】!
奈亞的意念一動。
「准了。」
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權柄被悍然調動。
那是【敘事】的權柄!
那是【變數】的權柄!
緊接著,是關乎【存在】與【可能性】的宏大象徵,從奈亞的體內,不,是從比現實更高的維度,轟然降臨!
嗡!
巷弄里的空間沒有扭曲,光線沒有變化,一切都和前一秒一模一樣。
但阿蒙臉上的玩味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了。
祂感覺到了。
一股無窮無盡,如同深淵般的混沌,正從對面的奈亞身上瀰漫開來。
那不是能量,不是靈性,而是一種更本質的「信息」。
這股混沌的信息洪流,無視了空間與距離,無視了任何防禦,直接順著他這兩個分身與本體之間那條隱秘到連「命運」途徑天使都無法窺探的聯繫,瘋狂地倒灌而上!
祂的思維在這一刻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凝滯。
仿佛看到了無數個劇本,無數個故事,無數種可能性。
在其中一個劇本里,他從未誕生。
在另一個劇本里,祂在誕生之初就被天尊吞噬。
還有一個劇本里,成功竊取了詭秘的權柄,卻在下一秒被一個名為「奈亞」的存在修改了結局,變成了一個滑稽的小丑。
這些「可能性」化作最恐怖的污染,要將祂的「存在」本身,從根源上進行改寫和抹除!
生死危機!
是真正的生死危機!
不是那種可以靠「時之蟲」復活的死亡,而是一種————如果真的被這股混沌沾染吞噬,就有可能再也無法歸來的,永恆的寂滅!
阿蒙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名為「驚駭」的情緒。
祂的兩個分身同時劇烈地閃爍起來,仿佛接觸不良的老舊燈泡,隨時可能熄滅。
其中一個分身臉上的單片眼鏡,「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這股力量————這股力量的本質————
祂猛然想起了那個貫穿了第四紀,甚至更古老紀元的宿敵。
那個同樣執掌著部分「詭秘」權柄,將整個世界都視為遊樂場的老鬼!
難道是祂脫困了?
一個荒謬而又唯一合理的念頭,在阿蒙即將崩潰的意識中瘋狂滋生。
「天尊————那個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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