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論借殼上市的可能
奈亞的聲音平靜如常,就像在回答「今天天氣怎麼樣」一樣簡單。
克萊恩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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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感覺,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
雖然那個答案他無法完全理解,但他知道,那是一個他可以信任的答案。
他深深地看了奈亞一眼,轉過身,拉開門,走進了廷根市微涼的夜色之中。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克萊恩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夜風吹過,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他抬頭望向夜空那輪緋紅的月亮,腦海里依舊是奈亞最後那個光影交織的身影。
今晚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但他知道,從今夜起,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第二天。
克萊恩坐在熟悉的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枚硬幣,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奈亞就坐在他對面,悠閒地品著紅茶,仿佛昨夜那個宣告要改變世界的男人只是克萊恩的一場幻夢。
「海納斯·凡森特,極光會的成員。」克萊恩聽著奈亞吐出的情報,手裡的硬幣「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海納斯·凡森特?那個在占下家俱樂部里總是彬彬有禮,甚至有些木訥的男人?
恐怖分子?
這個詞彙帶來的衝擊力,遠比什麼非凡者、邪教徒要來得直接而猛烈。
那可是極光會!一群崇拜真實造物主的瘋子,一群為了迎接「主」的降臨,不惜在各地製造血腥與混亂的狂信徒!
「你————」克萊恩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向值夜者舉報?可證據呢?奈亞的一句話顯然不能作為證據。而且,海納斯在俱樂部里從未表現出任何異常。
「我交給你另一個任務吧。」
「什麼任務?」
克萊恩明白了奈亞的意思—一奈亞要自己解決掉這個極光會的信徒。
那就交由奈亞去做。
畢竟,除了特莉絲和奧黛麗,克萊恩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信任奈亞的人了。
「直接去找密修會那本筆記本。」
奈亞他其實對抓捕一個極光會成員沒什麼興趣,想要端掉極光會組織,舉報就好了。
他只是很好奇一件事。
極光會,那個以瘋狂和混亂著稱的組織,其成員大多是理智崩壞的狂信徒。
海納斯·凡森特,為什麼他能在極光會那種瘋子窩裡,保持著相對的理智和正常社交?
然而,當奈亞透過窗戶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他忽然覺得,這事兒好像又有幾分不言而喻的道理了。
長得太普通了。
那張臉丟進人堆里,三秒鐘就能忘得一乾二淨,毫無任何記憶點。
奈亞摸了摸自己的臉。
如果是他這張臉加入極光會,恐怕才需要真正憂慮,會不會下一秒就被真實造物主重點「關照」,直接賞個「神恩眷顧套餐」,當場san值清零。
從這個角度看,長得普通,確實是一種強大的防護。
但說到底,海納斯·凡森特確實是一個罕見的樣本。
一個能混跡在正常人社會裡的極光會成員。
不過,該探究還是得探究。
畢竟,哪怕只是作為「執行人員」。
【往生】小組現在人手還是太少了。
而拉人,不是隨便在路邊撿一個就行。忠誠度、戰鬥力、執行力,缺一不可。
從哪裡找這種人才呢?
奈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群腦子普遍不太好,但狂熱得如同聖戰士的恐怖分子們。
極光會。
這群人,雖然現在瘋瘋癲癲,但在後期,亞當登臨造物主神位後,他們的腦子可是恢復了不少。
那是不是意味著————可以廢物利用一下?
雖然他們身上背負的罪惡無法洗刷,但奈亞在乎嗎?
他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是好人了?
呵呵。
他頂多算是一個有格調、有美學追求的絕世大惡人罷了。
哪怕現在真實造物主還在神棄之地,他滲透不到那邊去。
不能挾大瘋子以令小瘋子」。
可現在依然是提前布局的好時機。
主意已定,奈亞邁開腳步,徑直走向了海納斯。
【欺詐】!
晉升「千面」後獲得的核心能力悄然發動,奈亞並未直接扭曲現實,而是藉由這份權柄,模擬出了「千術師」序列7【謊言】的一絲神韻。
這並非真正的【謊言】,而是一種降格版的【偽裝】。
它無法憑空捏造事實,卻能將既有的信息進行扭曲、拼接,讓一句徹頭徹尾的胡話,聽起來像是失落已久的真理。
奈亞走到海納斯身邊,臉上帶著重逢的驚喜與熟稔,用不大不小的聲音,熱情地開口:「極光會萬歲!」
海納斯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商業化笑容瞬間凝固。
他警惕地轉過頭,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英俊青年,眼中充滿了驚疑與審視。
然而,不等他開口盤問,奈亞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搖晃著,眼中的「真誠」幾乎要溢出來。
「你不認得我了嗎?」
海納斯眉頭緊鎖,努力在記憶中搜索著這張過分出眾的臉。
沒有,完全沒有印象。
就在他準備抽手呵斥時,奈亞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道驚雷,直接劈進了他的腦海。
「小時候,你在你家,我在我家,我玩我的,你玩你的呢!」
「看。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很親切啊?」
」
」
海納斯徹底懵了。
什麼鬼?
你在你家,我在我家?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這算什麼關係?
這句邏輯上狗屁不通的話,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聽到,第一反應都會是「見鬼了」或者「遇到騙子了」。
但此刻,在奈亞那半神位格的氣息壓制下,在【欺詐】模擬出的【謊言】神韻加持下,這句荒謬絕倫的話,卻仿佛擁有了某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海納斯的腦中,仿佛真的浮現出了一段模糊的童年記憶。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站在自家窗前,而遠處另一棟房子的窗戶里,似乎也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記憶是偽造的,情感卻是真實的。
一股莫名的親切感與信任感,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眼前這個英俊的青年,不是騙子,不是敵人————
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摯友!是一位身居高位的同志!
「原來是你!」海納斯反手握住奈亞,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這麼多年,你————」
「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奈亞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拉到一旁的僻靜處,熟絡地問道,「不說我了,倒是你,老兄,我一直很好奇,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加入我們?」
這聲「我們」,徹底讓海納斯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備。
他苦笑一聲,眼中流露出一絲與他體面外表截然不同的滄桑與落寞。
「唉,別看我現在這樣光鮮亮麗,難以想像吧?」
海納斯的聲音低沉下來,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在遇見主」的光輝之前,我其實————只是一個流浪漢。」
「那是一個下著冰雨的夜晚,就在廷根,我躺在鐵十字下街的街角,又冷又餓,發著高燒,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