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爾的東南角被叫做市場區,這裡以「老實人市場」得名,許多街道的治安異常混亂,住滿了窮人,也是特里爾的幾個貧民窟之一。
與它相對的便是魯恩貝克蘭德的東區,不過特里爾特有的幫派文化讓這裡的黑幫盛行,多個幫派瓜分了市場區大大小小的碼頭,倉庫,旅館,歌舞廳,地下街道,黑色交易……
巫毒幫便是其中的一個。
它主要以靠近塞倫佐河的蘇希特蒸汽列車站附近為據點,許多剛到特里爾的其他地方的居民,在進特里爾的第一課就是如何在黑幫扒手的手下保護好自己的小命。
畢竟這裡,小命可一點都不值錢。
巫毒幫主要的根據地便是整齊列車站對面的一家歌舞廳,這種因為羅塞爾大帝而風靡起來的流行行業在過去了一兩百年之後已經逐步與當地文化融合在一起。
裡面不僅僅有舞女,還有其他各種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交易。歌舞廳的老闆通常會向當地的警察局繳納一筆數額不少的「個稅」,以此保證歌舞廳的安全以及交易的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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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來說,初來乍到的鄉下小子,有一身蠻力的話歌舞廳是最好的出路之一,那裡的老闆懂得施捨錢財,也懂得如何「培養」下屬。
比如說現在……
「澤諾呢?」
穿著一身黑色斗篷,將一名壯漢的脖子踩在腳下的艾麗西亞·特納神色冰冷,四周七七八八的倒了不少人,他們身上多多少少有著女巫的冰霜與火焰留下的痕跡。
「我,我不知道,那個小子被老大看中,很早就不在歌舞廳里了!」為了保命,歌舞廳的打手很快就如實招了出來。
艾麗西亞·特納冷哼了一聲,她看著四周倒地哀嚎的人,沒有將他們滅口,徑直離開了歌舞廳。
白天歌舞廳並沒有開門,那壯漢捂著自己的脖子,喘了好久這才做起來,他神色陰鷙地呸了一口痰在地上。
「該死的婊子,老大不會放過你的——!」
想罷,他立刻起身,也沒去管到底哀嚎的那些下屬,去向歌舞廳的主人,巫毒幫的老大通風報信。
隱藏在暗中的艾麗西亞·特納靜靜地看著這名打手離開歌舞廳,向市場區的邊緣,靠近植物園區的科隆劇院跑去。
她不緊不慢的隱匿身形,脫下礙事的斗篷,混跡在人群當中,跟著那個打手向前而去。
澤諾·比爾特,最開始出現在奧爾特宅邸的『國王餅』主要成分,是艾麗西亞·特納曾經認識的人,也是她此行的目標。
簡森看著那個打手跑出來,又看著艾麗西亞·特納跟在了那個打手後邊,過了一會兒,他這才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把心理鍊金會的保護成員也給甩掉了,這小子也太勇了一點吧?」
靠近科隆劇院,裡面的戲劇正好謝幕,簡森等待了一會兒,這才走了進去。
他繞過了窸窸窣窣向外走的人群,往劇院深處走去……從集體潛意識大海抓捕的信息來看,裡面並沒有發生什麼大型衝突,刺客一向擅長隱忍,等待致命一擊的爆發。
劇院深處的辦公室內,正在誠惶誠恐地將歌舞廳受到襲擊的事情報告給巫毒幫老大的打手渾身忽的一寒。
坐在他對面的老闆椅上,優哉游哉的吧嗒著煙杆的胖子身後,多出了一道身影來。
一把匕首橫空架在了這個胖子的脖子上,女人冷漠的聲音傳來:
「你就是埃茲拉·霍華德,巫毒幫的老大?」
胖子被嚇了一跳,煙杆掉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打手也被嚇倒了,他意識到是自己的行為導致老大位置的暴露,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他明白,就算自己和老大不死,接下來老大也絕對會要了他的命!
「冷靜,冷靜女士!」胖子冷汗從額頭流了出來,很快浸染了衣衫,但他還在試圖和艾麗西亞·特納交流。
「你想要什麼?錢?權利?還是幾個漂亮的小伙子?我都有我都有不要動手——!」
艾麗西亞·特納將匕首壓低了幾分,低聲說道,「澤諾,澤諾·比爾特在哪?」
聽到這個名字的胖子臉色頓時一僵,艾麗西亞·特納頓時意識到了,「他出事了,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胖子咽了口口水,他目光在艾麗西亞·特納看不見的地方變得尤為緊張,以及帶上了些許瘋狂。
他想要碰觸自己口袋裡的某樣東西。
也就在這時候,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胖子看到來人,兩眼頓時放光,忘掉自己剛剛想做什麼,轉而變成立刻朝著推門進來的警察喊道:「警官!」
「有人劫持我想要我的財產!」
艾麗西亞·特納和癱軟在地上的那名打手同時看向了站在門口的簡森。
不過在他們的眼中,從外面走進來的是一名看起來非常威嚴的警官。
「發生了什麼?」
催眠了在場三人的簡森問道。
胖子連滾帶爬的掙脫了不知為何沒有了反應的艾麗西亞·特納,他跪倒在簡森的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名女士一進來就拿出匕首劫持了我,她想要我的錢!警官,我是合法納稅的公民,我需要得到保護!」
一旁的打手也在此刻應和,「對的警官,她想要劫持我們老闆索要錢財!把她抓起來啊警官!」
簡森看了看這個打手,又看了看腳邊的老闆,最後,他看向了沉默不語,拿著匕首的艾麗西亞·特納。
「你呢?你的供詞是什麼?」
艾麗西亞·特納沉默了半晌,這才說道:「我的確想要綁架他……」
沒等艾麗西亞·特納說完,簡森玩味的揚起了嘴角,「哦,那這可太有意思了,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這兩位是遭到了你的綁架的吧。」
「你是怎麼知道你想要綁架他們的?」
打手:?
胖子:……?
艾麗西亞·特納:「……啊?」
「當然。」簡森在打手和那個胖子沒有說話的時候繼續說道:「我認為在這兩位合法公民遭受了綁架等一系列的涉及人身安全的危險事件,你的嫌疑在這裡無異於是最大的。」
「剛才他們兩個在辦公室里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艾麗西亞·特納表情變得有些迷茫,但還是如是說道:「……我在用匕首威脅這個胖子。」
簡森聞言卻不由得面色一變,嚴肅且莊重,「什麼,你竟然有不在場證明?!」
「甚至連可能作為作案工具的匕首在哪裡都說的清清楚楚!」
打手:??
胖子:……???
艾麗西亞·特納:……
簡森掃試著四周,喃喃自語起來:「這就奇怪了,那這兩位是被誰威脅了?竟然威脅我們的納稅人,這是絕對不可饒恕的事情。」
隨著簡森的推理,真相慢慢落入了馬里納亞海溝。
胖子咽了口口水,抓住了簡森的褲腳,顫顫巍巍的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警官,是她啊!她親口承認……」
簡森一愣,「不可能啊,她明明有不在場證明的。」
胖子有些崩潰地指著艾麗西亞·特納:「匕首!她用匕首威脅的我!我收到了威脅警官!保護我們啊!我們交了這麼多錢!」
簡森卻像是受到了啟發一般,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胖子臉上閃過希冀的光。
簡森說:「真相只有一個!」
他面容嚴峻地看著這個胖子和他的下屬,厲聲呵斥:「說!你們做了什麼虧心的事情!竟然想要自己綁架自己!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污衊這位見義勇為的女士!」
胖子看了看打手,又看了看辦公室的窗戶。
外面明明是亮的……為什麼他覺得這天,怎麼這麼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