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釣魚
噴濺的酸性腐蝕物在有準備的情況下並不算威脅。
布萊德拿著羊皮紙，看著周圍都盯著在白霧當中飛的雄鷹之時，慢條斯理的左手下垂，一支羽毛筆落在了他的手上。
「讓我看看，下一個該死的人，是誰。」
他的呢喃聲很輕很輕，但是周圍的怪物們卻莫名的打了一個寒蟬。
這些怪物原本是人心底最絕望，最卑劣，最為陰暗的部分所組成的，但是再聽到青年嘴中說出的話的時候，即使是它們，也在下意識的懼怕著眼前這個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人。
這一晚過得不算快，當然，也並不算慢。
對於布萊德來說，這一晚就是在靈性的消耗，恢復，消耗，再恢復中度過的。
除了累了點，麻煩了點，手痛了點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在克塔斯·韋恩已經被筆仙驅逐出去之後，整個重啟空間展露出一份欣欣向榮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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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這種面貌是對於水銀之蛇而言的。
布萊德解決了這些異化的怪物，這也代表著他在幫著水銀之蛇清除來自太陽門和強行轉途徑而帶來的污染與瘋狂。
和之前有所不同，布萊德拿到了兩件唯一性，筆仙的血絲有著很好的輔助作用，再加上永暗之河在旁協助，對這個地方大致有了了解的布萊德也不廢話，就是開幹了。
教堂里隸屬於太陽教會的人都已經提前解決，獲得庇護的普通人布萊德到沒有去管，只要教堂的地下依舊埋藏著印加太陽門，那麼走進教堂當中的人仍然能得到庇護，只要他們不去作大死。
旭日東升之時，遠處傳來了悠揚的鐘聲。
布萊德沐浴哎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之下，周圍躺倒在地上的怪物屍體身上散發出很詭異的光，隨後在陽光下漸漸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當然了，這些人類的樣子著實有些悽慘。
不是四分五裂（血絲），就是腦瓜開瓢（羊皮卷直接砸的），不是瞎了眼睛（鷹啄），就是好像被狂風驟雨摧殘過一樣（符咒炸裂）。
總而言之，沒有一具屍體是完好的。
站在屍體正中央，布萊德手中淡淡的金光揮向四周。
「消去。」
屍體一具一具的消失不見，這些恢復到『正常』狀態的屍體都一一呈現出來自己的數值來，消除普通人的屍體，對於布萊德來說並不算是什麼難事。
隨著一具一具屍體的消失，原本開裂的，被腐蝕的一地坑洞地面恢復了原狀，乍一看上去即使是最為精明的檢察官也查不出這裡與其他地方有什麼不同。
「寂靜嶺里的人數約有三千人，也就是說昨晚是至少有一半的怪物死了。」
布萊德對著朝陽，慢條斯理的拿著一根血絲將手中的羊皮紙捲起來綁上。
完事了之後，他準備回自己之前待著的旅店裡休息。
白天殺這些怪物更簡單，但這樣做很可能沒辦法更好的消除污染對水銀之蛇帶來的影響。
不過，這些怪物既然代表著的是水銀之蛇所受的污染與瘋狂，如果他在這裡製造這些怪物，會不會在重啟結束的時候反而加重水銀之蛇的傷勢？
布萊德想了想，隨後笑了笑，不在說話。
『九月十二日』。
這裡徹底亂了。
平日裡吆喝的商販，售賣早餐的老闆娘，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無憂無慮的學生，一夜之間城鎮上的人少了將近一半！
失蹤人員的家屬瘋了似的衝進了警署當中，讓這裡本就人數不多的警署顯得更加手忙腳亂。
「到底是怎麼回事？！」
肩上有一顆星的督察先生簡直是火冒三丈。
看著警署里都低著頭的下屬，中年男人中氣十足的怒吼著，他像一頭髮飆的棕熊，看起來龐大，而且充滿了怒氣。
如果這件事在不調查清楚，小鎮裡的居民很可能暴動的！
這就是他的失職！
「我之前是怎麼說的？昨晚巡邏的人呢？都死了？！昨晚巡邏的人是誰？！」
「昨晚巡邏的人……」下屬們面面相覷，在看到警署外憤怒的人群還想往裡沖，自己的同事都要壓不住大門的時候，一個人臉色發白的對著手中的排班表結巴的說：
「督，督察。」他看著自己手上的排班表，隨後冒著冷汗的環顧了四周。
「他們不在這。」
「什麼叫做不在這？！」
督察怒吼，「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做，不，在，這！」
也許是第一次親身經歷自己頂頭上司火力全開的樣子，那個拿著排班表的年輕警員哆哆嗦嗦的說到：
「他們沒有回來，從昨晚開始……他們就沒有回來！」
整個辦公室里的人為之一靜。
沒有回來，沒有來警署，那也就是說……
督察徹底冷下了臉，他非常冷靜的對著自己的下屬問：「昨晚誰是最晚見到他們的？」
還是那個拿著排班表的人：「是，是我。」
這些人基本都算是他的前輩了。
他剛加入警署沒有多久，而且寂靜嶺在因蒂斯共和國的地理位置並不算好，這裡不受重視，人口稀缺，連帶著像他們這種人平日裡的工作更多的都是像幫老奶奶抓小偷，拯救孤寡老人之類的事情。
遇到一次命案就已經很頂天了，前些時候發生那種事情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的。
年輕的警員很恐懼，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大步向自己走來，他腿一軟，幾乎跌倒在地上。
「起來。」
中年督察皺眉說到，環顧四周，冷聲道:「如果連你們也倒下了，那麼失蹤的人就真的沒有人能救了。」
「弗拉季米爾·阿里亞斯，普拉蒂巴·卡洛斯，你們兩個去外面嘗試看看能不能找出這一批人的共同特點。」
昨晚一晚上失蹤了整個小鎮一半的人口？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一夜之間發生？
「難不成是……」
中年督察喃喃自語，他想到了一個地方。
永恆烈陽教會。
「像是這種具有國家性質的地方機關，一般都有和當地的教會有著聯繫。」
此時的布萊德站在一家店門前，看著不遠處堵得水泄不通的警署門口，手中的一杯茶早已涼透。
「一晚上失蹤了這麼多人，如果這裡的主事人不傻的話，應該很快就會意識到這裡面是有非凡力量參與其中的。」
而一般的非凡事件，基本都會上報給當地的教會，讓教會接手處理。
關於這點，不管是一百四十年前的寂靜嶺，還是一百四十年後的魯恩王國，都是如此。
教會與國家息息相關，這其中牽扯到了很多利益的糾葛，不是一句兩句能夠說得清的。
就算是現在，依舊有王權神授的說法，相對落後的國家其領導者也都是由教會的人擔任，而像魯恩王國，因蒂斯共和國，費內波特王國等大國，即使綜合戰鬥力，其國家領導人更是非凡者，也依舊受到來自教會方的桎梏，沒有辦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政治獨立。
「面對這樣的事情，警署方，或者說是這裡的官方，接下來做的事最大的可能就是上報永恆烈陽教會，畢竟是半個鎮子的人『失蹤』了，教會不可能會置之不理的。」
當然，前提是他們還有理的能力。
布萊德晦深莫測的想到。
他昨天最先動手作掉的就是永恆烈陽教會，那裡面一堆的二五仔，即使有不少的非凡者，這些非凡者在受到死亡的威脅會變成滿是污染與瘋狂的怪物，但是也擋不住布萊德靈性的侵蝕以及來自唯一性的碾壓。
當然，布萊德是全部解決了，就算不是太陽教會的二五仔，但也依舊是水銀之蛇的污染與瘋狂所製作的怪物，能除掉自然要除掉。
「如果他們發現永恆烈陽教會空無一人，所有的神職人員同樣『消失』的無影無蹤的話，他們會怎麼想？」
最大的可能性是，這件事情將會迅速上報更高一層的教會組織。
但是寂靜嶺是一個閉環，這裡進不來，自然也出不去。
所有人都被困死在了還有，除了默默等待之外，還有什麼是能做的？
阿蕾莎·吉雷斯比。
被稱為魔女的女孩，也是引發寂靜嶺恐怖事件的罪魁禍首。
「隱藏在寂靜嶺里的這些人，應該也會動一動才對。」
昨晚他並沒有發現奇怪的怪物，但按照道理來說，這些讓阿蕾莎·吉雷斯比重啟失敗的人所幻化而成的怪物都會有些特殊的地方。
比如說克塔斯·韋恩。
這人就是直接被拖進重啟空間當中的，對上阿蕾莎·吉雷斯比相當的有優勢。
「以不變應萬變，只要守在水銀之蛇在這裡的幻化旁邊，那麼就不怕對方落不了勾。」
屆時，只要動作夠快，那麼重啟空間很快就可以通關了。
布萊德將手中杯子的茶水倒在地上，看著幾個警員將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從警署的後門跑了出來，一路向著永恆烈陽教堂的方向跑去之後，他自己轉身，走進了身後的一家賣古董的店裡。
門鈴聲響起，古董店當中出了一個年過七旬，花白著頭髮的老人之外，就再沒有其他人了。
聽到門鈴的聲音，躺在搖椅上的老人也沒有起身，布萊德看著周圍的那些古董，一個一個的略了過去，隨後這才像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到了搖椅邊，手中的羽毛筆在燭火的照映下發著有些陰冷的光。
「你想殺我？」
花白著頭髮的老者沒有睜眼，但布萊德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們都是怪物，我為何不殺你？」
手中的羽毛筆上，黑紅色的血絲就像是人體的脈絡一般砰砰跳動。
老者不再開口，在聽到『怪物』那兩個字的時候，他忽的睜開了眼睛，一片血色的眼珠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手持羽毛筆的布萊德，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想，殺，我？」
「是的。」
布萊德平靜的落下了羽毛筆，血絲盪起無數的波紋，一點一點的朝著那血珠子壓了下去。
老者渾身激烈的打起了顫，露在外面的皮膚上一道道青筋凸起，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嘴裡開始『赫赫』了幾聲，隨後那充滿了血的眼睛瞬間炸開了。
布萊恩向後退了一步，看著老者已經停止顫抖的身體，以及他周圍散落著的黑色的血塊，不免的有些沉思。
這家店是他在左眼當中看到異樣這才走進來的。
按照以往的規律，白天是人的東西晚上便會變成其他的什麼，午夜十二點就像是一個交匯點一樣，只要度過這個點，那麼所有的東西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白天時，即使是布萊德的左眼都無法看到這些怪物有任何異常的地方，只能通過格位上的碾壓或者這些怪物瀕死的時候才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也就是污染與瘋狂。
但是這個老者不太一樣。
這個老者身上，布萊德看到了兩個數值的存在，其中一個是正常人類的數值，也就是零到一百區間範圍之內的數字，而另外一個數值則是被一團深黑的墨所包裹了一樣，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這種特殊的污染封鎖顏色，讓布萊德不得不多想。
一般的，普通的污染是血紅色的，布萊德先前唯一看到的不同源自於印加太陽門，印加太陽門的封鎖是金色的，與血紅色有著根本上的區別。
而現在，布萊德看到了一種新型的污染封鎖顏色。
黑色的……黑夜？
但是他具有永暗之河，序列8的能力當中也包括了『大部分黑暗，戰士，死神途徑的污染無效』這一條，如果是事關永暗之河的話，那麼應該不會呈現出黑色才對。
「是因為其他的什麼東西，還是說……」
愣神期間，布萊德感覺到自己的腳上有什麼東西在蹭他。
往下一看，布萊德腦子就是一抽，理智值就跟滑滑梯一樣的向下掉。
那是老者爆掉的眼珠子的血塊。
血塊之上，此時長出了一隻由血管支撐著的黑色眼珠子，正盯著布萊德，隨風搖曳。
去你丫的隨風搖曳！
布萊德一腳踩了下去，隨後直接倒退了十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