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計劃之外的相逢

  第120章 計劃之外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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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

  瑞德梅爾一愣,有些恍然。

  或許是因為黑暗,也或許這副眼鏡到了需要加固的地步了。

  當初從庫康博那裡拿到這副眼鏡時,就有一則提醒,眼鏡每一個月的封印需要加固一次,或者是感覺到了封印有受損的情況,就需要使用「方便使用的紙條本」去黑夜女神教會做義工或者使用三顆無瑕疵上等寶石加固。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不過,瑞德梅爾也受到了啟發,他將眼鏡摘了下來。

  幸運的是,並沒有出現那陌生又熟悉的6個音節。

  但是,他在耳畔聽到的心跳聲愈發明顯。

  「砰砰」

  「砰砰」」

  速度不快,就像是普通人的心跳那樣,卻同時震動,形成了共鳴。

  「砰砰」」

  「砰砰」」

  瑞德梅爾抬眼往台上望去,舞台上並無異常。

  在本該昏暗的場景當中,有幾處的燈似乎都要昏暗一些,像是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光無法照亮的地方。

  那些奇怪的人形物體,在它們的位置上顯得特別的出眾。

  在他們身體當中好像有幾個仿佛燃燒著黯淡火焰的心臟。並且所有黯淡的心臟,都在同步跳動著,形成了共振。

  「砰砰」

  「砰砰」

  瑞德梅爾側耳傾聽,能夠聽見同頻的心跳聲有節奏的跳動著。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非凡者嗎?還是,什麼奇怪的非凡生物混到了人群當中?

  瑞德梅爾沉下心來,仔細分辨著耳畔的聲音。

  他們是由4個不同聲源疊加而起的共鳴。分別分布在場內的不同位置。正好和視線中的座位重疊著。

  瑞德梅爾眯了眯眼睛,又看到了新的,不同的東西。

  輪廓線。

  這是第一次瑞德梅爾看到輪廓線竟然有這麼多不同的顏色。

  原來輪廓線並不是純白,有一部分是白色的,有一部分人是斑駁的,在白色輪廓線中混入了一些黑色,但有另一些人仿佛漆黑的像是墨汁。

  這又是怎麼回事?原來那些輪廓線還有其他的意義?

  而且,瑞德梅爾明顯的感覺到,那些身上的輪廓線全黑的人,給人的感覺更恐怖,更壓抑,讓人根本不想靠近。

  無暇深究,深吸了一口氣,瑞德梅爾嘗試用進入冥想的方式打開靈視。

  甘道夫曾經提出一個理論,對於怪物這個天生靈感較高的非凡途徑,在很多情況下,高靈感所見到的「幻覺」和真正靈視所看到的客觀存在,可能被一定的混淆。由於在天生高靈視所見到的東西已經有代表性,所以「怪物們」會經常遺忘了正常版本的靈視也能夠獲取到很多信息。

  「7

  輕叩牙關,瑞德梅爾主動打開了「正常版本」的靈視,看向了那幾個讓他很在意的人。卻悚然發現,他們的心靈體以太體顏色全黑。

  可是,這明明是死人才可能有的氣場顏色!

  霎時之間,瑞德梅爾覺得脊背有些發冷。

  能活動的死人,活屍。

  在這場看似非常華麗的宴會之下,有4具心臟仿佛燃燒著黯淡火焰的活屍。還有渾身縈繞著仿佛墨汁一般,如同深淵的存在。」

  好想逃。

  只要離開這個酒店就安全了。

  瑞德梅爾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想法。

  他現在無比的想要離開。他覺得自己必須要離開。

  但是,他不能。

  他來到這裡,並不是為了離開。

  現在的第一要務依舊是找到克萊門特女士。

  瑞德梅爾邊想著邊將眼鏡帶好,打算先去一下衛生間。

  「那是,克萊門特女士嗎?」瑞德梅爾一愣。

  剛剛走出盟洗室,瑞德梅爾忽然覺得在不遠處的那個出口處的女士讓他有幾分莫名的在意。她的存在感格外的強烈和熟悉。

  瑞德梅爾卻沒有立刻靠近。因為在這位疑似是克萊門特女士與他之間的十五米通道之內,還有一位先生。

  瑞德梅爾藉助微弱的燈光,大概可以判斷出,算是這一次拍賣會裡面出現的大人物之一。

  新黨黨魁的第一秘書,科索爾。新黨如今是上院在野黨,但在貝克蘭德也有較大的影響力。

  瑞德梅爾一個閃身藏在了通道內側的陰影處。

  在這裡和克萊門特女士相隔一定的距離,但是依靠機器提升之後的聽力,瑞德梅爾可以依稀聽得清楚15米範圍之內的細微聲響。

  比如,他聽見克萊門特女士手中拿著的香檳杯不斷搖晃著,大概有杯子1/4滿的氣泡酒在玻璃杯中以順時針的方向搖晃發出細微的聲音。

  然後,氣泡酒在杯中搖晃的聲音停了下來。

  不到半秒鐘,瑞德梅爾聽見了香檳杯碰撞紐扣的聲音,氣泡酒潑出去的聲音,克萊門特有些驚訝地抱歉聲,和來自於一名年輕男性的一開始有幾分懊惱,但是卻轉瞬變為驚艷,然後收住的咒罵聲。

  「真是不好意思,先生。」克萊門特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優雅而自持,同時卻帶了幾分歉意。

  瑞德梅爾探頭向外看去。

  他看見了克萊門特女士那僅僅是在黑暗中的剪影也攝人心魄的側顏,她低著頭,小扇似的眼睫毛微微低著,有幾分顫抖。

  「女士,您還好嗎?」那位大概35歲左右,看起來頗有一些英俊的新黨第一秘書先生說道。

  「感謝您,先生。我想可能還是因為今天穿的新鞋太有自己的想法。」克萊門特微微低下了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像是蘊含了一些笑意道,「總是想要選擇他自己的路。」

  新黨黨魁的第一秘書科索爾的目光果然低了下去,似乎看到了什麼,他的呼吸在一瞬之間變得粗重了幾分,但又很快收斂了回去。

  「場地是新搭建的,地毯的邊緣確實容易讓人分心。如果可以,請允許我——」他非常紳士地伸出了手臂,遞給了克萊門特所在的方向。

  克萊門特也輕輕地挽住了科索爾,走上了台階。

  「感謝您,先生。」克萊門特女士微微頷首,即便是在這樣的場合里,她也依舊掌控著一切的主動權,「有了您的美德,讓拍賣會的拍品也顯得更有意思了一些。」

  科索爾笑了笑,接過了克萊門特遞來的話題。

  「能夠來到這裡的拍品都是珍貴且美麗的,只是需要定力和足夠的眼光,才能夠判斷它是否值得擁有。」科索爾道。

  「真是深刻的見解。」克萊門特微微頷首,笑道,「只是大多數的情況下,有很多人只看到了他人為美貌買單。」

  「比如說剛剛拍賣的那一幅維克號油畫。」克萊門特說,「維克號作為帝國最重要的軍工航船之一,在畫面之上看起來如此的震撼,但是又有多少人記得為了這一份所謂的震撼,到底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又有多少人死在這機槍炮塔之下。呈現在眾人眼前的這一切,總是被美麗粉飾的恰到好處,不是嗎?」

  科索爾的目光在克萊門特的身上又有幾分停留。

  瑞德梅爾的眼睛也微微瞪大了不少。他雖然來到了拍賣會,但是完全沒有留意到台上的拍品,更沒有想到居然通過這樣一個小小的行為,克萊門特女士就在新黨黨魁的第一秘書面前展現了自己的政治傾向。

  新黨的理念是停止戰爭,呼喚和平,大力發展商貿,建立全球貿易網絡和魯恩全球金融體系。

  「女士您對於畫作品鑑的角度也別有意蘊。」科索爾聽起來頗有些感慨的道,「是啊,又有多少人能夠看到美貌之下的其他角落呢。」

  兩人居然就這樣就畫作談了起來。瑞德梅爾除了驚訝和讚嘆,竟然沒有其他的情緒。

  政治學和政治理念的一些理論,並不是他了解的方向。但是,克萊門特女士在兩三句話之內就能夠把握到本質和內核,而且說出的每一句話都顯然非常得到對方的欣賞。

  「女士您的見解實在是讓我仰慕,不知道我是否有榮幸邀請您在之後的拍品鑑定處,再欣賞一遍那幅畫作。」

  「我的僱主拍下了這件拍品,我想,其他人或許都沒有辦法像您一樣這麼理解他的行為背後的深意。」科索爾示意跟在身後的男僕拿出一張名片交給了克萊門特,「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想要近距離品鑑畫作和其他展品,我們可以在拍賣會後再見。

  「那是我的榮幸。」克萊門特笑著收下了名片,交給了身後的男僕。

  兩個人就此分開。

  瑞德梅爾一直關注著那邊的狀態,發現克萊門特女士居然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朝另一側更加黑暗走廊躲了過去,隱蔽著,將自己的身子藏到了陰影當中0

  然而,克萊門特就像是沒有發現他似的,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她甚至沒有將視線轉向瑞德梅爾的方向,直接從他的身邊經過。瑞德梅爾將自己身上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甚至調低了呼吸的頻率。

  接下來的一瞬,瑞德梅爾聞到空氣中,傳來了一陣香風。那是克萊門特女士身上獨特的味道。丁香的芬芳與醋栗的酸澀。

  瑞德梅爾幾乎要努力地壓抑自己,才能不貪婪地探尋這令人深思的氣息。

  「呼—」

  在克萊門特離開之後,瑞德梅爾下意識地吐了一口氣。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即使他清晰的意識到克萊門特並不是敵人,被發現也不會有難以挽回的後果。但是,在剛才的那一刻,瑞德梅爾感覺到了危險。

  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會因為聽到了這一段對話,而失去生命。

  但是剛才克萊門特的表現,不像是發現了他所處的位置,只是起了一些疑心。

  瑞德梅爾屏氣凝神細細分辨,聽到克萊門特女士似乎是離開了,他才從原來隱蔽的地方走了出來。

  略微判斷了可能選擇的策略後,瑞德梅爾選擇從另外一側的出口離開。

  然而,經過轉角時,瑞德梅爾霎時之間覺得脊背發涼,好像脊梁骨被冰刃細細舔過。

  前面的轉角,有危險。

  強烈的預感籠罩了他,瑞德梅爾立刻就停下了往前的腳步,毫不猶豫地轉身,試圖從另外一個方向離開。

  然而,還未走到另一側的出口。瑞德梅爾又再一次感覺到了仿佛自己的脖子被刀尖指過的冰冷。

  瑞德梅爾不由得再次停下了。

  沒有再往前。

  他跑不掉了。要在這裡戰鬥嗎?

  到底是什麼時候,他又被什麼人盯上了。

  下一刻,從走廊之中,方才已經離開的克萊門特女士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的眼睛原本直視著前方,但在此刻,卻逆著光微微地偏轉向他的方向。

  明明她的姿態是優雅的,表情與平時見到時並沒有任何的分別,但是瑞德梅爾感覺就像是被天敵鎖定的草食動物似的,失去了反抗的欲望和能力,知道自己——必死。」

  ,,下一秒,此刻這仿佛被獵食者盯上的感覺又消失了。

  因為,瑞德梅爾和克萊門特的視線對上了。

  她的表情並沒有改變,但是,在機器的眼裡,瑞德梅爾看到她的嘴角上翹了0.01毫米,眼睛裡面的冷漠似乎也湧上了幾抹其他的情感,大概也許是,無奈。

  她朝瑞德梅爾等方向走了過來,但是眼神和笑容都保持著疏離和優雅,並不像是見到了相識者。

  瑞德梅爾也理解了女士的意思,他收斂起了驚訝的表情,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朝著原本離開的方向走去。

  「別跟著我,你的跟蹤技術太爛了。」

  當兩個人的身體交錯而過的時候,瑞德梅爾聽見克萊門特的聲音悄悄的鑽進了他的耳朵。

  「————」瑞德梅爾的臉紅了紅,但是也沒有回頭。

  他繼續往前走,回到了最開始,他進入拍賣會時所處的那個樓梯。

  在下一刻,瑞德梅爾能夠非常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做夢。

  因為他原本感覺到有些膨脹的腦袋,似乎一下子就得到了緩解。

  在耳邊嗡嗡的鳴叫,還有仿佛心跳的聲音也有所減弱。連漂浮在他頭頂之上的,黑壓壓的壓迫感也消失不見了。

  瑞德梅爾下意識地向左後方看去。

  他看到本來應該離開的克萊門特女士,正倚靠在牆邊看著他,面色有些不善。

  「你來做什麼?」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