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太子逼宮

  在她心裡,太康帝的安危已經超過王府的利益了。

  一個真心為她打算,為她鋪路,讓她出宮別替旁人背黑鍋的親祖父,即便牽扯著利益,此時此刻,宋沅也希望他能平安。

  要不是宋淳回來坐鎮,宋沅覺得自己一定會想辦法進宮,想讓她待在家裡老老實實等著,幾乎不可能,她還沒有這份耐心。

  艱難的挨過午後,外頭終於來消息了,衛尉府調集城外守軍無果,已經調派城中的將軍前往城外守軍調查原因。

  宋淳的表情這才有了一絲絲的波動:「宋徵奉旨戍守漁陽,以守喪和探病為理由滯留京兆不歸,如今又轄制了城外守軍,這是抗旨越線的事,要麼伏罪,要麼反抗,他若敢動武,就能為東宮坐實叛亂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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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沅知道他在教自己,立馬點點頭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城外守軍無法調動,衛尉府會立刻徵調京兆城內所有官兵,駐城兵馬司若是也不聽號令,衛尉府有權以謀反罪直接斬殺駐城兵馬司上下三級官員九族,如今就看那些人願不願意拿自家性命硬剛衛尉府。」宋淳繼續教她。

  宋沅依舊記下,這次,她格外注意府外的動靜,不滿兩刻,府外就有了動靜,侍衛立刻來報:「世子爺,駐城兵馬司的人已經全部撤走,京兆府尹也被廷尉府直接扣押。」

  「衛尉府掌控了駐城兵馬司,最慢半個時辰,就會強令禁軍開宮門,若禁軍不開,便要強攻。」宋淳起身:「沅兒,換上戰甲,該我們入宮救駕了。」

  宋沅立刻挺直了腰板,她幾乎是跑回自己院子的,見衛晏拿出昨日才收到的魚鱗甲,宋沅心裡無比的緊張激動,脫去礙事的衣裳,只留了一件綢衣在身上,魚鱗甲上身,宋沅頓覺氣息都沉下了丹田。

  「公子不必緊張,這與平日裡習武沒什麼不同,一切都有世子爺呢。」衛晏安慰著她,仔細替她扣好魚鱗甲的每一個暗扣。

  宋沅抿著唇:「你也打過仗的對嗎?」

  「是,屬下跟著世子爺和二爺殺過不少外敵,公子別怕,屬下會跟在你身邊的。」衛晏替她戴上頭盔,又把大刀給她。

  將她收拾妥當,衛晏立刻去換衣裳,他們都有各自的布甲,很快就出來跟在宋沅身邊了,宋淳也已經更衣完畢,清點了府中所有可戰的人數後,立刻駕馬出發。

  街上,衛尉府的士兵駕馬橫衝直撞來回反覆,駐城兵馬司的官兵也往宮城趕去,街上已經亂作一團,百姓們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能回家的都已經回家,街上的鋪子也關了大半,有些來不及回家的,在街上慌張的東躲西藏。

  宋淳一行人快馬穿過,宮門口已經打起來了,衛尉府開始只會官兵攻城,禁軍在城裡抵抗,因為都沒有攻城的雲梯,駐城兵馬司的人很吃虧,只能高舉盾牌阻擋禁軍的羽箭,在間隙中抱著破門龍賣力的撞擊沉重的宮門。

  禁軍在裡頭用七八根腰粗的長杆死死抵著門,饒是如此,還補了幾十人去推著,沉重的城門在雙方蠻橫的對抗中開始鬆動,聲響穿過城門洞被放大數倍。

  宮裡,焦華門已經攻破了,禁軍親衛死傷大半,全部退守太華殿,禁軍追來一陣砍殺,太華殿外成了一片血海,禁軍親衛廝殺殆盡,殿門也被禁軍強行打開。

  殿裡只有幾個內侍陪在太康帝身邊,他們手裡沒有任何武器,分兩列站在太康帝身邊,雖然恐懼,但仍舊不曾亂了陣腳失了天子顏面,太康帝坐在龍案後,神色平靜的看著被宋時扶著進門的太子。

  時隔數月父子再見,這些年盡力扮演的恭敬仁厚都已經不需要再繼續了,太子冷漠的看著太康帝,再無半分敬重,到是他身邊的宋時,抱拳見禮,依舊恭敬。

  「逼宮這條路,不是這麼容易走的。」太康帝沉沉出聲,直到此時,他仍舊端著九五之尊的架勢俯視太子:「你太急切了,安排的處處都是漏洞。」

  太子脊背佝僂,凌亂花白的頭髮,讓他看起來還不如太康帝精神,他的臉頰已經浮腫,說話的聲音也氣虛嘶啞:「父皇防備的那麼嚴密,兒臣能走到太華殿,已經很不錯了,中山王已經反了,父王還打算傳位給他嗎?」

  「他是真的反了還是假的反了,你比朕更清楚,你們兄弟倆相爭不下,虎視眈眈的人可不少,這個節骨眼,你為了一己之私,將他說成叛臣反賊,只是將把柄送給那些人。」太康帝神情鄙夷:「便是朕讓位給你,你也坐不穩。」

  太子的情緒有些激動:「一己之私,父皇南征北戰那幾年,兒臣雖不似老五那般跟隨左右上陣殺敵,但兒臣打理後勤,便是饑荒之年,也不曾讓父王有過糧草不足之困,入主東宮十五年,父皇卻始終不肯放權,置兒臣這個太子於空懸之位,無實權可掌,如今兒臣老矣,父皇卻費盡心力為老五打算,恨不得將所有的好處硬塞到他嘴裡,這些年,兒臣自認為不比老五做的少,父皇到底何處不滿意,非要這麼針對兒臣?」

  「你做的那些事,需要朕一件件拎出來嗎?」太康帝對他的質問並不在意,神情依舊鄙夷:「你身居儲君之位,做了幾件利國惠民之事?若論無恥,你們倆不相上下,你們一樣的刻薄寡恩,一樣的狂妄自私,若非朕的其他兒子短壽,朕何須在你二人中擇選?」

  太子一愣,冷笑起來:「父王說的是長兄吧,除了他,誰還能入得了父皇的眼?父皇怪我們刻薄寡恩狂妄自私,怎麼不怪自己偏心偏寵,只將長兄奉為親生骨肉,視我們如草芥階梯。老五不也學的和父皇一樣嗎?父皇看不上他的所作所為,幫他疼愛那個宋沅,怎麼就不曾想過自己也是這樣的?」

  被他反問,太康帝的臉色很難看,他並不想承認中山王與自己的相似之處。

  「兒臣受足了冷落輕視,知道被冷落的孩子有多可憐,所以兒臣盡全力疼愛每個孩子,可惜這些父皇看不到,您只會盯著兒臣的嫡子不成器這一點。」太子笑的有些諷刺:「認定兒臣教子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