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魚忘歸
不知道過了多久，佛主的聲音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他端坐在金蓮之上，手持無畏印。
僧侶無不心生無懼之心，敢於面對一切艱難。
「願我佛門永昌！」
佛主說出最後一句話，隨即消失不見。
「結束了嗎？」葉銘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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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這種盛會要舉行三天，今天才是第一天。」多摩西說道。
葉銘並不知道這三天之中，哪一天才是滅佛之日。
但是他知道，自己既然來了，就沒有白來的道理。
「師父，弟子自覺佛法精益，想去藏經閣觀看佛門經典，請師父賜予令牌。」葉銘對著多羅說道。
「佛主大開方便之門，哪裡需要令牌，你想去看什麼，直接就去好了。」多羅這般說道。
葉銘一愣，沒想到佛主竟然這般胸襟，索性告辭了多羅，一路來到了藏經閣。
他進入藏經閣之內，卻發現這裡還有一個小尼姑。
小尼姑對著葉銘行了一禮，就繼續看書了。
葉銘確定，她就是木婷婷。
這麼愛看書的，不是他就是她。
但是葉銘也相信，這道神通的恐怖力量絕對不是木婷婷能抗衡的。
他趁著小尼姑轉過頭去，他快如閃電的一指點在了對方的後腦上。
他能驅動的元神之力只有一縷縷，但是足夠破開這個也就三重修為的小尼姑靈台。
靈台之上，木婷婷的陰神安詳的沉睡。
葉銘連忙收回手指，小尼姑奇怪的摸了摸頭髮，然後繼續看書。
「看來是木婷婷的本能驅使。」葉銘不再理會，他開始找尋佛經。
佛經都是佛文記錄的，好在波旬有著對應的記憶。
葉銘找到了一門《六道輪迴超脫經》歡喜的去一旁看了。
他如今動用不了諸多念頭，只能用最簡單的方法。
慢慢的讀。
葉銘竟然感覺不錯，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不知不覺他就讀完了這本佛經。
這只是一尊高僧的經文，已經是金剛之下，人間絕巔的層次。
但是在理解了六道輪迴的框架之後，他就感覺到了這門經文其實寫的並不對。
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葉銘搖了搖頭，從桌子上拿出紙筆，嘗試修改這篇經文。
去掉一些佛教的專業用語，他只留下最核心的經意，然後不斷的刪減修改，得到了一篇屬於他的經文。
但是這並不是他的目的。
他來到書架上，又找到一個高僧關於輪迴所著述的經文。
他打開書籍慢慢的閱讀。
這種閱讀效率自然和念頭讀書相差的天差地別，但是卻讓葉銘有了一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他推開窗子，伸出手掌，還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他一邊感受微風在指尖纏繞，一邊讀著佛經，時不時讀到開心時，他還品了一口茶。
很快就將第二本書籍讀完。
他又翻開第三本書。
這樣他先先後後讀了二十七本高僧的書籍。
也先後將自己的經意修改了二十七遍。
等他打開第二十八本書的時候，他所寫的經意已經都被葉銘包含。
他先後再拿出五六本，結果都是一樣。
他明白，他關於六道輪迴的道行已經來到了極高的地步。
於是他開始嘗試解析金剛級別高僧的經文。
葉銘翻了兩本，頗為失望。
並沒有什麼新意。
「你的見識太高了，只是缺少一些基礎的理論知識，彌補了之後，你自然而然的將輪迴之道推演到極高的層次。」一個聲音傳來。
葉銘轉頭看去，是一個穿著汗衫，手中拿著一個蒲扇的小胖子。
看著也就十六七歲，眼睛有些小，長得頗為喜慶。
不斷的扇著風，但是汗水還是不斷的流淌。
「這天，真熱啊。」小胖子忍不住抱怨道。
「波旬！」葉銘自然不敢小瞧任何人，連忙主動打招呼。
「忘歸，魚忘歸！」小胖子介紹自己。
小胖子自來熟的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遞給葉銘。
《諸佛龍象降服六道輪迴數論》
作者是大勢至佛陀。
「這本經文對你的幫助很大。」魚忘歸遞給葉銘。
葉銘不疑有他，也沒什麼可懷疑的。
他翻看經文，頓時眼前一亮。
這是大勢至佛陀嘗試破解須菩提顛倒六道神通的一種想法。
看來佛主的四大弟子沒有想像中那麼兄友弟恭。
「大勢至這個人啊，就是不服輸，他其實才是金剛界最好的主人。」魚忘歸看了一眼葉銘說道。
「那你…佛主為什麼不把金剛界給大勢至呢。」
魚忘歸不在意葉銘的試探，而是側臥在地面上，一隻手扇著風，隨即開口道。
「因為他沒有清淨心。」魚忘歸解釋道。
「清淨心？」
「簡單來說，除了佛主誰也不服，入了嗔相。」魚忘歸說道。
「那也能修成佛陀？」葉銘不能理解。
「佛也有火這句話聽過沒？
所謂的佛陀其實就是覺者的音譯。
那什麼叫覺者呢？
其實說起來玄玄的，歸根結底就是一群更聰明的人。
佛主將覺分為三等。
即正覺，等同於阿羅漢，也稱金剛。
正等正覺，有了佛陀的心境，稱之為菩薩。
無上正等正覺。
證得了無上正等正覺就是佛陀。
所以說無論是羅漢也好，菩薩也罷，就算是佛陀，他們還是人，只不過精神境界來到了一個很高的地步。
但是正因為他們還是人，所以他們斬斷的七情六慾還會再長出來。
稍微動念，可能就誤入歧途。
這也是佛法的難修，稍微走差，就是萬劫不復。」魚忘歸解釋的很清晰。
「那至尊呢，也就是佛主？」葉銘好奇道。
「天下萬法，殊途同歸，佛主和至尊是一樣，不過其中的方法不同罷了。
都是精氣神三者合一，化為大道，徹底融入靈氣海之中。
不過佛陀想要三者合一需要三證。」
「哪三證呢？」葉銘真是好奇的緊了。
「誰知道呢？我又不是佛主！」魚忘歸撇了撇嘴。
葉銘一陣無語，你說出這麼多東西，現在你給我說我不是佛主。
我很像傻子嗎？
魚忘歸也不解釋，他手中的蒲扇扇了扇，頓時一本本書籍飛到了葉銘眼前。
他仔細看去，都是有關於六道輪迴的書。
葉銘慢慢的看著，魚忘歸就是似醒似睡的扇著蒲團。
時間就這麼流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銘終於將書中的內容全部看完，伸了一個懶腰。
「你覺得真的有輪迴嗎？」魚忘歸突然問道。
「當然有了！」葉銘看著書籍詢問道。
「那如果有輪迴，佛主入涅了，他會重新回來嗎？」魚忘歸問道。
葉銘愣住了。
這些至尊級別的強者隕落之後，輪迴能讓他們重新出現嗎？
當然不可能。
輪迴這個概念都是佛主創造的。
讓佛主輪迴，那就說明輪迴已經囊括佛主了，這不是一個悖論嗎？
「那不是對所有人都有效的輪迴，那還是真的嗎？」魚忘歸又問。
葉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我再問你，若是陰若離突然將陰間搬走，輪迴還能用嗎？」魚忘歸彷佛無心的問道。
葉銘抬起頭顱，不可置信。
「真正的輪迴，應該是宇宙之間運行的一種規則。
應該是靈氣海的具象化。
至尊之下包括至尊無人可以逃脫。」魚忘歸解釋道。
「那至尊之上呢？」葉銘裝作不在意的翻著書。
魚忘歸看了他一眼，眼含笑意。
「我已經說了。」
葉銘一愣，然後仔細回想，若有所思。
「今晚三更，去大雄寶殿，那裡會有有趣的事。」魚忘歸遞給葉銘一塊玉佩。
葉銘接了過來。
「不要扔，會錯過好戲的。」魚忘歸似乎猜到了葉銘要怎麼做，笑著說道。
「無非都是南柯一夢，夢裡膽子大些。」
說完也不管葉銘，轉身就離開藏經閣。
葉銘看著魚忘歸的背影，眼神探究。
他似乎什麼都知道，但是又似乎什麼都不願意說。
「這麼活著，不累嗎？」葉銘低聲說道。
他將玉佩放在手邊，繼續看著書籍。
他已經做出了一個六道輪迴的基本模型。
但是如今自己的元神之力太少，無法模擬出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魚忘歸說的時間。
他看著手邊的玉佩，心中不屑的笑了笑。
「你可看錯人了，我不是這麼好奇的人。」
……
「我就知道你會來。」無緣寺大雄寶殿的一根石柱身後，魚忘歸看著葉銘笑出了聲。
葉銘看了看左右，確定無人，然後說道。
「路過！」
「好，就算路過，好戲要開場了。」魚忘歸指了指殿內。
葉銘順著魚忘歸手指方向望去。
一個身穿斗篷的男子走了進來。
沒有多久，陰若離緩緩出現，不屑的笑道。
「他若能看到，你穿十件八件斗篷又有什麼用呢？」
男子將斗篷掀開，露出須菩提的模樣。
陰若離遞給須菩提一瓶藥水。
須菩提猶豫。
陰若離不屑的一笑。
「你是佛門智慧第一，就更應該明白，要有勇猛精進的心態來做事，你如此瞻前顧後，你師父看到也會說你不爽利。」
「師叔，你為什麼要害師父呢？」須菩提詢問道。
陰若離臉色驟然一沉，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嘆了一口氣。
「你們佛門不是講緣嗎？我和你師父的緣盡了。」
「師叔答應我的，會做到？」須菩提又問。
「你領悟的白蓮真靈我看了，很好，沒有問題，但是你一世證道，缺少對死亡的了解。
這件事無論成與否，我都會為你開闢出陰天子一脈。
佛鬼一體，你可以成為佛主。」
「那弟子便去做了。」須菩提接過藥水。
「很好！」陰若離滿意的點了點頭。
「師叔，弟子可以問個問題嗎？」須菩提詢問。
陰若離皺了皺眉，面色閃過一絲不悅，也沒有什麼遮掩，不耐煩的說道。
「什麼問題？」
「師叔是只找了弟子嗎？」
陰若離點了點頭。
「為什麼？」須菩提不理解，難道他給人一種一看上去就會背叛的樣子嗎？
陰若離看著須菩提，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因為你是智慧第一。」
隨即消失不見。
須菩提品味著這句話，忍不住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隨即也消失不見。
「去看誰？」魚忘歸搓著手，一臉興奮的說道。
葉銘思考一下，提議去看須菩提，他想驗證魚忘歸的身份。
魚忘歸似乎並不在意，兩人一路躡手躡腳的跟著須菩提。
須菩提這般修為，但是卻發現不了兩人。
「哈哈，真刺激啊，我小的時候，也這麼跟人去偷窺。」魚忘歸笑嘻嘻的說道。
葉銘有些嫌棄的和他拉開距離，他有些懷疑魚忘歸是不是佛主了。
兩人一路來到了一個露天的青石面前。
佛主正躺在此處，眼睛半閉半睜，思索天地的玄妙。
須菩提站在佛主前面，跪在地面上，一臉恭敬的說道。
「師父，這是聖水，請您飲下。」
佛主眼眸半開半閉，然後緩緩開口。
「這杯水我就不喝了，你若再來給我一杯水，那時我便飲下。」
須菩提身形一顫，然後慢慢的退了回來。
「佛主為什麼不殺他？」葉銘不能理解。
「殺誰？」魚忘歸好奇的問道。
「須菩提啊，欺師滅祖，理當該死。」葉銘反問道。
「這個世界上是殺人的人多，還是被殺的人多？
都不是！」魚忘歸自問自答。
「最多的是想要殺人的人，佛主能殺死須菩提，甚至殺死陰若離和昊三重，難道之後就沒人想殺他了嗎？
那他應該都殺了嗎？
殺戒就像一個鑰匙，任何人都能打開他內心的欲望。
但是佛主不能。
否則！
蓮座上的佛陀會墮落成恐怖的魔王，天地都會被他送入寂滅。」
「佛主不殺人？」葉銘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勁爆的消息。
「誰說的，他不殺人古神天庭是怎麼被滅的？」魚忘歸一副看傻子的模樣。
「那你說他不懂殺意！」
「佛主殺人用的是慈悲心，殺人為救人，他殺古神，是為了人族，是為了眾生平等。
現在須菩提害他，他再殺他，動的就是殺心，兩者不能同日而語。」
「原來是這樣！」葉銘我是沒聽懂，但是他明白了。
殺佛主，沒代價。
那他還能活到現在，真是修為高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