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征服

  第468章征服

  回到剎那之前!

  夏清泉看到虛空之中突然浮起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的碧玉葫蘆。

  碧玉葫蘆在虛空中起起伏伏,雖然葫口緊閉,但是它卻在吞吐無盡的靈機。

  那堅固的只有近仙才能撼動的空間,在它身下柔和的彷佛是水一般,開始呈現波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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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致它出現了一種極為詭異的空間狀態。

  即它即在這裡,又不在這裡。

  隨著蕭紅衣的話音落下,瞬間碧玉葫蘆的葫口打開。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輪太陽。

  熾熱,明亮。

  以及毀滅。

  下一瞬!

  一股劇痛傳來。

  夏清泉甚至不知道這股劇痛是從身體哪個部位傳來。

  肉身,陰神甚至連虛無縹緲的法力無處不痛。

  下一刻,太陽緩緩熄滅!

  碧玉葫蘆消失不見。

  一切的一切彷佛都沒有發生。

  除了被一分為二的夏清泉,以及一條將條長超過萬里,深不可及的恐怖深淵。

  殘存的恐怖劍氣還在深淵處肆虐,不出意外,這道傷疤數萬年都不會消失。

  夏清泉並沒有死,並不是他足夠強大,而是因為那個葫蘆並沒有想殺死他。

  他跌落在地面,近仙八重的強者,如今卻如同一個凡人一般,無法起身。

  蕭紅衣騎著馬走到夏清泉面前,然後走了過去。

  彷佛她什麼都沒有看到一般。

  「臣服或者滅亡!」蕭紅衣再次問道。

  這一次回答她的則是一個接著一個跪在地面的身影。

  大門緩緩洞開。

  「把五臟觀的大旗插在城門之上。」蕭紅衣吩咐持國。

  「師叔放心。」持國退後。

  「參見蕭城主!」

  娼門門主安可可,千門門主陳師,丐門門主王大力先後跪在蕭紅衣的面前。

  「就這樣?不再掙扎了嗎?」蕭紅衣看著眼前的一草一木,熟悉而又陌生。

  「天威深不可測,我等凡人,不敢抵抗。」安可可這般說道。

  看著自己原本的宗主跪在自己的面前,奇怪的是,蕭紅衣並沒有感到內心的滿足。

  她們之間並沒有齷齪,她的並沒有這個資格。

  這個關係很複雜,其中摻和很多複雜的恩怨情仇。

  蕭紅衣雖然是靜潔一脈的聖女,但是她這個名字就已經說明了她和紅衣一脈有很深的淵源。

  準確的說她的母親就是紅衣一脈的長老。

  至於之所以有這種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這就要和合歡宗的宗門情況有關。

  很諷刺!

  天下間最大的老鴇合歡宗,她們內部其實是歧視紅衣一脈的。

  紅衣女子出賣色相皮肉,換取資糧,但是被靜潔一脈打壓。

  而合歡宗歷代宗主除了極少的情況下從來都是靜潔一脈。

  所以紅衣一脈的長老喜歡將自己的女兒送到靜潔一脈,這還得立下天大的功勞才可以。

  蕭紅衣的母親為了宗門戰死,她才有了這個資格。

  於是蕭紅衣一面接受靜潔一脈的教育,一面又看到了紅衣一脈女子出賣色相換取微薄的收入,卻還要被靜潔一脈剝削。

  內心充滿矛盾。

  但是她之前做不得什麼,現在就不一樣了。

  「元初之河以北,皆是葉聖尊的疆域範圍,你們不知道嗎?何以抵抗天兵?」蕭紅衣聲音肅穆,一頂大帽子扣了下來。

  三人聞言,一陣無語。

  那群大人物同意元初之河以北歸葉銘,但是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就替他們做主了,為了守護自己的土地,也成罪了?

  當然,他們是有罪。

  但是他們的罪名是弱小。

  「我等不識時務,請蕭城主責罰。」三人知道多餘的解釋沒有用。

  「召集長樂城所有宗門三個時辰後去大殿等我。」

  「是!」

  蕭紅衣朝著遠方眺望,長樂城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娛樂城。

  賭場,勾欄,瓦舍一家接著一家。

  統治長樂城的是四大門,但是下方的宗門卻數以百計。

  比如說合歡宗,陰陽宗,雙修宗,歡喜宗都是娼門管轄。

  合歡宗宗主同時也是娼門門主。

  其餘各門除了丐門之外都是如此。

  三人苦澀對視一眼,心裡哪能不明白,蕭紅衣要扶持支脈,削減他們對長樂城的掌控力。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又能怎麼辦。

  看著蕭紅衣朝著合歡宗走去,剩下三人連忙將夏清泉救了回來。

  「去後山,去後山,盜門有老祖宗,能解救。」夏清泉聲音虛弱,但還是堅持說出。

  三人互看了對方一眼,內心驚訝。

  盜門還有高手?他們怎麼不知道。

  但是現在來不及多想,連忙將吳清泉的軀體拼湊好,朝著盜門後山飛去。

  盜門這個宗門存世悠久,甚至傳說在人類剛剛出現之時,盜門就存在了。


  而不是夏清泉所在的盜門。

  這天下只要還有偷盜這種事,盜門就無法毀滅。

  三個半人來到了盜門所在位置。

  依靠巡地公的遁地之能,盜門在地下挖出一個巨大地宮當做據點。

  是的,盜門不設山門,只設據點。

  三人按照夏清泉的指引下,一路七扭八拐。

  來到了一個洞府跟前。

  「這是我的師祖鄭森閉關之地。」夏清泉忍住身上的劇痛,緩緩開口。

  「鄭森,他還活著?」安可可驚呼出聲。

  看著夏清泉臉色不善。

  安可可連忙解釋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記得他老人家成名的時代距今已經快兩百年了,他老人家也該四百多歲了吧。」

  「三百八十一,沒到四百歲。」夏清泉解釋道。

  他正要敲門,突然身形一頓,洞府內傳來聲響。

  「哈哈,九州之地竟然如此安逸,真是恨不得前去看一看。」

  四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道友,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孫,可讓他進來?」

  「自無不可!」屋內傳來一個年輕幹練的聲音。

  四人推開大門,一個看著八十多歲的老者正面對四人。

  他身材骨架極大,但是如今過於消瘦,本就寬鬆的衣服就像放在衣架之上,空空蕩蕩。

  他就是盜門祖師鄭森。

  而正和他聊天的人。

  或者說不是人,而是一把長劍。

  長劍只是一把六煉法器,但是長劍之上升起渺渺霧靄,化作一個年歲約二十多歲的男子。

  他額生三目,穿著一身五色道袍,頭戴蓮花冠,丰神俊貌,儀態萬千。

  「這都是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小輩,還不快來拜見葉聖尊。」鄭森一臉和藹的和四個人打招呼。

  四個人心頭一跳。

  葉聖尊?

  葉銘!

  他怎麼來了?

  四人不明所以,但還是躬身尊稱聖尊。

  「你看看我這師妹下手沒輕沒重,竟然將吳門主打成這般嚴重,我回去就狠狠的罰她。」葉銘頗為憤怒的說道。

  「哎,各為其主罷了,而且畢竟還是饒了清泉一條性命。

  蕭紅衣那孩子我也曾經見過,本就是天資聰穎,但是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您教的好,真是讓我羨慕的緊啊。」鄭森頗為感嘆的說道。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紅衣能走到今天,我的幫助很小,還是這孩子自己努力。」葉銘並不居功。

  兩人交談甚歡,葉銘開口道。

  「時間已經不早了,我的本體還在天工宗做客,就不叨擾了。」

  「那我送一送道友!」

  「不必了,夏清泉道友畢竟是被我師妹所傷,這就當做補償了。」

  葉銘伸手一揮,天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寶瓶。

  寶瓶澄淨無比,可以看到其中蘊藏的金色符水。

  寶瓶傾倒,符水灌入夏清泉體內。

  本來被斬斷的肉身竟然開始生長出肉芽,互相結合,眨眼之間就將夏清泉的肉身恢復大半。

  「道友神通!」鄭森真心誠意的說道。

  「謝謝小術,入不了道友的法眼,事了我也就離去了。」葉銘聲音落下,霧靄消散。

  長劍破空而去,消失不見。

  「師祖,這是怎麼回事?」夏清泉忍不住低聲問道。

  鄭森沒有回答問題,而是低頭看向自己的肉身。

  他長出一口氣,他的袖子應聲而斷。

  「祖師,祖師,您沒事吧!」夏清泉連忙關心道。

  「碧玉葫蘆出手的一瞬,我就想要出手,但是與此同時,葉銘精神力御劍而來,斬斷了我的袖子,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鄭森怔怔的看著袖子,嘴裡說著不明不白的話語。

  夏清泉這才明白,並不是那葫蘆不能殺他,而是看在了祖師的面子,暫且放過了他罷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祖師!」夏清泉沉聲問道。

  「這麼多年,天帝也好,日神也好,那個位置無論誰坐,只要是人道之世,我們四門就永遠不會斷絕,一時低頭罷了。」鄭森開口道。

  「可是……」夏清泉還要再說。

  「我只有兩個袖子,我這般年紀,你打算讓我衣衫不整,丟了體面嗎?」鄭森打斷道。

  夏清泉無話可說。

  正在合歡宗的蕭紅衣耳朵微動,然後朝著虛空躬身行禮。

  「多謝師兄!」

  「盜門有秘密,找到它。」葉銘的聲音傳遞到蕭紅衣耳中。

  蕭紅衣聞言瞭然,表情上沒有做出其他變化。

  她走在合歡宗內,山川依舊。

  一群穿著素衣的靜潔一脈異人正面色複雜的看著蕭紅衣。

  「我今日回來,代表的是迷霧魔主,葉聖尊。

  聖尊支持我為合歡宗第三脈,執掌合歡宗,現在想和我走的,就出來,我在這裡,沒人敢攔你們。」

  話音落下,沒有人出來,緊閉的門窗微微顫抖,顯示屋內之人未必真的平靜如水。

  「師姐,你我本是同出一脈,何必趕盡殺絕。」一個身穿白衣,面容柔軟稚嫩的女子哭泣出聲。

  「沐熙,我這麼多年沒回來,你應該已經是靜潔一脈的聖女了吧?」

  「本是的,但是師姐回來,這個聖女的位置我自然要讓出來。」沐熙擦著眼淚,怯生生的說道。

  「我和你說這話,不是想要你這個所謂的聖女之位,而是告訴你,你會的手段,我都會。

  但是我會的,你卻永遠也不能知道。

  就是因為,我們同出一脈,我才更明白,靜潔對紅衣一脈的剝削,是不人道的,也是不公平的。

  你們用著紅衣女子出賣色相賺的血汗錢,維持你們高人一等的身份地位。

  之前也就罷了,但是我來了,那就要變一變。」

  「憑什麼?」沐熙收起了她可憐兮兮的表情,質問道。

  蕭紅衣沒有理會她這個愚蠢的問題。

  四門雖然表面上都是近仙八重主事,但是實際上門內都有底蘊。

  別的蕭紅衣並不知道,但是合歡宗內還有一尊近仙九重的祖師,這是她知曉的。

  當然這個祖師的狀態應該不對,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出世了,一直藏在後山的禁地之中。

  「祖師,她這個問題,是替您問的嗎?」蕭紅衣開口說道。

  「紅衣,你怎麼敢這麼對祖師說話,還不快快道歉。」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

  那是一個中年女子。

  她是蕭紅衣的師父,袁潔儀,同樣是紅衣一脈長老的子女轉入靜潔。

  這種身份導致她們原本是不能接觸到靜潔的核心的。

  只是後來凌若依突然身亡,新的聖女修為不夠服眾,才將蕭紅衣提拔為新的聖女。

  蕭紅衣知道,郭潔儀是為了保護自己才這麼說的。

  「師父,這合歡宗很可笑,今天我既然來了,就要去問問祖師,這合歡宗能不能讓給我管。」

  蕭紅衣不顧郭潔儀的勸說,隻身朝著禁地走去。

  天空中碧玉葫蘆浮浮沉沉,恐怖的殺機暗藏。

  一瞬間,合歡宗內樹木凋零,草木枯死,憑空多了幾縷肅殺。

  「你要起第三脈?那第三脈的名字叫什麼呢?」

  一個幽幽的聲音自禁地中傳來。

  「第三脈名叫均等!」蕭紅衣這般說道。

  「愚蠢!這天下哪有均等,不過是山野村夫的痴人說夢罷了,有人就有階級,有了階級自然就有剝削。

  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你所謂的均等,無非是重複過去的老路罷了。」

  「錯,所謂的均等不是人人平等,這是天帝都做不到的事,我又怎麼會做到。

  我所要做的,只是給這群可憐的人一個希望,讓你們這群人不在理所應當的坐享其成,僅此而已。」

  「你憑什麼?」那聲音重複了沐熙的問題。

  「請師兄……」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合歡宗的新宗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