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尤金池

  葉銘轉頭看向身後。

  子彈的軌跡在他眼中成形,可他身體來不及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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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尤金池十分冷靜,跑得飛快,技巧也嫻熟,沒有受傷。

  當然這也和他身後穿的防彈衣也有關。

  可身後的人緊追不捨,他們不需要變換走位,消耗的體力遠比尤金池要少,正在拉近距離。

  「好像是跑不了了,少爺!」尤金池嘆息,心灰意冷。

  「不,我們快要成功了,再堅持五分鐘。」葉銘已經看到黑暗中的車隊,正在反包圍這些人。

  當然更重要的是一行人正在包圍淤泥道士所在的位置。

  可葉銘沒有安心,他知道還有一個難關要度過。

  他眼神陰冷的看著尤金池,可惜他正費力地奔跑沒有看到。

  小山坡上男子舉起雙手,一隊隊葉家的安保人員已經將這裡包圍。

  「關家已經站好隊了嗎?關注少爺」青管家從中走出,輕聲詢問。

  「青管家,何必說這種小孩子的話,我認栽了!不代表關家認栽了!」關注淡定的搖了搖頭。

  「淤泥觀也要插手!」青管家神色陰冷,要不是他,老爺不會受傷。

  是的,雖然之前也猜測這一切是自導自演,但不是的,葉天威只是順勢而為,把本就渾濁的水攪得更加渾濁。

  「哎!這位道友,你要和我做過一場嗎?」淤泥道人根本就不在意青管家的威脅。

  這裡的位置是他特意選擇的,一旦他發動術法,就可以將方圓數十米化作一片沼澤。

  在這裡自己很難被殺死。

  青管家身後出現了一個身披在碩大斗篷下的人。

  他看不清模樣,看不清身材,但是卻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隱藏在斗篷下。

  「小螞蟻,學了幾手外邪道術法就敢威脅我,也不看看葉家背後站的是誰?」這人的聲音極為奇怪。

  就像是鐵片摩擦下發出的聲音,他伸出手臂輕輕一拽。

  「你以為你……」淤泥道士雙眼瞪大,越瞪越大,越瞪越大。

  然後瞪了出來,他的身體骨骼似乎不復出現,整個人快速的塌下,似乎化作一灘爛泥。

  肉泥!

  死了,一個恐怖的異人,就被這個斗篷男子隨意的一拽殺死了。

  別人沒看到,但是遠在三公里之外的葉銘看到了。

  斗篷男人那一拽,竟然將淤泥道士的陰神拽了出來。

  葉銘像繼續窺探斗篷男,但看到的卻是一片黑暗。

  「不是所有的異人我都無法窺探,只有擅長某種類型的術法,才能隔絕我的破妄和透視。」

  相對於已經跑的筋疲力盡的尤金池,葉銘相當愜意,甚至還有時間窺探局勢。

  「現在你的底氣是什麼?」青管家看著一臉恐懼的關注。

  「青管家你應該明白,我們只不過是白手套,你可以殺死我,可是這有什麼意義嗎?」關注苦笑,萬萬沒想到賴以討價還價的淤泥老道竟然一招都沒撐過就死了。

  「那位大人是選擇了歐陽家是嗎?」青管家神色冷淡質問道。

  「棋手們的事,我這種棋子怎麼知道,也許是,也許是單純的想敲打葉家,也許,甚至就是看葉老爺子不順眼了,他如今算是隨心所欲了。」

  「看來得請關少爺去葉家暫住一段時間了。」青管家語氣柔和,溫文爾雅。

  關注沒有反抗,反而是十分配合的被安上手銬。

  他看著青管家說道,意有所指的說道。

  「葉老爺子運籌帷幄,是關注輸了,但不是關家輸了,這個道理我們都懂,也許接下來的路,葉關兩家可以一路走下去。」

  「老爺讓我們請您回去,也許就有類似的想法。」青管家露出和善的笑容。

  都是聰明人,話到於此,多說只會讓人看低自已一等。

  ……

  尤金池胸部起伏,劇烈的呼吸就像是破掉的風箱。

  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他身上的汗水已經將他的衣服打透。

  他的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但還在機械式的奔跑。

  這全賴於他的多年戰爭生涯,留下的近乎本能的肌肉記憶。

  「少爺,我不行了,你自己跑吧!」尤金池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

  一公里?三公里?

  不重要了,他的體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一絲一毫都擠不出來。

  葉銘這個時候也對占卜卦象產生了疑問。

  怎麼看尤金池都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人,他真的會殺死自己嗎。

  一瞬間,陰神閃動,第八把飛刀成形。

  猶豫!

  葉銘眼神恢復清醒。

  根本就沒有複雜,一個選擇題。

  是相信自己的占卜。

  還是相信尤金池的人性。

  這有什麼可難選的。

  當然是自己。

  至於尤金池,只能對不起了,和我的占卜結果不一致。

  這一刻,葉銘無師自通的領悟了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不用跑了!」葉銘輕聲地在他耳邊說道。

  尤金池震驚的看著葉銘。

  不待他問。

  無數子彈自他的前方發射,傾瀉到後方。

  葉家的援兵到了。

  尤金池的眼神沒有變化,不光沒有絲毫喜悅,反而皺了一下眉毛。

  這個細節在昏暗的街道下沒人發現,但葉銘注意到了。

  「抓到你了!」

  尤金池抱著葉銘接著往後跑去,穿過葉家的救援部隊。

  這個行為很正常,沒有人起疑。

  尤金池長出一口氣,從兜中取出一顆黑色的糖豆。

  葉銘在風衣掀起的剎那,看到了裡面那把手槍。

  尤金池將糖豆吞食。

  咚咚咚

  他的心跳跳的彷佛敲響的戰鼓。

  他的呼吸逐漸粗重,眼睛中布滿血絲,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整個人憑空漲了三寸,肌肉隆起,將衣服撐得開裂。

  他的雙腳恢復力量,甚至超越了自己的力量,他就像一個橫衝直撞的蠻牛。

  他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和救援部隊拉開了很大的距離。

  終於這裡的異狀出現在了有心人的矚目下。

  青管家架著望遠鏡,看著他奔進了一片低矮的胡同里。

  原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離開了荒涼的地方,跑回了人類的聚集地。

  「我還以為真的只有你呢!」青管家露出一絲笑容。

  老爺是不會錯的。

  「是歐陽家?」關注好奇的問道。

  「肯定是的!」他堅定的說道,不容置疑。

  「二分隊!對那片胡同進行包圍,抓活的。」

  「是!」

  沒有人詢問是否要保障葉銘的安全,這好像已經是個默認的事情。

  「回去對錄用尤金池的人進行審查,算了直接抹掉吧,一勞永逸。」他轉頭對身後的人這般說道,他還是笑著說的。

  「好像是慶英管家招聘的。」身後的男人略顯為難。

  「慶英?」青管家皺了皺眉。

  別人都沒什麼問題,唯獨慶英。

  「算了,徹查一下有沒有問題,尤其是推薦的人,之後如實上報給老爺吧。」

  「是!」

  尤金池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四周的景色在飛馳倒退。

  葉銘看到身後的葉家人正在朝這裡包圍。

  心中明白老爺子留了後手,就為了抓住第二波人。

  預估了眾人的距離和速度,甚至他找到了自己被殺的那個死胡同。

  那個位置應該不是隨機選擇,而是有特定意義,否則他隨時可以抽出手槍殺死自己。

  這裡應該是廢棄的居民區,四周建築都很老舊,零星幾盞路燈將道路映襯的十分恐怖。

  似乎有怪獸披著黑夜的衣服隱藏在角落。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占卜

  這是今天最後一次占卜機會。

  他的眼中畫面一閃。

  露出一絲笑容。

  尤金池跑的越發快速,他的終點已經近在眼前了。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他心跳的越來越快,任務馬上要完成了。

  不知道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或許更久。

  久到他忘記了為什麼這麼做,久到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可一旦聽到為了家族的口號,他還是可以將一切置之度外。

  包括他的生活,道德,責任,乃至生命。

  「我好像中彈了!」

  葉銘痛苦的呼喊喚醒了處在亢奮的尤金池。

  不行,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在這裡。

  他下意識的看把葉銘舉到身前。

  迎面而來的是一隻小小的拳頭。

  別看拳頭小,但是帶起的力量可不小。

  尤金池來不及思考為什麼葉銘會突然襲擊他,但是多年打仗,他有著優秀的反應。

  下意識的鬆開雙手。

  葉銘墜落,轉身朝後跑。

  「十三少爺,你別跑。」尤金池呼喊,沒料到葉銘竟然真的停下,並且轉身。

  「您……」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葉銘冷著臉,雙手合攏,舉在胸前。

  在他的雙手上是一把黑色的手槍。

  他看向自己的腰間,那裡空空如也。

  「十三少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尤金池試圖靠近。

  「誤不誤會,尤哥,你自己知道,別往前走了,我的槍不長眼。」

  尤金池咧嘴一笑。

  「十三少爺,你不會用槍吧!」

  葉銘一頓,然後笑著說。

  「是前三十秒不會!」

  開保險,上膛。

  在尤金池驚訝的面孔中,毫不猶疑的扣動扳機。

  啪!

  狹小的胡同里槍聲餘音環繞,驚飛了棲息在此的烏鴉。

  月影下,死胡同,一個人站立,一個人倒下。

  和卦象一致,但區別的是,倒下的人變作了尤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