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寄生蟲

  「報告寧隊,有發現!」

  花生披著雨衣,驚雷聲太大,他只能扯著嗓子提高分貝。

  警隊的車停在岔道口,越過內側的排水渠,就能看到一條隱秘的小路。

  搜救犬從草地里刨出一片衣角,寧遠洲拽過來一看,上面還帶著淡淡的血跡。

  「挖開來看看,快!」

  話音剛落,幾個警員擼起袖子開挖。

  泥水濺在寧遠洲臉上,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

  果不其然,鐵鍬很快碰到棺木,土坑不深,寧遠洲跳進去幫忙把棺木抬出來。

  木棺很單薄,遠不必上水井裡的那口,棺蓋上釘了鎮魂釘,花生敲斷了兩把鐵鍬才算是把蓋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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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遠洲脫掉雨衣,蓋住木棺,裡面的人剛死,血還是新鮮的,還在流動。

  又是人體皮球,棺材裡的女人眼睛還沒閉上。

  她絕望目光讓大家的心裡都不好受,終究是來晚了一步,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凋零在淒冷的雨夜裡。

  縫合女屍的釣線遠沒有李晴天身上的縝密,針腳粗糙不說,還有針線斷裂的地方。

  花生上手一扒拉,這個「皮球」就散開了。

  從朝暉養殖廠里的線索來看,兇手還綁架了一名女性。

  搜救犬還在叫,它拼命往山上跑,警員拉都拉不住。

  進了山林,雨竟然小了,天空被遮雲蔽日的樹冠擋住,搜救犬停在一棵老榕樹前,張開嘴一口咬在跟前的樹皮上。

  趕來的花生用鐵鍬把樹皮敲開,裡頭竟然是空的!

  女人被強行塞在裡頭,縫合的大頭針還扎在她肩膀上。

  七口鎮魂釘直接打進她的身體,分別是頭頂、胸膛、肚臍和四肢。

  老榕樹相當粗壯,兩個成年男人的臂彎都攏不住,寧遠洲蹲在樹樁旁,負責記錄現場的警員多次摁下快門。

  已經有三名女性遇害了,一個被仍在井裡,一個被土埋,還有一個被釘在樹縫裡,寧遠洲不得不思考她們之間的聯繫。

  「水、土、木,難不成和五行有關聯?」

  他摸了把臉,腦子裡忽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兩具女屍都有被手鋸毀容的跡象,且她們的膝蓋骨都被敲碎了,連拋屍也是跟李晴天大同小異。

  這樣一來,呂小偉的嫌疑基本就能排除。

  很快,這個猜想就被證實,寧遠洲在回到朝暉養殖廠進行地毯式搜索的時候,在豬圈的草堆里,發現了一隻李晴天的耳環。

  冒雨把屍體運回市局,簡單交涉後,呂小偉暫時被釋放,但在案子沒結果前,他還不能離開警方的監控範圍。

  從市局的大院了出來,呂小偉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雨衣,他的既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自己終於自由了,害怕的是再含冤二進宮。

  他的租住的房子離工作的清吧不遠,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

  兩天不在,屋裡似乎有些不一樣,卻有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

  餓著肚子的呂小偉想弄點吃的,打開冰箱一看,牛奶和泡麵居然少了!

  火腿腸也只剩兩根,櫥櫃裡的麵包被動過,廚房的垃圾也已經被扔出去了。

  他以為是被人闖空門,趕緊去臥室,打開放存著的抽屜,裡頭還有五千塊錢現金。

  「奇怪,錢一分沒少,怎麼吃的憑空沒了?」

  呂小偉是在想不通,如果是小偷,放著現金不要,去偷泡麵火腿未免太可笑。

  雖然心裡發毛,可架不住肚子打鼓,他草草煮了碗面,吃完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這兩天精神高度緊張,晚上睡覺都會被噩夢嚇醒,呂小偉實在熬不住,沖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他有睡前喝牛奶的習慣,一般會在洗澡前泡好,等洗完出來,溫度正好。

  今晚,他照例喝完牛奶,很快,那種昏沉感就讓他的眼皮開始打架。

  等他睡著以後,床單忽然一顫,躲在底下的人匆匆爬出來。

  他嘴裡還塞著一口麵包,渾身又髒又臭。

  呂小偉已經睡死過去,他穿著對方的鞋來到廚房,把剩下的食物一掃而空。

  凌晨三點,這個人從呂小偉家的浴室走出來,徑直打開柜子,床上呂小偉的睡衣。

  用呂小偉的牙刷和毛巾洗漱,甚至還套上了呂小偉的內褲。

  他像一隻寄生蟲,死死黏在這間出租屋裡,也黏在呂小偉身上。

  寄生蟲掀開被子,爬進呂小偉的被窩,他看著床頭柜上空空的牛奶杯,滿意的勾起嘴角。

  清早,唐潮的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熟悉的消毒水味將他包圍。

  他吃力的坐起來,肩上的傷口又縫了針,手背上還掛著消炎水,桌上的粥是熱的,秦臻已經走了。

  手機里有一條未讀信息,內容是:你好好休養,我去趟吳老闆那,回來細說。

  抱著沒事瞎打聽的心態,唐潮托人想查查這個吳老闆的來路。

  「喂,老魏,幫我查個人!」

  「誰?」

  電話那邊的人喝了酒,口齒有些不清晰。

  「萬科古董行的老闆吳俊平!」

  「人都死了,還查個屁啊!」

  「什麼,你說他死了!」

  「是啊,幾年前生了場大病,病死了。」

  「操!」

  唐潮撂下電話,心裡暗呼不好。

  也不知道秦臻是什麼時候走的,現在到沒到吳老闆那。

  電話打過去點時候,秦臻前腳剛踏入萬科古董行的大門。

  店裡值錢的東西少了,一個客人都沒有。

  「秦臻,你是不是去萬科古董行了!快回來,那個吳老闆是假的!」

  「什麼……」

  秦臻還沒反應過來,後腦勺就迎來一記重擊。

  手機甩出去老遠,通話也戛然而止。

  剩下電話那頭的唐潮,急火攻心。

  另一邊,呂小偉從睡夢中醒來,昨晚睡得不錯,就是起來有些頭疼,這是老毛病了,從他住進這裡開始,他以為是工作太忙身體負荷大,還買了好些補品。

  揉著疲倦的眼睛翻了個身,眼前忽然出現一張老臉,且還有放大的趨勢。

  「靠,你誰啊!為什麼會在我床上。」

  呂小偉往回蹭了蹭,沒坐穩,直接從床沿跌下來。

  「你醒啦!」

  老頭嘿嘿的笑著,他把手從衣擺伸進去撓背,很多細小的死皮,落在枕套上。

  「神經病,你什麼時間進的我家,給我滾出去。」

  對方還穿著自己的睡衣,睡褲唄蹭下來一半,裡面的內褲也是他的。

  「這也是我家啊,我在這張床上睡了兩年,你住進來的第二天,我就來了。」

  老頭笑起來陰森森的,呂小偉有點害怕,第六感告訴他,這老頭不是好人。

  他顧不上穿鞋,爬起來想跑,還沒到門口就被老頭拖住,一雙有力的手扣在他的後頸。

  似乎是摁到了什麼穴位,呂小偉當即就動不了了,身體半邊都是麻的。

  老頭繼續加重手指的力道,呂小偉嗚咽一聲,休克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