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二十年前的往事

  上面的名字既熟悉又陌生,也不知道魏歡到底在隱喻什麼。

  「這個人是我舅舅,我從來沒見過他,也不知道爺爺為什麼要留下他的名字,媽媽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因為意外過世,爸爸受不了這個打擊,越瘋越厲害,現在弟弟和爺爺也走了,我真的很累,真的沒有氣力再回答你們任何問題!」

  魏鳳把披散的頭髮紮成馬尾,這麼大的房子,出事以後她卻無枝可依,說來真是諷刺。

  很快,她就接到了殯儀館的電話,兩位家人的先後離世,等待她處理的事情還很多,她不能倒下,也再分不出心思,顧及警察。

  大廳里,秦臻端來一杯雞尾酒,山上的夜有些涼,喝酒能讓身體暖一點。

  「謝謝,你累的話,可以上去睡一下。」

  後半夜,許多賓客熬不過瞌睡蟲,都上去休息了,但出於安全考慮,警方讓他們三四個人住一間房。

  期間,剛被押回去睡覺的傻男人又竄下來,在舞池裡又唱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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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姆拉不住,只能站在一邊讓他胡鬧個夠。

  秦臻用手撐著頭,目光圍繞著傻男人打轉。

  「梅姨,這位魏先生對太太的感情怎麼樣?你看他都這樣了,還一口一個老婆的叫。」

  「聽說是挺不錯的,當時魏歡把媳婦給他娶進門以後,他的精神還有了很大的好轉,只可惜造物弄人,老婆出事以後,他徹底瘋了。」

  梅姨小口壓下一口酒,抿抿唇道。

  沉默的間隙,秦臻忽然靈光一閃,建議寧遠洲可以從這個傻男人身上找找突破。

  畢竟二十年前的事,他也是參與者,肯定多少知道當年的內情。

  剛聽到的時候,寧遠洲差點驚掉下巴,他古怪的看了秦臻一眼道:「我說秦教授,你腦子落醫院了?他都這樣了,說的話能信麼?」

  「可是現在魏鳳拒絕交流,你沒得選,再說了,不試試怎麼知道!」

  兩人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把傻男人叫到房間裡。

  男人雖說腦子不正常,但儀表還是沒的說,四十多歲的人,毫無發福的跡象,長得濃眉大眼,這要是沒得病,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他的本名叫魏勝利,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好好教過他的名字,就算是雇來的傭人,他們表面上喊他魏小先生,背地裡都笑話他是個傻子。

  空房間裡只有一套桌椅,魏勝利進來的時候,死死抱著那個舊洋娃娃。

  秦臻把魏鳳沒有畫完的那副畫平攤開,在看到那棟著火的古堡後,男人淚流滿滿。

  「老婆,對不起,對不起」

  他緊緊捏住洋娃娃的手,哽咽道。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秦臻努力把聲音放輕,儘可能的不去打擾他。

  「老婆,我好想你!」

  魏勝利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一個勁的搖頭。

  秦臻對寧遠洲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讓他別出聲,自己慢慢來問。

  「你愛你老婆麼?」

  「愛的,愛的。」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爸爸,安排,她嫁給我.」

  「她對你好麼?」

  「好,很好。」

  「有多好?」

  提起意外身亡的老婆,魏勝利逐漸安靜下來,他不在大喊大叫,更像是情竇初開的青春期男生,紅著臉不斷傻笑。

  就在談話進入最關鍵的地方時,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寧遠洲還以為外面出事了,急忙起身去看,可門一開,廳堂里什麼動靜都沒有,倒是之前忙裡忙外的老管家,表示他有話要說。

  「警官,你們讓魏小先生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魏家工作了很多年,有些隱情,我比他清楚。」

  老管家又高又瘦,頭髮梳理得十分整齊,鬢角是染過的,看不到一絲斑白,但他臉上的皺紋還是出賣了他的年齡。

  寧遠洲點頭讓他進來說話,魏勝利被保姆連哄帶騙送上樓。

  屋裡,老管家搓了搓膝蓋,跟他們娓娓道來。

  「我是在魏家發生那場大火過後被招進來的,之前一直在魏家工作的老保姆辭職前,跟我說了很多這家人的事。」

  「魏歡老爺早年脾氣不好,他並不待見兒媳婦,要不是沒人願意和小先生結婚,他也不會出此下策,好不容易等兒媳婦懷孕生完孩子,魏歡的目的也達到了。」

  「他想讓兒媳走,還給了五百萬,算作是她十月換胎一朝分娩的辛苦費,他讓兒媳這輩子,從孩子們的世界裡消失,兒媳不肯,魏歡就想把她趕出去。」

  老管家邊說邊抹眼淚,他當時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壓根無法相信,這種沒良心的事,是德高望重的魏歡做出來的。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秦臻把它當成一個故事聽,過程中一直在留意老管家面部的微表情。

  「後來事情越鬧越離譜,魏小先生又沒辦法護著媳婦,最後幾天,兒媳被逼急眼了,這別墅點了一把火,準備帶著孩子一起死。」

  老管家回憶到這裡,頓了頓又道:「最可怕的是,得知著火後,魏歡老爺帶人衝進去,把龍鳳胎抱了出來,卻沒有去救兒媳婦,小先生要進去,很快就被保鏢架走了,那場大火吞沒了整棟房子,和燒死了這家的兒媳。」

  管家還說,當時的保姆,就是看不慣他們弱肉強食,才辭的職。

  「您和這家的兒媳婦認識麼?」

  秦臻冷不丁一問,老管家半天才緩過神。

  「我是在火災後才被招聘進來的,我們連見都沒見過。」

  不明所以的老管家無奈的笑笑,在他複述二十年的縱火事件時,秦臻和寧遠洲心裡也在犯嘀咕。

  這個管家知道的有點多了,一般的傭人絕對不可能對僱主家的底細如此清楚。

  「老先生是一直住在這麼?」

  寧遠洲想旁敲側擊打聽一下他的來歷。

  「對,想想也十多年了。」

  「您的家人捨得您這麼大年紀,還在別人家做事?」

  「不怕警官笑話,我還沒成家呢,年輕的時候生病,身體落下病根,就不耽誤別人了。」

  老管家能在魏家當差這麼多年,沒點雙商肯定是不行的。

  問來問去,他多少知道警察在懷疑他。

  「警官,我知道說這話你們肯定起疑心,我年紀大了,這輩子沒有對不起別人,身正不怕影子斜,二位要是有問題,隨時來找我。」

  管家留了個電話,他的房間在二樓的走廊盡頭,魏老先生死了,魏鳳一個人招呼不過來,他也得趕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