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龍是大出血死的,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副沒骨頭的軟肉,只用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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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被後期加快過,技術人員按照幀數,初步判斷整個拍攝時間應該半小時左右。
錄像最後,蹦躂男的頂著滿臉的血,忽然出現在屏幕前。
「當你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作為死神的我,已經來到你們身邊,我會在你們所處的房子裡發開殺戒,讓我來看看,是你,是你,還是你!」
「哈哈哈哈……」
「害怕嗎?害怕就對了,我會撕掉你們這些偽君子的面具,讓大家看看你們嘴醜陋的臉。」
話畢,錄像截止,寧遠洲和秦臻都覺得背脊一涼。
視頻的內容太殘忍了,就連見慣了屍體的張林昆都在魏龍被活生生割肉刮骨時,紅了眼眶。
兇手敢把這個視頻放在屍體裡,就表示,他是在赤裸裸挑釁警方的底線。
「視頻的事,暫時不要讓魏歡知道,我怕老爺子受不了這個刺激!」
寧遠洲往樓上看了看,老人身體不好,剛吃了安眠藥水下,配合調查的事,全落在魏鳳頭上。
為了免受賓客們的影響,警務人員把魏鳳帶到二樓一處空房間,女人的眼睛通紅,情緒也不太穩定。
「魏小姐,我知道眼下的情況,您可能沒法回答我們的問題,但案子不能拖……」
花生還想寬慰她幾句,不想卻被魏鳳中途打斷了。
「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們儘管問,我願意配合!」
她用手背胡亂把眼淚抹乾淨,弟弟的死對爺爺的打擊很大,剛才要不是醫生來得及時,今天怕是要痛失兩個親人。
落大的別墅,人丁稀薄,似乎所有的不幸都落在這家人身上,寧遠洲鼻子酸酸的,發生這樣的事,怎麼安慰都是徒勞。
魏鳳和魏龍今年都是二十二歲,弟弟魏龍比姐姐更有繪畫天賦,在加上他身上與生俱來的藝術家氣質,老爺子對他報以的希望和傾注的心血都是最多的。
反觀作為長孫女的魏鳳,成績平平,天分平平,就連長相也算不上國色天香,這樣的條件,在這棟滿溢著藝術氣息的別墅里,顯得格外普通。
但也就是這樣一個無比普通的姑娘,勤勤懇懇的照顧著老爺子的起居,只可惜老人卻一直不怎麼待見她,覺得孫女沒給自己長臉。
「你弟弟最後一次跟你聯繫,是什麼時候?」
寧遠洲開始切入正題,今天是魏歡的七十大壽,作為孫子的魏龍竟然不在場,實在令人奇怪。
「三天前,他說有了新畫作的靈感,要閉關畫畫。」
魏鳳抿著嘴唇,手不斷扣著膝蓋道。
「他不知道今天是老爺子的生日麼?為什麼不能把畫畫往後放一放?」
「唉,他從小我行我素慣了,很少在意別人的感受,爺爺也很喜歡他這樣的性格,認為這才是藝術家的樣子……」
「魏龍去哪裡閉關的,你知道麼?」
「應該是在市裡的萬象公館,他在那租了工作室,平時畫畫就會泡在裡面閉關。」
「除了萬象公館,還有其他的地方麼?」
「哦,對了,還有一個流浪貓舍,是個年輕女孩開的,弟弟好像對她有好感,所以經常過去餵貓。」
得到死者的出行線索後,寧遠洲趕緊讓花生帶人去這兩個地方看看。
介於死者在視頻里里殺戮威脅,他必須留下來,繼續追兇。
錄像里的死亡通知,在做的賓客都耳聞到了,有好多人起鬨說要走,在商談無果後,他們甚至和警務人員起了肢體衝突。
「憑什麼不讓我們下山,是他魏家人造的孽,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就是,我們不走,難不成要留在這等死!」
「兇手可說了,他就藏在在座這些人里,你們當警察的難道看不出來嗎?」
……
也看著天徹底黑下來,大家的情緒越來越多,寧遠洲實在聽不下去,呵斥他們道:「行了!都給我閉嘴,在案子沒查清前,在座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兇手,現在天已經黑了,下去也需要時間,如果兇手在路上設了埋伏,你們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話音剛落,先前糟亂的人群忽然安靜,相比一個人抹黑下山,他們還是更相信有警察在的地方更安全。
八點多的時候,張林昆剛準備要把裹屍袋給魏龍套好,正要走的時候,別墅里忽然停電了。
管家立刻出去檢查線路,回來的時候,只說電線被人惡意剪成好幾節。
大家心慌得厲害,寧遠洲估摸著有事發生,讓警員都機靈著點。
山頂的夜有些冷,風不斷從窗口灌進來,先前吊在天花板上做裝飾用的模型蝙蝠,此刻兩眼幽綠的望向所有人。
幾個膽小的女賓嚇得嗷嗷直叫,之前那些舉止優雅紳士的男伴們,此刻全圍坐在角落裡,一個勁的抽菸。
西裝外套早拖了,領結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他們一個個和街頭跑銷售的業務員沒兩樣。
很快,二樓老爺子的房間裡,率先傳來爆裂聲,緊接著就是護夫的尖叫。
寧遠洲心裡暗呼不好,扔掉菸頭,一個箭步衝上樓。
用力踢開臥室的門,一股新鮮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房間的玻璃被人從外面打碎了,魏歡的脖子上嵌著一把小斧頭,幾乎要把他的脖子整個斬斷。
護工嚇壞了,他連滾帶爬的跑出房間,又從樓梯滾到大廳。
寧遠洲的手有些微顫,隨後大聲讓私人醫生帶急救包過來,外面,警員已經備好車。
斧頭不能動,私人一聲只能暫時幫魏歡止血,隨後在手電筒的指引下,老人在大壽這天,被抬上警車,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孫女魏鳳也跟著車走了,屋裡只剩下一堆賓客,那個目擊兇殺的護工成了他們中最可疑的人。
寧遠洲讓警員加強警戒,不能再發生任何意外事故了。
管家差人把發電機抬出來,暫時能供應主別墅的用電量。
房間裡,寧遠洲從兜里摸出兩顆糖,塞給護工,說是吃點甜的會沒那麼緊張。
「謝謝……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護工的手抖到剝糖紙都有些做不到,他的上下牙不斷寒顫,好幾次險些咬到舌頭。
「能跟我們說一下,停電後發生的事麼?」
寧遠洲給他端過來一杯水,護工的滿臉是汗。
「沒,沒有人進來,斧頭自己飛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