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午夜追兇

  可再進審訊室時,此時的金旺又換了一副姿態。


  寧遠洲叫人把盒飯送進來,沒吃幾口,又說要抽菸。

  花花說呢過又給他把煙點上,抽到一半,又藉口要喝水。

  如此反覆,把警察耍得團團轉,他卻因此露出得意的笑容。

  「奶奶的,玩我們呢!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去,把他爸叫來!」

  寧遠洲氣的牙根痒痒,隨機安排人去筒子樓里接金福。

  很快,人被攙進市局大廳,金福腿腳不好,走路的姿勢很難看,花生趕緊過去扶住。

  隔著單面玻璃,金福看到裡頭戴著手銬的兒子,支吾了幾句後,老淚縱橫。

  進到審訊室,金福的腳步聲引起了兒子的注意,對方偏過頭,仔細去聽,在感覺到熟悉後,他不恥的低下頭。

  「孩子.你怎麼怎麼能做這種事!」

  金福咳嗽不止,他拖著病體走到金旺跟前,抬手在兒子的後背又捶又打。

  「爸是他們該死,我們家散了,我變成這副樣子,都是拜他們所賜。」

  金旺也不還手,他無神的眼球里全是血絲,對於警察把老父親弄來這件事,他心裡是恨的。

  另一邊,唐潮從另外的水牢里醒過來,他沒被幫助,四肢被水泡得有些浮腫泛白。

  鐵籠隨著不斷衝擊過來的水花晃蕩布止,籠子的門上了鎖,他費了好大力氣才爬過去。

  抽出腰間的皮帶,用上面的鐵扣一點點把鎖砸開。

  籠門一開,一陣水浪把他打翻,唐潮事先沒設防,人直接被衝上台階,頭結結實實在邊角上磕了一下。

  很快,頭髮里就頂起來一個大包。

  「嘶,媽的!」

  抖乾淨身上的水,他大步跨過台階,站在高處一看,才發現這是原來是一個自來水廠。

  周圍橫豎交叉著若干條管道,四周很黑,他摸索著穿過幾道鐵門,漸漸里,前面的血腥味越來越重。

  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用力推開,眼前是一間和剛才類似的水牢。

  籠子裡的水特別深,秦臻就這樣,被鐵鉤掛住肩膀,掉在鐵籠內。

  他渾身是傷,周圍的水花都被血暈染成了紅色。

  「艹!」

  唐潮叫罵了一句,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夠到籠子後,他小心翼翼的爬上去,用之前的辦法把鎖頭砸斷。

  秦臻就像半扇豬肉,手指粗細的兩條鐵鉤各自穿過他的肩膀。

  唐潮要先扛住他,才能把鉤子從皮肉里取出來。

  好不容易游上岸,他也累得夠嗆。

  上岸後的秦臻奄奄一息,似乎是被動靜吵醒了,他的眼皮微微睜開一條縫。

  「快回博物館別讓他.找到夜明珠.」

  唐潮的臉在他眼前無限放大,幸好人醒了,不然還得來個人工呼吸。

  「嘖,先別惦記夜明珠了,保命要緊。」

  因為在冰涼的水裡泡了太久,秦臻渾身僵硬,一絲溫度都觸摸不到。

  唐潮把人背起來,抹黑一點點找出口,得到線索後的絡腮鬍子早跑沒影了。

  好不容易從自來水廠爬出來,唐潮就近把人送去醫院。

  水廠緊靠郊區,回市里還有一段路程,怕趕不及,唐潮只能先給寧遠洲打通電話。

  接通後,對方的語氣特別焦急。

  「你們在什麼地方?安全麼?」

  「別提了,剛從永盛自來水廠撿回來一條命,秦臻和我都感染了寄生蟲,你們給我幾個專家的電話號碼,其他的,我自己再想辦法。」

  難得這次他沒跟寧遠洲抬槓。

  已經是深夜時分,醫院的走廊上空蕩蕩的,只依稀有急診室的護士走過。

  秦臻已經被送進手術室里,他穿著試衣服坐在長廊上等。

  手頭的煙沒停過,皮肉傷事小,寄生蟲可不好根除。

  「哦,另外,襲擊我們的人,問秦臻要那顆拍賣回來的夜明珠,現在估摸著去博物館了,勞你們過去看看。」

  唐潮咂咂嘴,又抽了口煙道。

  「行,你看著秦教授,有事隨時跟我打電話。」

  電話在滴聲中掛斷,寧遠洲隨即帶人往藏海軒博物館趕。

  夜已經深不見底,牛毛細雨還在下,市中心的霓虹涼的刺眼,各大門面的招牌五顏六色,為雨中清冷的街道,增加了一絲煙火氣。

  藏海軒博物館大門的鎖已經被撬開了,推門一入內,一股上等的檀香撲面而來。

  打開壁燈,暖色的光照在屋裡的各個角落,玻璃罩里的物品都被清空了。

  只剩下一些人力搬不動的大件,被密封在加厚的展櫃裡。

  大廳有點亂,之前蓋在玻璃罩上擋灰的黑布全被扒拉下來,地上扔的到處都是。

  寧遠洲進入內廳,樓梯間裡的電動門只剩下一半,虛虛的掩著,屋裡還瀰漫著彈藥的氣味,彈殼卡在地板縫裡,儲藏室內空空如也。

  原本安防保險箱的地方,現在只剩一個四四方方壓痕。

  打開儲藏室的窗戶,後面是一個花壇,防盜窗被撬掉扔到一邊,下面的樹枝全被重物砸斷了。

  寧遠洲翻船跳出去,發現花壇的水泥邊傷,還有幾道明顯的劃痕。

  博物館後面預留了一條過人的小道,方便貨物搬運。

  走到盡頭,就是停車場,年邁的保安裹著外套,和夜色融為一體。

  寧遠洲敲響了保安室的門,老人在恍惚中睜開眼睛。

  「大叔,問一下,剛剛有沒有車從這齣去?」

  說著,他還遞過去一支煙。

  老保安愣了一下,本來還想敷衍說沒看見,卻在寧遠洲亮出警官證的剎那打住。

  「好像是有一輛黑色東風來著,車裡該是裝了重東西,過減速帶的時候,聲兒特別響。」

  保安胡亂揉了幾把臉,幫忙把停車場裡的監控調出來。

  果不其然,就在二十分鐘前,有一個戴墨鏡的絡腮鬍子,正費力的把一口保險箱往車裡搬。

  這個人又高又壯,穿著黑西褲,上身的襯衣髒兮兮的。

  黑色東風從步行街駛出,很快鑽進另外的路段,因為是在市中心,監控盲區很少,雖然對方有意避開監控,可還是隔一會兒就會被拍到。

  有了記錄,追蹤起來就快多了,寧遠洲當即加派過來幾批人手,在幾條必經之路上攔截。

  礙於兇犯手裡有槍,這次任務的危險係數也隨之加大。

  和警察隊伍里井井有條的部署不同,拿到保險箱的男人,正憤憤的抽著煙,往小路上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