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進審訊室時,此時的金旺又換了一副姿態。
寧遠洲叫人把盒飯送進來,沒吃幾口,又說要抽菸。
花花說呢過又給他把煙點上,抽到一半,又藉口要喝水。
如此反覆,把警察耍得團團轉,他卻因此露出得意的笑容。
「奶奶的,玩我們呢!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去,把他爸叫來!」
寧遠洲氣的牙根痒痒,隨機安排人去筒子樓里接金福。
很快,人被攙進市局大廳,金福腿腳不好,走路的姿勢很難看,花生趕緊過去扶住。
隔著單面玻璃,金福看到裡頭戴著手銬的兒子,支吾了幾句後,老淚縱橫。
進到審訊室,金福的腳步聲引起了兒子的注意,對方偏過頭,仔細去聽,在感覺到熟悉後,他不恥的低下頭。
「孩子.你怎麼怎麼能做這種事!」
金福咳嗽不止,他拖著病體走到金旺跟前,抬手在兒子的後背又捶又打。
「爸是他們該死,我們家散了,我變成這副樣子,都是拜他們所賜。」
金旺也不還手,他無神的眼球里全是血絲,對於警察把老父親弄來這件事,他心裡是恨的。
另一邊,唐潮從另外的水牢里醒過來,他沒被幫助,四肢被水泡得有些浮腫泛白。
鐵籠隨著不斷衝擊過來的水花晃蕩布止,籠子的門上了鎖,他費了好大力氣才爬過去。
抽出腰間的皮帶,用上面的鐵扣一點點把鎖砸開。
籠門一開,一陣水浪把他打翻,唐潮事先沒設防,人直接被衝上台階,頭結結實實在邊角上磕了一下。
很快,頭髮里就頂起來一個大包。
「嘶,媽的!」
抖乾淨身上的水,他大步跨過台階,站在高處一看,才發現這是原來是一個自來水廠。
周圍橫豎交叉著若干條管道,四周很黑,他摸索著穿過幾道鐵門,漸漸里,前面的血腥味越來越重。
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用力推開,眼前是一間和剛才類似的水牢。
籠子裡的水特別深,秦臻就這樣,被鐵鉤掛住肩膀,掉在鐵籠內。
他渾身是傷,周圍的水花都被血暈染成了紅色。
「艹!」
唐潮叫罵了一句,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夠到籠子後,他小心翼翼的爬上去,用之前的辦法把鎖頭砸斷。
秦臻就像半扇豬肉,手指粗細的兩條鐵鉤各自穿過他的肩膀。
唐潮要先扛住他,才能把鉤子從皮肉里取出來。
好不容易游上岸,他也累得夠嗆。
上岸後的秦臻奄奄一息,似乎是被動靜吵醒了,他的眼皮微微睜開一條縫。
「快回博物館別讓他.找到夜明珠.」
唐潮的臉在他眼前無限放大,幸好人醒了,不然還得來個人工呼吸。
「嘖,先別惦記夜明珠了,保命要緊。」
因為在冰涼的水裡泡了太久,秦臻渾身僵硬,一絲溫度都觸摸不到。
唐潮把人背起來,抹黑一點點找出口,得到線索後的絡腮鬍子早跑沒影了。
好不容易從自來水廠爬出來,唐潮就近把人送去醫院。
水廠緊靠郊區,回市里還有一段路程,怕趕不及,唐潮只能先給寧遠洲打通電話。
接通後,對方的語氣特別焦急。
「你們在什麼地方?安全麼?」
「別提了,剛從永盛自來水廠撿回來一條命,秦臻和我都感染了寄生蟲,你們給我幾個專家的電話號碼,其他的,我自己再想辦法。」
難得這次他沒跟寧遠洲抬槓。
已經是深夜時分,醫院的走廊上空蕩蕩的,只依稀有急診室的護士走過。
秦臻已經被送進手術室里,他穿著試衣服坐在長廊上等。
手頭的煙沒停過,皮肉傷事小,寄生蟲可不好根除。
「哦,另外,襲擊我們的人,問秦臻要那顆拍賣回來的夜明珠,現在估摸著去博物館了,勞你們過去看看。」
唐潮咂咂嘴,又抽了口煙道。
「行,你看著秦教授,有事隨時跟我打電話。」
電話在滴聲中掛斷,寧遠洲隨即帶人往藏海軒博物館趕。
夜已經深不見底,牛毛細雨還在下,市中心的霓虹涼的刺眼,各大門面的招牌五顏六色,為雨中清冷的街道,增加了一絲煙火氣。
藏海軒博物館大門的鎖已經被撬開了,推門一入內,一股上等的檀香撲面而來。
打開壁燈,暖色的光照在屋裡的各個角落,玻璃罩里的物品都被清空了。
只剩下一些人力搬不動的大件,被密封在加厚的展櫃裡。
大廳有點亂,之前蓋在玻璃罩上擋灰的黑布全被扒拉下來,地上扔的到處都是。
寧遠洲進入內廳,樓梯間裡的電動門只剩下一半,虛虛的掩著,屋裡還瀰漫著彈藥的氣味,彈殼卡在地板縫裡,儲藏室內空空如也。
原本安防保險箱的地方,現在只剩一個四四方方壓痕。
打開儲藏室的窗戶,後面是一個花壇,防盜窗被撬掉扔到一邊,下面的樹枝全被重物砸斷了。
寧遠洲翻船跳出去,發現花壇的水泥邊傷,還有幾道明顯的劃痕。
博物館後面預留了一條過人的小道,方便貨物搬運。
走到盡頭,就是停車場,年邁的保安裹著外套,和夜色融為一體。
寧遠洲敲響了保安室的門,老人在恍惚中睜開眼睛。
「大叔,問一下,剛剛有沒有車從這齣去?」
說著,他還遞過去一支煙。
老保安愣了一下,本來還想敷衍說沒看見,卻在寧遠洲亮出警官證的剎那打住。
「好像是有一輛黑色東風來著,車裡該是裝了重東西,過減速帶的時候,聲兒特別響。」
保安胡亂揉了幾把臉,幫忙把停車場裡的監控調出來。
果不其然,就在二十分鐘前,有一個戴墨鏡的絡腮鬍子,正費力的把一口保險箱往車裡搬。
這個人又高又壯,穿著黑西褲,上身的襯衣髒兮兮的。
黑色東風從步行街駛出,很快鑽進另外的路段,因為是在市中心,監控盲區很少,雖然對方有意避開監控,可還是隔一會兒就會被拍到。
有了記錄,追蹤起來就快多了,寧遠洲當即加派過來幾批人手,在幾條必經之路上攔截。
礙於兇犯手裡有槍,這次任務的危險係數也隨之加大。
和警察隊伍里井井有條的部署不同,拿到保險箱的男人,正憤憤的抽著煙,往小路上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