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劫匪們

  羅敏表示,在她嫁給徐大鵬之前,三人的關係就很不一般,介於她不懂生意上的事,大部分時間,他們三個人的聚會,都是不叫她的。

  曹達華夫婦的家離徐大鵬的高檔公寓並不遠,寧遠洲也順道過去看了看。

  兩層的小別墅,外帶一個院子,房子內外種滿了花,找物業拿到鑰匙,在各個房間轉了一圈,屋裡還瀰漫著大火過後的硝煙味。

  夫婦兩的臥室坐北朝南,裝修得很精緻,寧遠洲逐個拉開衣櫃,在翻弄的過程中,指尖忽然摸到一陣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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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來的鎖?」

  扒開那些礙事的衣服,一把小拇指打小的鎖掛在壁櫃裡。

  寧遠洲找來錘子,把鎖一砸,小門瞬間彈出,牆壁被鑿出來一個籃球大小洞,裡面放著一個木匣。

  木匣上還有一枚小鎖,掐開來一看,裡面又是更小的木匣,匣子是定做的,成套。

  揭開最後的白布,一把帶血的剖魚刀躍然眼前。

  「果然有貓膩!」

  寧遠洲火速把這把剖魚刀帶回市局,整個刀身都是暗紅色的,血漬已經風乾,黏在上面扣都扣不掉。

  張林昆從中提取出了一名男性的DNA,而且心細的他,還在刀柄上,找到了徐大鵬的指紋。

  顯然,這把剖魚刀是徐大鵬的,可是為什麼會憑空出現在曹達華夫婦家裡,而且還被他們收藏得如此嚴密?

  帶著這個疑問,寧遠洲又一次來到徐大鵬家。

  此時,羅敏剛從幼兒園把孩子接回來,進去的時候,她正在收拾東西,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她怕小孩遭毒手,想把他送到外婆家住一段時間。

  寧遠洲在經得她允許後,地毯式搜索了他家,終於在主臥的床底下找到一個暗格。

  掐開地板一看,一臂多長的木盒裡,居然收納了一桿改裝獵槍。

  在看到槍的剎那,羅敏迅速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寧遠洲小心翼翼的用紙巾包住槍管,這東西有些年頭了,沒有裝消音器,彈藥裝換很麻煩。

  這個型號的獵槍出場在二十年前,但是看破損的槍身,改裝應該是後來的事。

  如果猜得不錯,這桿槍上,應該會有曹達華夫婦其中一個人的指紋。

  羅敏把孩子抱到客廳里,給他找了一套樂高玩,自己則躲進廚房,無聲的哭了好久。

  她怎麼都想不到,每天和自己同床共枕的老公,居然會在床底下藏槍。

  當初嫁給他的時候,多少有看錢的成分,抱著賭一把的心態結婚,索性後來徐大鵬對她不錯,也沒有鬧出小三小四的烏龍。

  在徐大鵬出事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寧遠洲一手抱著盒子,推開廚房的門,看見淚流滿面的羅敏,他始終願意相信羅敏是無辜的,徐大鵬在背地裡的勾當,作為家庭主婦的她並不知情。

  「好,我會全力協助警方調查的。」

  羅敏擦乾眼淚,大步走回客廳,小男孩從桌上抓了兩顆糖,放在媽媽手心裡。

  「媽媽,不哭,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小男孩說著,還斜眼看了看臥室,他什麼都知道,只是沒有戳穿母親善意的謊言。

  回到局裡,經張林昆一驗,果不其然,這杆改良獵槍上,全是曹達華的指紋。

  三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各自保管著對方的把柄,難怪在生意上也要互相牽制。

  兩種兇器,時隔多年,那麼問題來了,剖魚刀上的血是誰的?那杆改良獵槍又曾經打死過哪個?

  為了找出這個受害人,寧遠洲把近二十年來未找到兇器的卷宗都理了一遍,最終把目標鎖定在一家叫金旺福的珠寶店。

  這家店在十七年前,遭遇過一場搶劫,當時劫匪有三,老闆身中兩槍,還被砍了十幾刀。

  老闆娘當時還懷著七個月的身孕,劫匪在破門而入後,一槍打爆了她的肚子。

  劫匪來去匆匆,卻在珠寶店老闆的整個人生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搶劫發生後,金旺福珠寶店就關了,老闆不知所蹤。

  寧遠洲從天黑忙到天亮,後半宿還趕去曹達華夫婦出事的應急車道現場看過。

  警員已經把附近的村民,全部走訪過一遍,村里人只說是看到一輛麵包車進來,但出村後往哪走的都不清楚。

  凌晨五點半,天幕泛起魚肚白,視線灰濛濛的,寧遠洲剛回到局裡,屁股都還沒坐熱乎,就接到了新的報案電話。

  南亭河河提有驚現兩具浮屍,發現他們的人是附近的釣魚愛好者。

  緊急帶隊伍趕過去一看,兩具浮屍已經被浪潮翻騰到岸邊。

  死者正是昨天傍晚失蹤的曹達華夫婦,兩人的下半身已經被嚴重啃食,從腳後跟到小腹,大部分肉片均不見了,只留下兩根硬邦邦的腿骨和包裹著泛白的人皮。

  他們的上半身,還不斷有黑色的蟲子鑽出來,寧遠洲讓警務人員都戴上護具,另通知居委會,讓附近的居民近段時間,不要靠近河堤。

  張林昆摘掉口罩,從石壩上下來道:「和徐大鵬曹小小一樣,都是被蟲子生生吃掉的,屍體還沒有泡脹,應該剛拋下來沒多久。」

  「南亭河到處都是泥沙,我看著兩具屍體乾乾淨淨,兇手從中游拋屍的可能性最大。」

  寧遠洲幾個健步衝到石壩上,幾個警員正在把夫婦兩往裹屍袋裡抬。

  「嗯,除了蟲子的咬傷,剩下就是車禍的挫傷,致命傷在下半身,夫婦兩該是死於失血過多,至於死亡時間,還得回去化驗以後,我才能給你結果。」

  張林昆蹲在亂石灘上,河風很大,早上氣溫低,他抽菸的手有些發顫。

  人是找到了,十七年前的搶劫案也算有了結果,但寧遠洲卻怎麼都輕鬆不起來。

  三個劫匪害得金老闆一家家破人亡,可在那之後,他們卻芝麻開花節節高,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

  出現這樣的結果,作為警務人員的他,為此相當慚愧。

  回去不久,張林昆就在曹達華的嘴裡提取到一些木屑,是紅櫸木,這是市面上常用來做拐杖的原料。

  兩個人的死亡時間在昨晚凌晨兩點前後,曹達華的腳趾甲縫裡,還殘留著陳媛紗裙勾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