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審訊唐潮

  隔著一條不算寬敞的過道,唐潮摩挲著臉,手銬在碰撞中,發出刺耳的金屬音。

  「有煙嗎?給我弄一根。」

  他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身旁,小武扭頭跟他交換了一個眼色,得到肯定後,起身遞過去一根紙菸。

  「呼,謝了!」

  對方抽了一口,眼神直勾勾嵌在寧遠洲臉上。

  「別拖延時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面對他的質問,唐潮無所謂的笑了笑:「呵……還是人多力量大啊,能抓到我,也算你們的本事。」

  自從被戴永強委派到秦臻左右後,他多多少少也和警察有交集,之前還笑話紅哥下線太快,想不到這麼快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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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里的氣氛異常壓抑,寧遠洲大手一拍,站起來道:「是不是在你眼裡,人命就跟玩似的,你應該慶幸,今天在溫莎KTV里被你槍擊的兩個人送醫及時,大難不死。」

  本以為對方多少會有觸動,可到底還是寧遠洲高估了唐潮的人性。

  對方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唯一改變的是語氣更加不屑。

  「重要嗎?反正多一條人命,少一條人命,我也不在乎。」

  「你簡直無藥可救,我懶得跟你廢話,戴永強的窩點在哪?」

  「這個,無可奉告!」

  寧遠洲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從昨天到現在,他壓根沒怎麼合眼。

  對方鐵了心守口如瓶,他只能想盡辦法調動唐潮不安的情緒。

  「你是真蠢還是裝不知道,在戴永強那裡,你就是個殺人工具,他隨時可以捨棄你。」

  提到戴永強,唐潮的臉色稍稍有些變化,他叼著那根煙,自暴自棄道:「反正我現在人在你手上,你想怎麼說都行。」

  好不容易把這個重要任務逮住,輕易放棄可不是寧遠洲的作風。

  雙方的目光都暗藏著濃濃的敵意,他喝了一口茶,咂咂嘴:「你可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觀,也枉費了秦臻對你的信任,告訴我,你們把他弄哪去了!」

  審訊椅上的人微微調整坐姿,輕蔑道:「寧隊家大業大,手底下這麼多人,自己找去呀,我還是那句話,無可奉告,哈哈哈。」

  「哼,如果秦臻知道童謠是你害死的,我想他會恨你一輩子。」

  說起這個,唐潮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隨便他,反正恨我的人多了去。」

  「那如果他知道,去年藏海軒博物館的入室搶劫案,主謀是你呢?」

  聽到這,唐潮的眼神都變了,他把手銬拉到最大,指著寧遠洲的鼻子:「你他媽再多說一句試試!」

  「你也真是下得去手,那四刀差點要了他的命,好不容易挺過來,你還跟沒事的人一樣,跟人家稱兄道弟,你這種人,還真是不要臉。」

  這個秘密是在當鋪的櫃檯底下找見的,當時萬勇橫屍現場,搜查科的同事發現了一張貨品名單。

  上面羅列的物件,都是藏海軒博物館去年失蹤的古董。

  槍戰的那個上午,唐潮還特意回去把帳本收了回來,可惜中間被萬勇的到來打亂,將一份重要的清單遺留在現場。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想讓他死的,是他逼我的。」

  那件事過去了快一年,每次做夢夢見,唐潮還是會驚出一身冷汗。

  他也不想這樣,但義父的命令沒法違抗,他不做,還會有別人做,換個人對方的下場只會更慘而已。

  「你太讓我失望了,以前我只覺得你人品不好,現在是人格都有問題。」

  「算我拜託你,就這一件事,你別告訴他。」

  從進來到現在,也只有這一刻,唐潮的情緒是真的。

  「怎麼,你殺了他的妹妹,還想在他心裡留個好印象?」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知道什麼,這一年來我救過他多少次,沒有我他早就化成灰了,你現在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我,你以為你就高尚了!」

  唐潮說的唾沫星子橫飛,手銬磨破了皮膚,血絲滲透袖口。

  沒錯,他不是好人,壞事做了一籮筐,也承認對秦臻問心有愧,但身在一個亂局中,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在過去的三十年裡,說得上影響過他命運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戴永強,另一個就是秦臻,前者被他視為父親和老師,後者讓他看到了另外的活法。

  在KTV里,花生也說過這樣的話,當時他還不覺得,現在細想,自己又何嘗不是想掙脫蛛網的飛蛾呢!

  「我不想在這跟你浪費時間,做個交易吧,把金蟬的窩點告訴我,我就不跟他說搶劫案的細節。」

  寧遠洲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他身邊,聲音小到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大年三十那天中午,他請秦臻吃了散夥飯,從那天開始,他就做出了選擇。

  就在兩人發生對峙不久,對面的小武突然抬起頭:「寧隊,你過來一下,有你的郵件!」

  納悶的回到作為,寧遠洲打開界面,點擊進去一看,發件人居然是秦臻!

  因為花生的資料被檔案管理的同事發在郵箱裡,他一直是登陸的狀態。

  正文的內容很少,只有簡短的三個字——武神山!

  這份郵件似乎是定時發送的,寧遠洲來不及多想,側過身和小武交代了幾句,很快就有新的人進來,接過他的話題繼續問。

  屋裡,唐潮見他行色匆匆,本能的想問一嘴,可一張口才發覺,他們的關係已經變了,而且是再也回不去的。

  和花生不一樣,他選擇了另一條道路,這個下場在意料之中,卻沒料到會來的這麼快。

  外面的大院裡,車輪聲漸行漸遠。

  寧遠洲帶著外勤組趕在晚高峰來臨前,相繼奔赴武神山。

  ……

  灰濛濛的天空又下起了雨,霧氣繚繞的山谷里泉水聲陣陣。

  秦臻一行人被地下河衝出地宮,來到武神山腳下的小河灘。

  山雨下得比榕城更大,幸虧被一個砍柴回來的男人看見,他們才不至於凍死在溪水裡。

  掉下地下河的時候還是五個人,出來就剩下四個,刀疤臉不見了,他受了重傷,估摸著是死在湍流中。

  山裡的夜黑得比別處快,男人把他們拖回家,讓老婆煮了飯,熬了薑湯。

  這附近沒幾戶人家,外面是高速公路,該拆遷的都拆了。

  秦臻是最後一個醒的,他有點發燒,吃什麼吐什麼。

  裡屋,戴永強睡在床上,由肖助理照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