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報警,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謠謠的下場只會更慘。」
秦臻不想在節骨眼上跟她起爭執,儘量心平氣和的解釋著。
誰知道一言既出,梅姨更加激動,她紅著眼眶,唾沫星子橫飛,這幅模樣,和街口的潑婦不差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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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的很簡單,只要你把那份藏寶圖給他們,就會放人,算我求求你,你拿出來行不行。」
「我還是那句話,東西我真沒有,退一萬步講,就算給了他們,謠謠也一定能活著回來。」
「混帳,我看你就是捨不得給。」
「梅姨,你太想當然了,那幫人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我不管,我只要我女兒活著。」
爭執愈演愈烈,最後梅姨在亢奮中站起來,甩了秦臻一巴掌。
和女兒的安危相比,這個繼子的利益又算得了什麼呢。
「沒有就是沒有,你打我也沒用。」
秦臻沒有躲,這也算是對自己說謊的懲罰。
兩人僵持不下,眼看就要打起來了,寧遠洲見勢不妙趕緊把他拉開。
剛要作中間人說清,樓梯上的人也快步下來摻和其中。
對方一言不發,蒙頭繞過他,扭住秦臻的衣領,上去就是一拳。
「靠,給你臉了是不是,人和那張破圖,誰輕誰重你不明白?」
萬勇是長年在刀劍上舔血的人,秦臻結結實實挨了他一下,鼻血瞬間噴濺。
年前糟了那麼大的罪,好不容易修養到能出院,剛才又差點被打回去。
眼看著側翻的鞋櫃要砸在他身上,關鍵時刻,寧遠洲忽然一抬腿,笨重的木櫃,被踹出去好遠,牆皮都劃破了。
萬勇明顯是在公報私仇,梅姨也不管,任他撒野。
剛才那一拳還沒過癮,剛想過去補一腳,鞋尖還沒挨到人,寧遠洲就從側面給了他一個肘擊。
咣當一聲響,萬勇腦袋先著地,一邊的擺設都踢翻了。
梅姨不想他和警察起衝突,大喝一聲上來制止:「夠了,鬧夠了沒有,你們要打滾出去打。」
距離童謠被綁已經過去24小時,越往後,她的處境越危險。
寧遠洲不想浪費寶貴的救援時間,甩開萬勇,抓著梅姨細問案發前後的細節。
人是在白雲路口被劫走的,對方開著一輛麵包車,有兩個人,一胖一瘦,胖子的後頸上有一個明顯的紋身,模樣看著是只蟬。
……
與老宅里日漸緊張的氣氛不同,另一邊,一輛換過噴漆的麵包車緩緩開進車庫。
鐵籠里的人嘴裡塞著很大一塊毛巾,她瞪著眼睛,手腳掙扎得厲害。
胖子從車裡下來,他手上拿著一個針筒,裡頭是麻醉劑。
旁邊,唐潮的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嬉皮笑臉走過來,拿走了童謠嘴裡的毛巾,調笑道:「花生米,睡飽了沒有?」
「放開我……我要撕破你的臉」
電椅上的人咬牙切齒的看著他,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還真是個飛揚跋扈的丫頭,您應該慶幸你有個好哥哥,我念在他面子上,沒有對你動武,但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你最好把嘴閉上,別把我惹火了。」
唐潮本身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落到他手裡的人,輕則半殘,重則致死。
「偽君子,你哪來的臉提我哥。」
「吵死了,閉嘴。」
咒罵聲戛然而止,厚毛巾重新塞進童謠的嘴裡,壓制傷疤的彈力衣緊貼著嘴角,拉扯得有些痛。
一段時間不見,唐潮留起了鬍子,那模樣看著比以前老練太多。
他吐掉嘴裡的棒棒糖,沖那胖子道:「打電話通知家屬了沒?」
胖子點點頭:「放心潮哥,都打過了。」
「那邊怎麼說?」
「還沒給答覆。」
「算了,先把人弄車上,我到時候再逼他一把。」
按照戴先生的吩咐,這次的目的是藏寶圖,本來原計劃是要直接去撬秦臻嘴的,但唐潮了解他,那傢伙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說實話。
倒不如換個方式,讓賭注好玩一點,秦臻心軟慣了,不可能放著妹妹不管。
但至於拿到東西後,怎麼處置童謠,那是唐潮的事。
他不想自己的真面目被這個唯一的朋友知曉,所以威脅電話都是胖子打的,童謠知道的太多,留著終歸是個禍害。
角落裡的電椅上,針頭毫無障礙的刺入童謠的手臂,麻醉劑開始起效,皮帶一拉開,她軟趴趴的倒在胖子懷裡。
麵包車的空間很大,胖子把人抱到后座,把捆綁的繩子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後,才爬上駕駛位。
車緩緩開出車庫,唐潮摁下手上的遙控,捲簾門自動下落上鎖。
「潮哥,萬一姓秦的咬死不說,咱們該怎麼辦?」
胖子斜眼看了看右手邊,唐潮眯著眼,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半天才道:「那就宰了後面那丫頭。」
「你好像很討厭她!」
「托秦臻的福,我對她印象特別差。」
回想起去年年中,秦臻好幾次因為童謠被逐出家門,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憋屈。
「潮哥,你似乎很害怕面對姓秦的那小子。」
胖子是戴先生的人,風言風語聽得多,不免多嘴一問。
「怎麼,戴先生派你來探我口風?」
「那沒有,他是讓我來幫你的,不是監視你的。」
「沒有最好,我不想他死,這是底線,其他都沒所謂。」
麵包車的座椅被太陽曬得滾燙,唐潮煩躁的點了一支煙,甜味和尼古丁混合雜一起,苦澀交加,他抽了幾口覺得沒勁,又把煙掐了。
從交叉路口右轉上芙蓉大橋,到河西走廊筆直往前,榕城有一條位置偏僻的河道,就藏在這。
以前是專業采沙船的地盤,河底下全是過度開採留下的大窟窿,深不見底,偶爾還能遇到暗流和漩渦,這要是被卷進去,幾乎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唐潮把腳架起來,手裡玩著遊戲,但心思卻在惦念著別的。
聽以前當鋪的夥計說,自打他退租關店後,秦臻還去找過他幾次,那天的散夥飯,對方以為他欠了錢,還提出要幫忙,想想還挺可笑的。
陽光從斜對面的天幕傾泄下來,車晃晃悠悠駛入輔路,越開周圍的景色越荒涼。
胖子怕熱,一身的臭汗,灌了好幾瓶水都止不住。
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唐潮小跑著來到一處斷橋,這是一條豆腐渣工程,因為一次大洪水徹底坍塌。
中間的路全沒了,只剩下兩邊延伸出去的橋面和石墩,離河估摸著有十多米,單單掉下去都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