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外面不著調的小姑娘太多,我怕孩子一頭撞進溫柔鄉出不來,所以才勒令禁止他談戀愛。」
蘇明是肖紫薇一手帶大的,她年輕的時候不懂事,被一個嫩模的甜言蜜語誘惑,後來閃婚又閃離,事業還因為帶娃停滯了好幾年。
她甚至年輕不自律的後果,所以乾脆一刀斬斷了兒子的情絲。
「那您又是為什麼,不在蘇明失蹤後第一時間報警,反而要去求助當鋪的唐老闆呢?」
這個問題還真把肖紫薇問住了,她的幾次想開口,又因為沒有組織好語言作罷。
「這……我……」
「他有犯過大錯誤麼?」
寧遠洲心裡一嘀咕,普通人沒犯罪怕哪門子的警察啊,這個肖紫薇說的話肯定有水分。
女人一開始還有顧忌,後來索性把謊言進行到底。
肖紫薇擺明不想配合,既然這樣,寧遠洲只能草草安慰幾句打發她回去。
不過,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提供了蘇明家的鑰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從死者家找到新突破。
死者的家在城西花園,那片是高檔住宅區,十來萬一平的房價,讓小門小戶望而卻步。
肖紫薇表示,在蘇明失蹤點這幾個月,她多次去家裡蹲過點,可惜即沒等到兒子回家,也沒發現其他人造訪。
抵達城西花園的時間,已經過了飯點,寧遠洲將就啃個麵包,上到二十一樓。
整層樓都是被害人家,巨大無比的落地窗,足夠眺望到整個榕城市中心的風景。
屋裡有點亂,看得出來蘇明生前是個不怎麼愛收拾的人。
臥室的對面是一件攝影室,各大品牌的相機和鏡頭,整齊羅列在壁櫃裡。
客廳已經被快遞盒堆滿了,花生劃拉半天,才收拾出一條能過人的小路。
將近三百個平方的家,更像是一個攝影工作室,四面牆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照片,有人物的,也有風景照。
然而,在這些價值不菲的工具和成品之間,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臥室的背景牆。
牆壁上按了玻璃罩,裡面收藏的全是各種款式的女鞋。
「我去,這都還是穿過的,口味夠獨特。」
寧遠洲拿出一雙皮鞋埋頭去聞,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難以想像,蘇明把這些臭烘烘的鞋子擺到床頭,是什麼用意。
「誒,寧隊,這些木板上好像有字。」
花生抬手往扳子上一摸,指腹的凹凸感非常明顯。
「2010年3月8日……2013年10月5日……」
所有的時間都對應在每雙鞋的下方,字是用小刀刻上去的,切面很是粗糙。
寧遠洲籠統的數了一下,牆上展示出來的就有將近兩百多雙,如果再加上花生從其他房間搜出來的鞋盒,數量應該超過了五百。
這麼多鞋子,還都是被人穿過的,蘇明這個收藏癖還真讓人大跌眼鏡。
按照木架上最早的年份換算,到今年已經整整十年。
花生還在他臥室的床下,發現了一個超大行李箱,打開來一看,裡面橫豎交叉著三四隻充氣娃娃,還都是用過的。
相比這些,寧遠洲則把目光放在木架的最後一行,最後一雙鞋的收藏時間,就在上個月。
這是一雙紅色繡花鞋,鞋底是用木頭做的,鞋碼偏小,上面還有小繡球做裝飾。
聞起來還有股異香,和其他臭烘烘的皮鞋相比,簡直就是鞋中清流。寧遠洲對鞋的研究甚少,但看這銀絲壓的邊角,估摸著該是又來頭,為了不漏判,儘管不情願,可他還是叫來了秦臻。
對方趕過來一掌眼,當即拍板這就是自家博物館丟的那雙。
「這鞋是我媽生前跟考古隊去湘西,在一個農民手裡收回來的,是民國的款式,木底裡面能加香料,鞋邊鑲銀絲,繡球里放了金屑,雖然年代不遠,但出手的話,最少五萬,可能還得往上走!
這鞋他原本以為再也找不到了,畢竟是小物件,好轉手,可沒成想居然會跑到蘇明手上。
「秦教授,你家失竊的東西,三番兩次在命案現場出現,您是不是得給我個解釋!」
寧遠洲把花生從屋裡趕出去,空擋的臥室就剩下他跟秦臻。
「寧隊長這是在懷疑我?」
「這倒沒有,我只是覺得你應該跟我說實話。」
「我說過假話麼?」
「那得問你自己,你想法設想接觸我們,不就是想借我們的手,替你辦事麼!」
「寧隊長多慮了,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到我!」
「可以,前提是我知道的話。」
兩個人都把聲音壓的特別低,秦臻緊張到手心裡全是汗,寧遠洲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刑偵人員,和那些新兵蛋子不一樣,他太難糊弄了。
「你見過這個圖案麼!」
寧遠洲從口袋裡掏出一幅畫,是他按照那晚在月亮山繳獲的面具臨摹的。
「是金蟬!」
或許是覺得瞞不住,秦臻拿到畫紙後,一屁股坐在床上道。
「你都知道些什麼?」
寧遠洲也是這兩年接任的刑偵隊長,很多以前的懸案卷宗,他還沒來得及接觸。
床榻上,秦臻把手往後面一撐,風從窗外吹過來一道光亮,打在他臉上。
「金蟬是我們古董行當的毒瘤,一個謀財害命的犯罪組織,所有的成員都會擁有一張量身定製的面具,你這張圖,就是從面具上臨摹下來的吧!」
秦臻打開手機圖冊,其中有一張照片是在藏海軒博物館拍的,時間是三個月前,那是他在中刀後,用盡最後的力氣偷拍的。
只有一個背影,對方穿著一個奇怪的披風,鼓鼓囊囊的,連身形都看不太出來。
「我一直在找這個人,但是到現在都依舊沒有半點線索,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想借住你們的力量,找回那批失竊的古董,找到那次襲擊事件的幕後主使。」
「所以你就拿我當槍使?」
寧遠洲把那張圖從他手裡抽走,轉而帶著一絲玩味的口吻問。
「我沒這麼想,之前的案子,我也幫你了很多不是,你想過河拆橋?
「秦教授,最近發生的四起命案,全部跟你丟的古董相干,你的處境很危險,知道麼!
寧遠洲突然嚴肅起來,沒錯,這可不是什麼巧合,有人在下一盤大棋,想把秦臻攪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