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帶著槍,打爆了車的後輪胎,行駛中,車身在十字路口翻了個跟頭。
那幫人動作很快,他們拿著撬棍,把變形的車門撬開,拖出了受傷的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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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想阻止他們,還被鐵棍砸到胳膊。
強忍著劇痛從車裡爬出來,她連血都沒來得及止,就給萬勇打電話。
「說不愛就不愛了,你們男人還真絕情,咳咳……嘔……」
車禍發生的時候,她為了保護女兒,胸口擠在方向盤上,可能肺葉傷到了,一咳嗽,就開始嘔血。
電話里,萬勇聽她聲音不太對勁,詫異地問:「你怎麼了?」
「我沒事,嘔……謠謠被人帶走了,我們在白雲路口遭遇了車禍……」
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大,梅姨把頭靠在路燈杆上,眩暈的感覺才稍微好一點。
「白雲路,你們去童天明那了!」
「我懷疑襲擊我們的是那些傢伙,你如果不想自己打下來的江山易主,就趁早回來幫我。」
萬勇看著冒煙的車前蓋,憤恨的跺著腳,只差一點,他就能讓前面礙眼的傢伙徹底消失了,但收屍還要時間,電話那頭,姜紅梅明顯受了重傷,他耗不起。
「媽的,你在那等我,我馬上過去。」
他不敢掛電話,生怕再出差池,把車稍稍往後倒,方向盤一擰,隔著一層薄霧,他和秦臻擦身而過。
身後的追尾現場,秦臻死死捂住耳朵,頻率強勁的耳鳴震得人完全直不起腰。
車輪聲漸行漸遠,肇事者已經跑了,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追。
好不容易從強烈的刺激中緩過來,他的後背已經濕透。
「呼呼……」
粗重的喘氣聲打在擋風玻璃上,他摘掉毛線帽,去摸頭上的傷,還好沒有裂開。
耳鳴的感覺還在持續,這是電擊留下的毛病,神經性的東西不容易好,恍惚中,他勉強擠出一絲理智,在前面掉頭返程。
二十分鐘後,白雲路口,梅姨捂著出血不止的頭,扶著路燈杆站起來。
車燈照晃過她的臉,萬勇靠邊停下,跑過去扶住她:「你怎麼搞的!」
「別問那麼多,找個人把車拖走,不要驚動警察,我們先回去。」
梅姨因為失血過多,眼神已經沒法聚焦,混沌中,靠在萬勇肩上,手臂輕輕環住對方的腰。
之前還氣勢洶洶的人忽然嘆了口氣,把她抱起來,塞進車裡。
白雲路口緊挨著郊區,監控攝像頭已經壞了,地上的血不容易處理,他只能暫時先用草皮蓋住。
回到車裡,梅姨還強撐著精神,血慢慢止住了,血水凝固在臉上,看著有點午夜凶鈴的味道。
「你剛才在幹什麼?」
吵架歸吵架,但兩人從一開始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論誰掉下去,都會大動根基。
反正都撕破過一次臉了,也差第二次,萬勇收回視線,當著她的面,把手裡的槍,放進手套箱。
「蠢貨,殺了他,藏寶圖我們永遠別想得到。」
「夠了,我不想聽你狡辯,我只知道,留著他,我們的關係就完了。」
爭執到這,梅姨忽然笑了笑,用血手揪住他的衣擺:「你還在為上次的事生氣?」
對方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對,而且現在這氣還沒有消。」
「都這把歲數了,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沒關係,大不了我們一拍兩散!」
萬勇相比梅姨,說話辦事還是有些情緒化,不懂得收斂分寸,真是知道他這點,梅姨才一直在鍛鍊他的心性。
「對不起……我錯了!」
從認識她姜紅梅到現在,兩人彼此扶持了小半生,萬勇從來沒見她低過頭,一時驚訝到不行:「你說什麼?」
「上次打你的事,是我不對。」
「我沒聽錯吧……我能不能理解為,你在挽留我?」
「隨便你怎麼想,但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
「算了,反正你的耳刮子,我年輕的時候,也沒少吃。」
萬勇活到這個歲數,大世面見多了,有時候因為任務需要,他接觸過各式各樣的女人,她們身上或多或少有姜紅梅的影子,但卻沒一個比得上本人。
沉默的時間過得很慢,梅姨熟練的從他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燃一根煙。
「你過來點。」
「幹嘛?」
她沒說話,艱難的抬起手,勾住對方的脖子,兩瓣嘴唇貼在一起,那股腥味更加濃烈。
「聽說接吻能止疼,試試看管不管用。」
「你!我看你是腦袋撞傻了,謠謠的事,你準備怎麼辦?」
萬勇推開她,都火燒眉毛了,他真的笑不出來。
「我之前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梅姨吐出一口煙圈,臉色沉下來。
「或許你當初送她進監獄是對的,那裡好歹比外面安全。」
「不一樣了,那幫人胃口太大,容不下我們,先回去吧,既然井水犯了河水,那他們肯定會親自來找我。」
「也好,你受了傷,先去醫院看看。」
此時,距離新年還有三個鐘頭,一輛破車穿過小半個榕城,回到自己的安全區。
而鏡頭的另一邊,劫持事件的受害人童謠,此刻被五花大綁,卡在后座地下。
開車的人是個胖子,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平平無奇。
旁邊的人翹著二郎腿,安全帶被撂在一邊,手裡的煙倒是一直沒停過。
轎車在城市的主路上穿梭,除夕夜,街坊鄰居都沉浸在闔家歡樂的氛圍里,殊不知光明的背後,黑暗如影隨形。
胖子把車開進一條狹長的彎道,盡頭有一個停車場,這裡以前是紅哥的地盤。
但可惜的是,他前幾天不幸死了。
車場外的捲簾門像彈簧一樣竄上去,胖子獨自把童謠扛進一扇鐵門裡。
血腥味和鐵鏽味混合在一起,聞著提神醒腦。
胖子把人放在角落的電椅上,前不久秦臻剛坐過,地上的血跡還沒來記得沖洗。
收拾好一切,胖子看了看時間,扭頭道:「哥,我們的飯好了。」
「行,你去吧,再給我另外打包一份披薩。」
陰影里的人從錢包里掏出兩張紅票子,塞在胖子手裡。
對方剛走不久,昏迷的童謠就有要醒來的跡象。
她的彈力頭套還沒脫,戴著一頂花邊帽子,現在上面全是灰。
撞車的時候,梅姨把她整個護住,除了後頸有點痛,其他部位倒是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