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探望童天明

  唐潮家的窗簾是緊逼的,但他隱隱感覺到一束不懷好意的目光,打在他背上。

  時間還早,他準備去趟療養院,看看父親的情況。

  快過年了,家裡又發生了變故,童謠還在醫院住著,估計過年也不一定能出來。

  他不是聖母瑪利亞,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童謠,是驗證的。

  當初梅姨剛搬進老宅的時候,他就懷疑童謠不是父親的孩子,那個時候他還不懂有DNA檢測這回事。

  直到長大後,他偷偷拿到了父親和妹妹的頭髮,經過科學證明,兩人的確是父女關係。

  就算如此,他還是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接受童謠是自己同父異母親妹妹的現實。

  小時候,他很滿意自己的家,雖然父親工作忙,母親也經常外出,但起碼家庭和睦,父母之間相敬如賓。

  但那種相處模式放到現在,好比契約式夫妻,沒有愛意,只是出於利益的結合體。

  父親是喜歡梅姨的,所以才會容忍她針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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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秦玉的重心全在事業上,父母之間的興趣也是天差地別,秦臻的出現或許只是一個意外。

  想到這,秦臻又摸出來一根煙點燃。

  車淌過一處積水,徑直駛入隧道,二十分鐘後,開入療養院的地下車庫。

  從電梯裡上來,在前台填完表,護士遞給他一身防護服。

  「謝謝,我自己上去就好,你不用跟著。」

  秦臻把衣服換上,醫院裡很暖和,父親的病房換了,因為肺部有感染,他需要得到更好的休息。

  六樓是整個療養院最安靜的區域,潔白的長廊一塵不染,讓秦臻有種走進了太平間的感覺。

  推開門,床上的人比之前更加慘白。

  床邊氧氣的數字一直在變,幸好心電圖傷的指標還算穩定。

  「爸,我來看你了。」

  他拉過來一條凳子坐下,握住父親冷冰冰的手。

  護工老家有事,請了幾天假,這兩天是護士照顧的。

  因為長期臥床,身體的肌肉得不到拉伸,童天明的四肢很纖細,身上的脂肪都代謝乾淨了,只剩下一具乾癟的皮囊。

  童天明永遠都不會想到,英明神武了半輩子,晚年居然會發生這樣的禍端。

  「爸,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把害你的人抓出來。」

  這話他是放在心裡說的,畢竟是梅姨物色的醫院,他怕房間被人動過手腳。

  在替父親整理衣服的時候,他猛地發現童天明的胸口處有一個紋身,是一塊璞玉。

  上面刻著祥雲,沒有留字,就是很普通的圖案。

  秦臻一時半會看不懂,但還是細心的拍了一張照片。

  和一個植物人在一起好比自言自語,對方始終不會有反應。

  秦臻打來一盆水,給童天明擦了一遍身體,收拾完下來,已經兩點過。

  和他一樣因為各種原因住進療養院的人很多,大都生活不能自理且家境優渥。

  家屬們不想勞神,直接花點錢把他們送到這裡,美其名曰養老,其實是甩掉一個礙眼的包袱,畢竟對於上流社會的人來說,時間比錢更值錢。

  與療養院的慢節奏生活不同,在某棟商業大廈的直播間裡,一枝花忙的腳不著地。

  晚上七點就要開播,昨天熬到清晨四點,睡了五個鐘頭,又要起來梳理流程,對接新的品相。

  得虧她年紀輕,不然真受不了。

  今天助理有事請假,對接這個項目的經理拿開一大摞資料讓她篩選。

  因為直播賣貨有商機,很多古董商都開始聯繫她。

  一枝花素著一張臉,午飯還沒吃,拍攝小哥順手扔給她一個麵包道:「阿雪,老闆說年前咱們還得做十場,你吃得消麼?」

  對方哭喪著臉,嘆了口氣:「扛著唄,賺點過年錢好回家。」

  一枝花真名白雪,人如其名,一身冷光白的皮膚,像牛奶一樣。

  之所以能做主播,也離不開美貌的助力。

  對面的衣櫃裡全是兔女郎、女僕裝,她每次直播都得穿那些,裙子的長度剛好遮住屁股,事業線被擠的能夾死人。

  她本身的性格還算安靜,為了混口飯吃,強迫自己活潑起來。

  這會兒選品已經把工作檯堆滿,一枝花嘴裡叼著麵包,懷裡抱著一個文件夾,開始著手登記每一樣產品的特色點。

  主播看似光鮮,可掀開外表華麗的袍子後,辛苦和疲憊一點都不少。

  為了配合公司的新動作,一枝花連回家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網購一張行軍床,住在直播間外的倉庫里。

  她和那些賣臉的女主播不一樣,起碼口播流暢,從來沒有出現大失誤。

  年底公司瘋狂拉業績,她也在重點加班名單中。

  選完品已經是下午五點,還要跟商家那邊溝通,整理台詞、化妝等等雜事。

  團隊已經換了兩撥,大都是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自離的。

  街上新年的氣氛越來越濃,但一枝花卻沒有空餘時間欣賞,她家庭負擔重,總想著自己再努力一點,家人就可以脫離苦海。

  夜幕降臨後,華燈初上,秦臻把車停在唐潮預訂的烤肉餐廳門口。

  路面上的積水都清理乾淨了,排污工人的大車剛開走。

  這個點吃飯的人多,唐潮也是托關係才弄到包間。

  酒菜都上好了,就等他過來開席。

  包間不大,桌上放置著燭台,卡座上燃燒著三根蠟燭,這在女人看來很浪漫,但秦臻感覺瘮得慌。

  「來了!坐!」

  唐潮看出他不大習慣,趕緊起身把蠟燭吹了。

  「也不知道這個服務上怎麼做事的,愣著幹嘛,坐啊!」

  「你幹嘛穿的這么正式!」

  秦臻拉開凳子,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唐潮穿著西裝皮鞋,還很騷氣的打了一條花領帶。

  更可疑的是,座位旁還放著一束花。

  「噓,今天真是不敢巧,我約了一妹子,你先吃著,我待會兒抽空出去見人一面!」

  「嚯,你業務挺忙啊!」

  秦臻好笑的看著他,自顧自開始烤肉。

  「你知道什麼,這叫爭分奪秒,妹子不等人。」

  「幹嘛非得再開一桌,直接把人叫過來不就行了,難不成還怕我跟你搶。」

  「那沒有,跟我搶,你肯定搶不過,這不怕你不習慣麼!你真沒意見?」

  「沒有.」

  秦臻把蘸料拌了拌,開始進食。

  十多分鐘過後,包間的門被敲響。

  唐潮殷勤的跑過去,幫女孩拎著包。

  「喲,虞美人,你遲到了!」

  「潮哥,你不是說就咱兩麼?他是誰?你老相好?」

  「噗,那不能,你哥我掰不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