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童謠出獄

  案件古董二十二:翡翠玉簪

  「你說什麼!」

  秦臻手上的湯勺應聲落地,粥水濺了一褲子。

  「具體我也不清楚,你回去問問梅姨,她肯定知道。」

  多年未見,再聽到父親的消息,居然是晴天霹靂,秦臻喉嚨一緊,瞬間什麼都吃不下。

  唐潮見他這樣,心裡五味雜陳。

  「別這樣,你就算餓死自己,你爸的病也不是說好就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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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什麼會變成植物人?」

  唐潮嘆了口氣,拉過來一條椅子坐下:「聽說是在國外出了車禍,撞到頭導致。」

  「所以,梅姨是知道這回事的對不對?」

  在秦臻的追問中,唐潮放下手裡的包子,不確定道:「應該吧,她瞞著你也能理解,怕你不能接受!」

  「憑什麼!啊!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憑什麼只有我被蒙在鼓裡!」

  秦臻在沉默中爆發,他大手一揮,熱粥全部倒在地上。

  踢開礙眼的塑膠袋,他麻利的把病號服脫掉,換上自己的衣服,穿好鞋,一瘸一拐的往門口走。

  「喂,今天還有吊針沒有打,你去哪?」

  「去醫院!」

  「給我回來,不要命了!」

  「不關你的事,別管我。」

  「靠,你一大早發什麼瘋!」唐潮站起來,凳子瞬間被帶倒在地,或許是覺得自己不應該跟一個病號急眼,又緩和道:「得得得,我送你!」

  畢竟秦臻的腿才剛剛見好,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能再出差池。

  中醫院距離私人病院有些距離,唐潮攙著他,從電梯出來。

  八點一過,路上的車輛漸漸增加,他攔下一輛出租,把秦臻塞進去。

  一路上,兩人各懷心事,唐潮時不時留意秦臻的表情,對方的臉是蠟白色的,眉頭皺在一起,跟個小老頭一樣。

  車窗打開了一條縫,小風吹進來,風乾了秦臻眼眶裡的淚花。

  雖然童天明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但血濃於水的親情,真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秦臻不是一個果敢的人,他做什麼事都很糾結,是好事,也是壞事。

  「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唐潮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短短的大半年,跟前的人又瘦回了從重症監護室剛出來的模樣。

  「嗯,謝謝。」

  出租從高速上下來,匯入主路,私人醫院開在一個商住區,周圍的環境相對比較安靜,很適合療養。

  打表的聲音戛然而止,唐潮付了錢,扶著秦臻下來。

  穿過一條林蔭小路,進去就是醫院的正門。

  因為是私立的,對環境和服務要求很高,一進門,兩人就被醫護人員噴了一身的消毒水。

  換上防護服上到二樓,童天明的病房在走廊盡頭。

  護士把他們送到門口就走了,秦臻躊躇走進去,靠著床沿蹲下。

  偌大的雙人床上,一個枯瘦的身影淹沒在被窩裡。

  「爸」

  他下意識喊出聲,可回應他的只有機械儀表的雜音,剛開始還能忍住,過了一會兒,不聽話的眼淚奪眶而出。

  「爸」

  破碎的哭喊,一下一下扎在唐潮的心上,他強忍著沒做聲,老實站在門口,看到秦臻的腿蹲不住,趕緊搬過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說。

  病床上的人毫無血色,一個橡皮管從鼻孔里扎進去,一直捅到胃袋。

  這是童天明賴以生存的食管,沒了它人就會活活餓死。

  私人病院的服務很細心,童天明在床上躺了好幾年,身上的肌肉萎縮還不太顯形。

  「我下去幫你問問,人是什麼時候送進來的,你在這陪你爸說說話。」

  唐潮不想打攪父子兩的氣氛,找了個藉口下樓。

  在護士站一打聽才知道,童天明是兩年前從國外的康復醫院轉進來療養的。

  辦理手續的人正是梅姨,陪同人員叫萬勇。

  樓上,秦臻小心翼翼掀開被子,檢查了一下童天明的身體狀況。

  唐潮說造成植物人的原因是車禍,現在親眼看到童天明後,發現他的頭頂確實凹進去一塊。

  為了避免出現感染,頭髮都剃光了,蜈蚣一樣的針腳,爬滿了整個頭部。

  秦臻把手放在童天明胸口,感受著虛弱的呼吸,剛想跟醫院詳細諮詢一下情況,下一秒,唐潮先闖進來。

  「報告我替你拿了,你自己看。」

  翻看文件夾里的報告,童天明最初的傷勢非常重,顱骨多處骨裂,天靈蓋的地方還被鐵片刺穿過,以至於手術拆除了部分頭骨,換成人造骨骼代為支撐。

  「出事時間17年2月5號,三年前!」

  「你往後翻,出事地點在國外的唐人街,簽手術同意書的人是梅姨,同意回國轉院的人也是她。」

  「我可以把材料帶走嗎?」

  「應該不太行,但我可以給你想想辦法。」

  為了保證病人的休息,房間的窗戶一般情況是關閉的,怕細菌感染,每天護工會定時通兩次風。

  和私人醫院裡令人惡寒的氣氛不同,楓葉別墅內,一個牛皮紙袋摔在姜紅梅跟前。

  剛洗出來的照片鋪了一桌子,內容是秦臻和童天明見面的過程。

  「阿梅,你什麼意思,都瞞了三年了,為什麼現在要捅出去!」

  萬勇氣急敗壞的插著腰,在房間裡渡來渡去。

  「怕什麼,一個活死人,難不成還能站起來說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阿梅,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個道理,不用你教我,監獄那邊已經同意咱們的保釋申請,你準備一下,跟我去接謠謠回家。」

  這個消息梅姨誰都沒透露,急躁的萬勇忽然愣住,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謠謠要回來了!」

  「你不是說外面不安全麼?現在怎麼又?」

  萬勇撐著桌角,居高臨下看著梅姨。

  對方翹著二郎腿,用鞋尖蹭了蹭他的褲腳。

  「上次去探視,謠謠怪我把她關在牢里,而且有人進去見過她了,我怕她遭暗算,還是在我眼皮底下安全點。」

  萬勇貓著腰,把手覆在梅姨後腦勺,稍稍一用力,把自己的嘴貼過去。

  「嗚放開,大白天的,控制好你的下半身。」

  「還不都是因為你,怎麼吃都不會膩。」

  「少拿我打趣,收拾一下,準備走了!」

  梅姨披著一件皮草,蹬著小皮鞋從樓上下來,坐在車裡等。

  十分鐘後,商務車駛出宅院,前往榕城監獄。

  彼時,監獄裡,童謠在昨天晚上就被獄警通知獲得保釋資格。

  她興奮了一宿沒睡著,把被子迭成豆腐塊,脫下黃馬甲,換上一身牛仔衣,身上的紋身大都洗掉了,只剩下一些殘留的黑點。

  沒有了掩人耳目的煙燻妝,一張嬌俏的臉,放在人群中十分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