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你被汪清水害成這樣,還收留他閨女,你可真是菩薩心腸啊!」
「我們的恩怨,跟孩子沒關係,跟我媳婦也沒關係,你有什麼火,沖我來,別跟女人過不去。」
張富貴趴在地上,倔強的抬起頭。
「好啊,那就沖你來,你可別太容易死了!」
林木歪著嘴,他的面部肌肉不太能動彈,所以笑起來很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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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鋼棍照著張富貴的後腰掄過去,那個地方因為常年臥床,腰椎凸起,這一棍子下去,骨頭直接打裂,他痛得滿頭大汗,手指在地上劃出好幾道爪痕。
女人見狀,一把將張富貴拽到身後,像護犢子的母雞一樣,面對強大的老鷹。
「喲,弟妹捨不得了!可惜這張臉,當年多俊啊,現在操勞成這樣。」
他的手不懷好意的往女人臉上摸,對方咬牙切齒的吼道:「不用你管,你給我滾。」
「這帳都耽擱六七年了,該算了,不信你問問富貴,他肯定記得。」
「富貴,他這話什麼意思,你欠他什麼!」
爭論中,張富貴羞愧的低下頭:「對不起,春梅,我,我的確害過他!」
女人聽罷,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林木把她提溜到一邊,罵道:「滾開,沒你事,好狗不擋道。」
末了,他轉身蹲下來,抬起張富貴的腦袋:「富貴好記性,我還以為你跟汪清水一樣,連我的樣子都忘了!」
「我苟活了這些年,癱在床上連撒泡尿都得用尿不濕,現在想想,還不如死了舒服。」
「我當年被你們從懸棺天平上推下來,要不是僥倖掉進地下河,哪還有命活著回來。」
林木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顫了顫,那並不是他們三個頭一次下斗,一開始大家是肝膽相照的兄弟,後來這份關係中參雜了金錢以後,人情味就寡淡了。
多少個夜晚,他午夜夢回,那種透心涼的寒意裹挾全身。
張富貴絕望的看著天花板,嘆息道:「我就剩下一條爛命,一命換一命,放過我老婆。」
他死死抓住林木的褲腳,因為劇痛,腰壓根直不起來,失去知覺的下半身像死肉一樣,在地上拖行,腳皮被地板蹭掉,開始流血。
「我先打死你再說!」
話畢,男人舉起雨傘,一下一下砸在張富貴身上,鋼棍和骨骼撞在一起,發出嘎吱的爆裂聲。
毆打中,女人站起來,從後門跑出去,林木沒理她,繼續發泄自己的苦仇大恨。
幾分鐘後,女人手裡多了一把剁肉刀,她紅著眼睛衝進來,大喝一聲,給自己壯膽。
艱苦的生活磨鍊了她身上的力氣,在極度惶恐的情況下,她胡亂揮舞著剁肉刀,林木眨一下沒招架住,胳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血滲入他的羊皮手套,胳膊當下就抬不起來了。
傘應聲落地,渾身是血的張富貴,用力蹭過去,把傘壓在身下。
林木還想反擊,這時,外面的岔路口一陣騷動。
市局的車來了,先前寧遠洲和張富貴的談話還沒結束。
林木見情況不妙,推開女人,從後院出逃。
「春梅,他走了,你冷靜點!」
張富貴吃力的爬過去,妻子依舊保持著拳打腳踢的姿勢,他看的有點心疼。
幾分鐘後,警察從外面包抄進來,分兩組行動,一組留下來照看張富貴夫婦,另一組去追捕行兇者林木。
女人哭哭啼啼,跟著張富貴上了警車,陽春路靠近郊區,附近只有衛生所。
張富貴傷勢過重,警員緊急抄近道走芙蓉大橋,傷員已經有休克的跡象,剛才的毆打,讓之前截癱的神經再次受創,頭破血流的他,被老婆摟在懷裡,兩人全程都沒說話。
另一邊,寧遠洲和花生剛剛結束一場生死時速,秦臻的麻藥還沒醒,住在芙蓉路的中醫院休息。
二十分鐘後,張富貴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進來,立即推往手術室。
老婆周春梅顫抖著手,在手術書上籤完字,被花生扶到長椅上坐下。
寧遠洲遞給她一杯溫水,周春梅的手抖到端不住紙杯。
「大姐,我們離開後,誰去過麵館?」
「林林木」
本次襲擊事件,寧遠洲已經從警員那大致了解經過,這會兒正在跟周春梅核實。
「林木是誰?」
「是我老公另一個結拜兄弟,七年前,他們合夥去盜一座秦朝古墓,進去的時候是三個人,出來就剩下兩。」
聽到這,寧遠洲心裡大概有了普。
周春梅的眼淚掉在水杯里,哭著說:「林木是來找我老公索命的,他說七年前,我老公和汪清水在墓里害過他。」
「除了這個,你還知道其他的麼?」
周春梅搖搖頭,哽咽道:「這個你們得問我老公,他們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以前是做什麼的?哪裡人?」
「之前是鄉鎮中學教書的,他們三兄弟里只有他一個文化人。」
花生上了趟廁所,出來就聽到這麼個消息,忍不住吐槽:「教書先生還幹這事,書都白讀了。」
「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看到真金白銀不心動。」
「這樣,花生,你去查一下汪子涵以前上學的資料,看看他學校里有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好,一有消息我馬上跟你聯繫。」
花生一走,空蕩的走廊里只剩下他和周春梅,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偶爾有護士出入,隔著不透光的玻璃,周春梅的心糾在一起,她特別害怕張富貴醒不過來,也清楚的知道,人醒來後要面對什麼。
半個小時過去,花生打來電話,說是在汪子涵曾經上學的學校教職人員名單中,查到了林木的資料。
他是那所學校的語文老師,教汪子涵那個畢業班。
這麼一來,汪清水把女人送到私立寄宿學校也就說得通了,畢竟那裡對老師要求很高,林木混不進去。
據周春梅交代,她在激動中砍了林木一刀,在右手小臂,刀口很深,家裡的地板上全是血。
剁肉刀是用過的,沾到傷口很容易感染,林木必須找人處理。
傍晚六點半,搜查的警員回來了,循著林木逃竄的方向一路問過去,始終一無所獲。
中醫院裡,張富貴是五點二十齣的手術室,腰椎被摘除了兩節,截癱的位置提高,以後從胸口以下幾乎不能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