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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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嘗這橘子,真甜。」
「問你話呢,昨天夜裡你人在哪?」
「哈哈哈」
回應他的是一陣狂笑,朱曉雨跟被人點了笑穴一樣,捂著肚子,倒在沙發上肩頭劇烈抖動。
「我在家睡覺!」
他的表情轉變得飛快,從哈哈大笑到嚴肅臉只用了半秒鐘。
寧遠洲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水果刀上,刀片很薄,形狀有點像匕首。
朱曉雨的背景他們之前就摸過底,他母親生前在娛樂城工作,染上了性病,後來長了一肚子的瘤。
和唐飄然一樣,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作為一個網絡紅客,想人肉唐飄然簡直輕而易舉。
「來之前,我們托同事找到了你母親年輕時拍的一組照片。」
「不,我不要看,別給我看。」
「她和唐飄然長得很像,氣場也類似,不虧是夜孔雀娛樂城的頭牌。」
「閉嘴,我跟她沒關係,你少在這信口雌黃。」
「你恨你母親,但是她已經死了,你的恨無處發泄,所以當你在電視上看到唐飄然後,你想盡辦法黑她,想讓她身敗名裂。」
在寧遠洲的厲聲質問中,朱曉雨被徹底激怒,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剛要動手,被早早做好準備的花生,一個掃堂腿撂倒。
兩人壓上去,把他的手反剪在身後。
之後的收尾工作進行的還算順利,田娟在前往看守所的車上,承認了自己教唆唐飄然殺人的事跡。
屍香錦囊的確出自文冬白家的殭屍,田娟在做經紀人前,乾的是收藏鑑賞,文冬白算是她的前任老闆。
兩人私下有聯繫,就連介紹唐飄然跟他認識,也是田娟預謀好的。
她知道唐飄然此刻的窘境,儘管自己的心在滴血,她還是想傾盡全力給心愛之人最好的生活。
朱曉雨謀殺唐飄然並不是偶然,之前花生在樓下看到的偷拍者,就是他安排的。
他在暗中監視唐飄然,尤其是得知女神遇害後,這種恨意徹底爆發。
上午十點半,唐潮家,秦臻被渴醒。
起來拉開窗簾一看,風雪已停。
昨天吃了榮叔的藥,腿痛已經好多了。
唐潮還在打鼾,他的臉上掛滿了小片小片的死皮。
硬疙瘩已經消下去了,秦臻把輪椅挪過去,用力伸長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喂,醒醒,都十點了!」
「嗚別鬧,再睡會兒!」
唐潮咂咂嘴,翻個身,夾著被子繼續好夢。
「起來,我餓了!吃完飯再睡!」
「餓了啊!冰箱裡有泡麵,你燒點水,墊吧墊吧。」
對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開口。
「誒誒誒,秦臻,現在幾點?」
「上午十點十五,怎麼了?」
「房間沒開燈嗎?」
「啊?」
唐潮拼命揉著眼睛,雙手無助在往前撲騰。
「怎麼回事?你看不見嗎?」
秦臻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雙眼珠子跟死水一樣,一點波瀾都沒有。
「不會吧,秦臻,你別嚇我。」
唐潮摸索著下床,鞋都穿反了。
「先別急,可能是副作用,這樣,你在家待著,我回去問問看。」
收拾好正要出門,秦臻忽然收到一封簡訊,是榮叔發來的。
「服用解毒丹會有一定的副作用,可能會失明、失聰、或者失去味覺,不用在意,過幾天就好了。」
了解到事情原委,秦臻懸著的心才放回肚裡。
「秦臻,你別不吭聲啊!」
唐潮胡亂套了一件羽絨服,腳上的襪子是兩個顏色。
「榮叔說是副作用,過幾天就好了,別擔心。」
「副作用!這老頭不會蒙咱們吧!」
唐潮看不見東西,心裡也急,開始口不擇言。
「不會,榮叔既然開了口,就不會騙我。」
本來想還追問老頭的來歷,可想到現在這局面,說錯話不好,唐潮只能把疑心藏著。
乍一下從明眼人變成盲人,唐潮適應不來,在客廳摸索了半天,摔了好幾跤,腦袋上磕出來三個大包。
「行了,老實坐著,再摔出個好歹來。」
秦臻把肚子姑姑的餃子撈出來,在碟子裡放了一點陳醋,端出來。
「過來吃東西。」
昨晚回來的時候,他在床底下找到了那件從殭屍身上扒下來的官服,為了避免屍毒感染,他把床單被套都換了。
待會兒還得把棺材給榮叔送過去,唐潮看不見,哪都不能去,只能在家待著。
速凍餃子裡包得是芹菜餡,秦臻吃了兩口就吐掉了,緊接著,他從冰箱裡翻出來一包泡麵,再次鑽進廚房。
「這餃子好難吃,給我也煮一包唄。」
秦臻灌好開水,悶聲從廚房出來,腿已經不疼了,腳趾漸漸有知覺,榮叔的藥比醫院的針管用。
「我待會兒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待著,別亂跑!」
唐潮沿著桌角,摸到水杯,擰開半天對不上嘴。
「當鋪的夥計今天休息,鑰匙在我昨天那件衣服的兜里,你自己拿。」
他把餃子囫圇咽下去,視覺失靈後,味覺更加敏感,芹菜梗的青草味刺激著味蕾,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努力把眼睛睜到最大,很快,連最後的黑色也看不見了,剩下的只有虛無。
「副作用不會持續太久,這兩天先忍忍!」
「嗯,你腿怎麼樣?」
「吃了藥,有知覺了。」
「那就好。」
唐潮把碗碟推到一邊,心裡琢磨著別的事。
廚房裡傳來包裝袋撕裂的聲音,秦臻把面下鍋,盛出來拌上料包,總算能湊合一頓。
吃完面,他把髒碗扔到水槽里,因為坐輪椅不方便,想著叫個小時工過來收拾。
臨走,唐潮眼巴巴望著門口,生怕對方一去不復返似的。
「秦臻,不然我還是跟你一塊去吧,一個人在家瘮得慌。」
支吾半天,他還是開了口。
「外面到處是雪,路不好走,你別折騰了,我很快回來。」
門咔嚓一聲合上,唐潮在心裡默數,確定人不會回來後,他蹭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踉蹌著摸回屋,到處翻手機。
沉寂了這麼些年,秦臻從來沒對他提起過的人,終於因為一場災禍,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他必須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戴先生,先生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以前是用郵箱聯絡的,現在眼睛不方便,只能選擇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