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四章 籌碼女兒

  保姆從樓上拿來速效救心丸,吃完藥,她裹著毯子,暗自窩在沙發上垂淚。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要死要活,可越是這樣安靜,寧遠洲越是心慌。

  「夫人!」

  白髮人送黑髮人,擱誰都不好受,蘇母固執的不去擦眼淚,望著天花板出神。

  寧遠洲怕刺激她,只能先問一些細節。

  「夫人,蘇天晴最後一次跟家裡聯繫是什麼時候?您還有印象嗎?」

  「上個月一號.」

  蘇母的聲音很小,夾雜著窗外的雨聲,不仔細聽,壓根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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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說她幹什麼去了嗎?」

  「她跟她爸爸吵架,不肯和趙家的小子結婚,鬧,鬧得凶,絕食,鬧自殺,一號晚上,她從家裡跑出去,給我打電話說,就當沒她這個女兒,要斷絕一切來往!」

  每說一句話,蘇母就會哽住,在她的印象里,蘇天晴一直都是乖乖女,從來沒讓她操過心。

  她身體不好,丈夫一心撲在事業上,對她關心甚少。

  女兒幾乎成了她唯一的倚靠,現在孩子死了,她拖著病體,好比一艘在大海里搖擺的船,隨時會沉沒。

  寧遠洲從她的話里,總結出很多疑點,譬如,蘇天晴和趙之恆的婚約,完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雙方並沒有感覺。

  這樣一來,拋棄石磊一說就不成立,而且按照蘇母的說辭,蘇天晴在上個月一號離家出走,很有可能會去找石磊。

  「夫人,冒昧問一句,蘇天晴和石磊的事,您知道嗎?」

  「咳咳……咳咳……」

  劇烈點咳嗽聲中,保姆端來湯藥,安慰蘇夫人不要動氣。

  「怎麼不知道,她爸為這事,第一次動手打人,石磊和我們不是一路人,天晴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蘇母閉上眼睛,嘴裡還殘留著湯藥的苦澀。

  蘇天晴是蘇家的女兒,同樣,也是蘇家的籌碼,在大家族裡,商業聯姻是很平常的事兒。

  蘇父和蘇母就是如此,這麼多年過來,夫妻兩相敬如賓,各過各的,有金錢的圍牆在,倒也不至於遭遇太多風雨,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但選擇錯了就是錯了。

  「夫人,您了解趙之恆嗎?您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

  花生聽不下去,這些有錢人總喜歡給自己找各種藉口,一切都是為滿足自己的私慾。

  「我……至少他比石磊能給我女兒幸福的機率更大。」

  「真的是這樣嗎,還是因為蘇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儘管寧遠洲拼命給花生使眼色,但他還是憋不住。

  「你,咳咳……他趙之恆堂堂風行珠寶的太子爺,要風得風要雨風雨,天晴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我蘇家沾點光怎麼了!」

  「蘇夫人,您真的以為他趙之恆是什麼好東西!這家人眼裡只有利益,沒有兒女情長,商戰上用的手段,您不是沒見過!」

  話說到這,蘇母別過臉,不再跟花生抬槓,她太累了,唯一的女兒慘死,家業也危在旦夕。

  「夫人,蘇天晴和趙之恆私下見過面嗎?」

  寧遠洲瞪了花生一眼,把茶推過去,蘇母坐起來,端碟子的手都在抖。

  「當然,他們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

  一開始,寧遠洲的腦子裡大概有個輪廓,趙之恆的嫌疑最大,現在看來,又有紕漏出現。

  蘇家要仰仗趙家,趙之恆又是一個精明的主,玩死蘇天晴對他沒有半點好處不說,還會製造處很多麻煩。

  「既然這樣,蘇天晴失蹤一個多月,您為什麼不報警?」

  這是寧遠洲最想不通的點,儘管蘇家忌憚趙家不錯,但也不至於連女兒的死活也不管不顧。

  別墅內部的裝潢並不高級,結合現在愈來愈冷的天氣,房間冰涼如冷宮,蘇母更像是被廢棄的罪妃,孤苦無依。

  當一直被她忽略的問題被搬上檯面,蘇母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我.」

  「是忘了報,還是不能報!」

  在豪門裡,雙方通常會把利益擺在第一位,排在第二位的就是臉面,蘇天晴要是真敢去找石磊,無疑是給未婚夫趙之恆扣上一頂綠帽子,這對於驕傲的趙家來說,是絕對不允許的。

  這樣一來,蘇天晴要麼是被趙之恆帶走的,要麼就是趙家發了話讓蘇家別管。

  寧遠洲見蘇母不大想說實話,繼續旁敲側擊:「您是蘇天晴的母親,我知道您有您的難處,但是如果連人命都被別人拿捏在手裡,那你們蘇家這個棋,離成為棄子也不會遠了。」

  聽完這話,蘇母從啜泣轉為大哭,她用毯子蒙住臉,不願意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狼狽的一面。

  「你們知道什麼!我,我和她爸爸,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感情,我是被家裡人當做聯姻的籌碼嫁進蘇家的!」

  「這些年我們各過各的,他在外面養三養四,我病成這樣,他也不回來看一眼,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他還有別的子女,我也是沒辦法,才讓女兒去跳趙家的火坑,只有這樣,我們母女兩才能有依靠!」

  蘇母一把鼻涕一把淚,她的控訴讓花生鼻頭一酸,這個優雅的女人,半輩子孤苦,最不應該丟掉自己,她年輕的時候本來有選擇,卻生生被男人養成了一隻金絲雀,老來再沒有高飛的能力,只能如同井底之蛙,妄想把孩子送上高枝。

  「蘇夫人,既然您吃了聯姻的虧,何苦讓女兒走你的老路!」

  蘇母用力扣著皮沙發,直到把皮革抓爛:「我的女兒永遠是最優秀的,她必須配最優秀的男人,永遠要比他爸的其他孩子高一頭。」

  說到底,蘇母還是自己不甘心,她把這些痛苦強加在女兒身上,想用另外的方式討回公道。

  「所以,蘇天晴在上個月一號,到底是怎麼離開家的?」

  寧遠洲把話題拉回正軌,面對他的質問,蘇母嘆了口氣道:「唉,是趙之恆,他說要提前試婚.」

  試婚好比同居,提前感受一下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想不到豪門也有這麼個說法。

  「試婚多久?趙之恆有給你們一個期限嗎?」

  蘇母搖搖頭,又是一聲長嘆:「沒有,這段婚姻,都是趙家說了算!」

  作為榕城最大的珠寶行,趙家的權利不容小覷,大家想攀關係還來不及,壓根不存在討價還價的藉口。

  不過聽完蘇母一番話,這個趙之恆也未必是趙家的獨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