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古董十七：暴雨梨花針
床上要收拾的東西並不多，就幾件換洗衣服，唐潮鬍子拉碴的面容，看著特別憔悴。
胸口的繃帶還沒拆，他動作的幅度不能太大，站是能站起來，但走動還得仰仗輪椅。
秦臻進去的時候，他剛要撿地上的身份證。
「別動，我來撿。」
「你，你來啦！」
唐潮的笑容很牽強，聲音也是沙啞的，寬大的病號服掛在他身上，依稀從領口聞到一股很大的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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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他的嘴龜裂的厲害，桌上連口水都沒有，護工是昨天走的，他也不大喜歡不熟悉的人照顧。
「你這才住多久，就鬧著要出院！」
秦臻不滿的抱怨著，已經立冬了，唐潮連件厚外套都沒有，風一吹，他的手更加涼。
「咳咳，你之前不也一樣，按照他們這個治法，我下半年都不一定能跑起來。」
「很嚴重嗎？」
「有一點，坐骨神經不太靈泛，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們家的針灸是祖上傳下來的，可以幫助我快點復原。」
「啊！聽著不大靠譜。」
「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咳咳.」
病房另一側的窗戶大開，今天難得有太陽，暖暖的，外頭的院子裡，到處都是出來曬太陽的病號。
秦臻從床上的包袱里，挑出來一件厚衣服給唐潮披上，手續已經辦好了。
「我來吧，你老實呆著。」
唐潮費力的去拿床上的包，被秦臻呵斥住。
推著輪椅從電梯下來，車就停在醫院門口，他先把唐潮扶到副駕駛，再把輪椅折迭起來塞進後備箱。
上了車，唐潮不知從哪摸出來一根煙，伸手問他要打火機。
「少抽點，回你家還是？」
打開他伸過來的手，秦臻直接抽掉了他嘴裡的煙，揉成團，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不了，直接去中醫館吧，在勞動西路282號，仁和醫館。」
或許是身上有病痛，唐潮沒以前話多了，一路上安靜的吃著豆沙包。
他的鬍子一直長到臉頰兩側，看起來像是從山裡出來的野人。
秦臻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把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呼，你老盯著我幹嘛？」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這樣子，不大對勁。」
「我腰疼，沒力氣說話。」
「你以前摔斷腿比這還嚴重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
唐潮吃完最後一口豆沙包，打了個飽嗝：「秦臻，謝謝你，還願意關心一個殺人犯。」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索性把臉別過去，看向窗外。
秦臻不知道該怎麼勸說，的確，知道現在那個人還在醫院裡，被當成植物人養著。
「這不是你的錯，你只是正當防衛。」
「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不知道，但估計也沒得選。」
陽光從樹梢斜射下來，晃著他的眼睛，仁和醫館有百來年的歷史，的確是有幾把刷子的。
車駛入勞動西路，沿街繞了一圈，停在一處岔道口，仁和醫館的外觀很復古，是木質的，在一圈商務樓里特別顯眼。
秦臻先把後備箱的輪椅拿出來，再把唐潮扶下車，推著輪椅橫過馬路。
這個點，醫館裡的患者並不多，現在時間還早，接待唐潮的是一位姑娘，娃娃臉，不高，皮膚很白。
這要是擱以前，唐潮肯定會撒潑打諢，這一次卻出奇的安分。
他提前聯繫過醫館的老專家，進來後，簽了個字，就直接被請進後面的治療室。
幫他號脈的人留著山羊鬍子，有點年紀，戴著一副圓形黑框眼鏡，人顯得有些精明。
「老莫，看出來什麼沒？」
山羊鬍老莫眯著眼睛，半天才用酒精棉擦擦手道：「脈象亂、堵得慌，得配合著吃點中藥。」
唐潮最煩吃中藥，又苦又澀，他難受的吞吞口水，老莫見狀，幫他把煎藥換成了中藥丸。
兩人是在古董交流會上認識的，也算老朋友了，山羊鬍老莫是個精明人，他從來不錯賠本的買賣。
瞧完病，藥丸還在磨，老莫賤兮兮的走進來問：「小潮，聽說你前段時間跟一個人要那啥了？」
唐潮聽罷，老臉一黑：「沒有，你聽錯了。」
「嘖嘖嘖，我還不知道你，見異思遷，思出鬼來了吧！」
「老莫，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對方捋了捋鬍子，往門外張望了幾眼：「我說，外面那小哥，你新歡？」
「新歡個燈籠，他是我哥們，我經過警官你，別打他的注意！」
老莫若有所思：「我是那種人嘛，我訛誰也不能訛朋友不是。」
他的話換來唐潮的咬牙切齒，老莫什麼都好，就是有點貪錢，只要是被他相中的人，沒病也會被說成有病，然後買上一大推，他開的十全大補丸。
「那小哥病懨懨的，一看就虛，我也是看你的面子，友情給他開個藥方。」
說罷，他嘿嘿往外走，唐潮攔都攔不住。
當木門被推開的時候，秦臻還以為是唐潮出來了，站起來才發現是老中醫。
「大夫，他身體怎麼樣？」
老莫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忽然湊上來：「你先別管他怎麼樣，小伙子，你臉色也不大好啊！」
秦臻被盯得有的不舒服，後退了幾步，推推眼鏡：「我之前住院來著，還沒有恢復過來。」
「小伙子，叔和小潮是朋友，我看你脈象虛滑，那方面也不太好吧。」
說這話的時候，老莫特意壓低了分貝，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秦臻的臉瞬間綠了，憋了半天：「那有什麼改善的辦法麼？」
「那你算問對人了，我跟你說，我這醫館傳了三代，你這樣的情況我見得多，給你開個方子，保證藥到病除。」
仁和醫館的名號在榕城堪比老北京同仁堂，秦臻點點頭，跟著老莫去到藥房。
隔著門，唐潮也不知道兩人嘀咕了什麼，再看到秦臻時，他手裡拎著一大包中藥丸。
老莫躲在他身後，看著手機的轉帳頁面傻笑。
「老莫，你！」
見唐潮急了，他趕緊跑進去，捂住他的嘴：「小潮，你那朋友油水厚，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來，我安排了醫館最漂亮的大夫給你扎針。」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確有一個九頭身美女。
雖然臉整的有些不自然，但身段確實火辣。
她把唐潮推到針灸室，讓他脫掉上一，解開腰上纏繞的固定帶，那雙手在他後腰遊走，痒痒的，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