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指紋鎖,裡面並沒有人走動。
秦臻緊貼著玻璃往裡面看,發現辦公室過道的地方有一隻皮鞋。
印表機上的A4紙散了一地,他心裡的預感不大好。
「能想辦法把這個自動門弄開嗎?裡面好像出事了!」
寧遠洲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鞋跟。
花生見狀,立馬下樓聯繫物業。
很快,負責人匆忙過來,直接發開電箱,把電閘斷掉。
寧遠洲隨機推門進去,一股爛肉味熏得人胃酸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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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裡頭再走走,凳子上還掛著件西裝,A4紙把路子墨的臉蓋住,地上還有一灘濃水。
林陌捂著嘴,忍住想吐的衝動。
說時遲那時快,秦臻忽然上前把A4紙一掀,一張潰爛不堪的臉映入眼帘。
路子墨的嘴唇已經爛沒了,赤條條露著牙床,在黑乎乎的嘴裡,秦臻看到一個硬物。
他起身,找來一塊抹布,包在手上探進去。
路子墨的牙關在秦臻的手背上留下咬痕,在他喉嚨的伸出,秦臻摸到一顆圓溜溜的東西。
因為感冒的緣故,寧遠洲看東西有些重影,晃神的間隙,秦臻已經親自上手了。
對方沒做聲,用力勾著手指,把東西夾出來。
「呼,果然又是血滴子,只不過這次項鍊斷了。」
隔著抹布,秦臻手裡拖著一顆彈珠大小的暗紅色珠子,聞起來很香。
之前還不敢確定,但在看到血滴子的真容後,他可以肯定,這就是在自己黑市上收來的那一串。
一般的古董商怕被人以假亂真,都會在不破壞古董原貌和價值的基礎上,做一個只有自己能發現的記號。
路子墨死了,屍體僵硬得厲害,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七個小時。
原本還想找他了解一些當年的情況,沒成想兇手提前滅了口。
在等待警隊過來的期間,寧遠洲把公司里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
路子墨死在印表機旁邊,印表機里還有沒打出來的表格,說明這次的兇案是毫無預兆的。
血滴子就彈珠大小,如果跟他常吃的東西掉包,就能做到殺人於無形。
巧的是,路子墨有低血糖的毛病,他的口袋裡經常會備著糖。
在整理A4紙的時候,寧遠洲發現了一張撥開的糖紙,聞起來香味和血滴子差不多。
細看路子墨的手,在他右手食指和拇指指腹,都多少沾到了血滴子表層的粉末。
這棟大廈到處都是監控,玻璃門用的是指紋鎖,不論是外面的人進來,還是裡面的人出去,都需要打卡。
花生把公司的出勤記錄做了檢查,並未發現除員工之外的任何人出入過。
這樣一來,那顆包裹著血滴子的糖,應該是在別的地方被放進路子墨口袋的。
消失了四年的兇手再次利用血滴子作案,現在警察還不能確定,殺死杜孝義和路子墨的人是四年前投毒案的連環殺人狂,還是他的模仿者。
路子墨一出事,王冠和王瀟的的安全也不能保證,寧遠洲怕在出人命,趕忙讓警隊勻兩個同事過去守著。
公司的樓層不高,落地窗很大,陽光迎面照進來,秦臻坐在飄窗上,保持著思考的姿勢。
現在寧遠洲始終把目光聚焦在十年前,那十個學生的家屬很多都搬走了,一個一個去找顯然不現實,他沉默了好一陣,拼命在腦子裡搜索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寧遠洲是在所有命案中找相同點,他就是那個挑刺的人。
思來想去,他腦子裡只得到一個名字——熊林!
說起來這個人和林陌還是髮小來著,但從始至終,林陌一門心思都撲在陳希望身上。
「寧遠洲,你跟我過來一下!」
出於禮貌,秦臻很少稱呼他的全名。
「怎麼了?」
帶著疑問,他被秦臻拉近一個辦公室,門在下一秒被鎖死。
「我覺得你的切入點錯了,你一直在被林陌引導,去查四年前的投毒案,但如果這次的案子和之前的沒有聯繫呢!就因為兩次兇器是血滴子,便把間隔這麼遙遠的命案混為一談,是不是太草率了!」
到底是為了顧及寧遠洲的面子,秦臻才沒在那麼多人面前提出異議。
「按照我以往的經驗.」
「你別跟我扯什麼經驗,人在一個行業呆久了,就會陷入一個固定思維圈。」
「秦臻,你什麼意思!」
「查熊林,他才是死的最突然的!」
寧遠洲開始還有點窩火,可在聽到熊林的名字後,忽然愣住了。
沒錯,杜鵑說過,熊林是在爭吵後會的宿舍,在這之前他沒有感到任何異常,突然被殺,很可能是因為撞見了兇手行兇,或者發現了什麼,才會在寢室被滅口。
見他一言不發,秦臻又道:「另外,找人留意這個林陌,她在暗中監視杜鵑家。」
人是會被情感左右的動物,林陌是心理醫生,她很懂怎麼利用人心的漏洞。
「你懷疑她!」
「寧遠洲,你別忘了,她是干心理的,男人那點小心思,她門清!」
「你!算了,我會處理的!」
小小的辦公室里火藥味十足,除了呂局,還沒有人敢這樣指著他。
但不得不說,秦臻的顧慮是對的,他的確是被感情左右了,陳希望已經犧牲四年,林陌依舊能把工作室做進國金中心,可想而知這個女人也是個狠人物。
外頭,搜查科的同事已經就位,張林昆已經先一步把屍體運走了。
房間裡沒事幹的人只有林陌,她不動聲色的坐在辦公室外面的沙發上。
寧遠洲從甩門從屋裡出來,正好對上她怯弱的目光。
秦臻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他忽然站定,一把拉起林陌,沖洗踢開門。
「怎.怎麼了?」
辦公室的窗戶被人拉開了,剛才的火藥味已經消散。
林陌站在門口,不斷摸索著衣擺,最後在秦臻的指引下,坐在轉椅上。
「林小姐,你很想給陳警官交代對不對!」
「當然!」
「那熊林呢?」
「他我.」
這個問題是寧遠洲一直忽視的,也是林陌一直迴避的。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寧遠洲,只不過這一次,對方把臉別過去了。
辦公室外的腳步聲凌亂不堪,裡頭的空氣幾乎凝結。
林陌咬著下唇,緊張到眼神都有些不聚焦。
「熊林.他.他死的那天晚上,見過我!」
這個答案無比意外,秦臻大跌眼鏡:「你之前怎麼不說!」
「我,我覺得難以啟齒,所以不想說。」